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像我這樣優秀的人(2/2)
讓還沒開始吃便當的伏見幫忙準備蔬菜沙拉,宗谷加熱炒鍋,準備炒麵。
食材有限,烹飪手段也很有限,能做的也僅此而已了。
「宗谷認識的人?」雖然聽不清對話,但伏見看得出宗谷跟那位剛到的客人似乎很熟絡。
「嗯,紅子的媽媽。」
「嚯。」伏見又看了吉川太太一眼。
「蔬菜沙拉多準備一些。」宗谷說道,「我也要吃。」
伏見站直身體,「是,部長!」
「……什麼部長啊。」
他擠眉弄眼,「這樣喊有氣勢一點。」
宗谷搖了搖頭。
蔬菜沙拉準備起來很簡單,伏見做完就去一旁蹲著吃便當了。
炒了兩人份的麵條,跟蔬菜沙拉一起端過去,宗谷又倒了兩杯水。
吉川太太接過水杯,放到一旁,先嘗了嘗他做的炒麵。
「口感和味道都把握得很好呢。」
「謝謝。」
她繼續吃著,宗谷看了看,也沒客氣,忙了一上午,他早就餓了。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他抬起頭,吉川太太也擦了擦嘴。
「其實我十一點左右就到了,在後門看了一會兒,宗谷君沒有注意到我呢。」
宗谷怔了一下,說道:「店裡有些忙。」
「我明白的。」
她點點頭,「我也看得出來,宗谷君在學校里很受歡迎,那些孩子也很信任你呢。因為從各方面來說,宗谷君本來就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好孩子。」
他喝了口水,聽她繼續說下去。
「但也還只是個孩子而已,不是嗎?」
宗谷點頭,「不只是身體,我的思維在某些方面也確實不如大人成熟。」
他坦然承認這一點,令吉川太太有些許意外,她也不再拐彎抹角:「既然如此,你讓我如何答應尚未成熟的宗谷君、所提出的那個不成熟的想法?」
宗谷放下水杯,擦了擦嘴。
「我想知道,您的顧慮是什麼?」
「我的顧慮麼。不如說,在宗谷君做出這種選擇、並且紅子也接受之後,我對你們的未來只剩下顧慮。」
「您覺得我們會寸步難行?」
「眼前的平和只是短暫的假象,分崩離析是這種脆弱關係的必然結局。」
宗谷搖頭,「我覺得您小看了我和紅子。」
「是你們小看了生活。」
吉川太太往前湊了湊,看著他的眼睛,「就說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愛情是自私的,最不可忽視的一點,就是它的排他性。」
「愛情未必只有一種模樣。更何況,我和紅子以及茜她們之間的關係,已經不只是簡單的愛情而已了。」
「宗谷君要怎麼證明?」
「時間會證明一切……不,我不是要拿紅子來要挾您。即便她不再喜歡我了,甚至離開我,我也會不顧一切地讓她活下去。
我的意思是我不會離開,也不會帶走紅子。我們會留在這裡,讓您親眼見證我們的未來。」
吉川太太看了他一會兒,說道:「這和直接答應宗谷君有什麼區別?到時候我再反對,還有用嗎。」
「即便是不成熟的紅子,現在也還顧慮著您的想法。等時間讓她變得更成熟,還願意不顧您的反對跟我們在一起的話,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
吉川太太又沉默了好一會兒。
「宗谷君果然各方面都不能小瞧,三言兩語,就讓我跟著你的想法走了。」
「因為這就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宗谷說道。
「即便如此,這也只是宗谷君心中的設想而已。未來真的會如你所願嗎,我看未必。」
「所以我剛才說,由您親眼見證我們的未來。」
「……」
吉川太太面露無奈,「宗谷君,你這樣就有些無賴了。無論如何,都得把紅子拉入你這沒有回頭路的嘗試里嗎?」
宗谷抬望一眼,臉色不變。
