第七十一章 隱約雷鳴(2/2)
宗谷微微側目,看了眼客廳桌上還沒丟掉的泡麵碗。
「你自己點。你不是已經會用電話了嗎。」
月讀這才伸出手,「我要錢。」
宗谷拿出白天京子交給他的信封,從裡面抽出三張千元鈔票,交到他手上。
捏著三千日元,月讀還不滿足,「那些錢都是我的吧?」
「現在還不是。」
因為沒有將月讀的身份告訴他人,這兩個星期以來,京子都是自己在出錢供養著這位神明大人;
而他從來都沒有賺錢的概念,有多少就花多少,欲望就像無底洞。
京子很快不堪重負,只好悄悄讓宗谷幫忙稍微約束著神明的開銷。
「再這樣下去,菅原家的那位大小姐都要被你掏空了。」
「她不是我的信徒嗎?」
月讀借來宗谷的手機,一邊說著,一邊給披薩店打電話,「供奉神明,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吧……怎麼打不通?」
宗谷低頭看著他,「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大城市嗎,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
月讀愣了一會兒。
「你知道披薩店已經關門了,還給我錢幹什麼?」
「這是接下來三天,你的午飯錢。」
「……開玩笑吧?」
「不是玩笑。」宗谷收起信封,神色認真,「你提醒了我一件事:我不是你的信徒,讓你留在這裡是有條件的。你明白吧?」
「……」
月讀當然明白他所謂的條件是什麼。
「但這是京子的錢……」
「現在由我保管,當然也由我支配。」
聽見腳步聲,宗谷回頭看了一眼,是剛洗完澡的朝霧鈴。
她拿著干毛巾過來,在兩人旁邊坐下。
宗谷接過毛巾,也坐了下來,為她擦著頭髮。
「我們人類之所以信仰神明,無非出於兩點原因:畏懼神明的力量,渴求神明的恩賜。」
他看著老實了許多的月讀,「可是月讀大人一樣都不沾啊。」
「……我是月之貴子。」
「死了。」
「……我的父親是伊邪那岐!」
「上天了。」
月讀無話可說,乾脆往地板上一躺。
宗谷忍不住嘆息。
如果這段時間京子也住在這裡,那她大概用不了幾天就會信仰破滅;
而且以她那過於正經的性格,說不定會失望到勸說父親,讓祭祀三貴子的扶雲神社自此少祭一神。
果然還是不能靠他嗎……
宗谷又低頭看向任由他擦著頭髮的朝霧鈴,從二月底到現在,京都的伊邪那美也沒有聯繫過他。
朝霧鈴倒是在月讀現身的前幾天,獨自回去過一次。
伊邪那美在她背上留下了一枚奇怪的印記,水洗不掉,之後又突然消失了,她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的用意。
「我在想,要不要送月讀大人去伊邪那美大人那裡待上一段時間。」
「……」
月讀一下子爬了起來,「我不去!」
宗谷也沒看他,「那就請月讀大人活得認真一點,不然我也很為難。」
「先把我買的那套兒童早教課程看完,對於現代社會的基本常識,不說完全掌握,至少也得有個大致的了解。」
「然後,對答應我的那件事也認真一點。儘早把八雷神找出來,對大家都有好處。」
月讀在抗拒中也不忘問出自己的疑惑:「對我有什麼好處?」
「不用被送去伊邪那美大人那裡。」
「……」
這明明是威脅才對。
擦著頭髮,宗谷忽然湊近聞了聞。
吉川給朝霧鈴和桐野茜都送了一瓶姐姐從東京帶回來的洗髮水,別的不說,至少香氣馥郁,十分特別。
「已經用上了麼。」
朝霧鈴微微偏頭,「嗯。」
難怪跟吉川的味道一樣……
宗谷繼續擦著尚未乾透的頭髮,心神遊盪,卻見月讀忽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緣側,面對著某個方向站了一會兒。
轟隆——
雲間滾電,四方雷動,庭院裡吹起了風。
片刻後,月讀回過頭,看向一直注視著他的宗谷。
「稚雷。」
「……」
宗谷面上還算平靜,只是手裡已經攥緊了毛巾。
「在哪裡?」
月讀又閉眼感應,隨後搖頭。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