「雖然這樣說有些推卸責任的感覺,但始終不願放棄的人,是紅子才對。」
她沒有否認這一點。
「當然,我現在也沒辦法放開她了。」宗谷說道,「既然已經做出這樣的決定,我就不會再放手。」
吉川太太掩面嘆息,「我還是覺得太過荒唐。」
手搭在咖啡杯上,宗谷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吉川太太,在我出現以前,您預想過紅子的未來嗎?」
她抬眼看著他。
「您肯定想過:
升上高中後,紅子的學習和人際交往會不會順利;
會遇見怎樣的同學,會交到什麼樣的朋友,又會喜歡上哪種男孩子;
而在她與對方交往之後,又會遭遇怎樣的事情……在青子姐成長過程中遇到的一切問題,都會投映到紅子的身上。
而等紅子升上大學、離開家,您還是會為上面這些問題而再度憂心。不是嗎?」
吉川太太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宗谷停頓了一下,看著她說道:
「而現在,您無法放心地將紅子交給我,是覺得在那種虛無縹緲的未來里,紅子一定會遇到比如此優秀出色的我更值得託付的人嗎?」
「……」
吉川太太深吸一口氣,沒有說話,陷入漫長的沉默里。
對坐片刻,宗谷起身,又為她倒了一杯冰水。
「謝謝。」
吉川太太喝了一小口,抬眼看他:「我總覺得,現在的宗谷君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宗谷坐下來,「是嗎。」
「如果說之前的宗谷君溫和內斂,那現在可以說是鋒芒畢露了。」
「因為我得守護我自己的女人。」
吉川太太失笑,又搖了搖頭。
過了一會兒,她問道:「你是怎麼說服桐野家那兩位的?」
「陳明事實,以及對未來的打算,慶子小姐就答應了。」
「那一位真是……」
吉川太太聲音漸低,沒有說下去。
「另外那兩個孩子的家人呢。」
「解決問題要一步一步來,菅原家在您之後。至於鈴,她唯一在世的家人就是我。」
「那個孩子……」
「您之前總覺得她眼熟,是嗎。」
他突然提到這件事,吉川太太有些意外,「沒錯。」
「因為二十六年前的夏天,吉川太太還是大學生的時候,在京都鴨川落水,就是鈴讓人將您救起來的。」
「啊……啊!」
遙遠的記憶忽然泛起,腦海里的兩副面孔重合到一塊,吉川太太失聲驚叫:「怎麼可能!」
「……」
前台的幾人都投來探究的視線。
宗谷看了他們一眼,接著說道:「這件事是鈴告訴我的。細節之處,應該只有您自己知道。」
「我想起當時那個孩子的模樣了……只是她怎麼會……」
「因為一些奇遇,鈴實際上是從奈良時代存活至今的長生者。」
吉川太太更加震驚。
只是看著面前這個兩度從黃泉里逃脫出來的孩子,還有自己那天夜裡親眼見到的幽靈,她又覺得這樣的事情已經不足以讓她太驚奇了。
「那個孩子……不,朝霧小姐現在在哪裡?」
「鈴在特別樓的文藝部那邊。」
「我想跟她說幾句話,現在方便嗎?」
「應該沒問題。」
宗谷拿出手機,低頭髮了條消息過去,很快得到回信。
「鈴說您現在就可以過去。」
「好。」
吉川太太站了起來,宗谷送她離開教室。
臨走時,她又回過頭:「宗谷君……」
「——鈴和您之間的前塵往事,跟我和紅子的事沒有關係,我也不會以此要求您答應我們的事情。」宗谷說道。
「我還是希望,在與那種虛無縹緲的未來作對比時,您能對我更有信心一些。」
「……」
吉川太太神情複雜,又點了下頭,接著轉身下樓去找朝霧鈴了。
不可能毫無影響的,宗谷心想。只是他選擇將這件事告訴她,本意還是為了讓她在做出決定時能更放心一些。
回到前台,蹲著吃便當的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伏見開了口。
「怎麼回事?」
「沒什麼事,她去特別樓找紅子了。」
「是嗎……」
宗谷去收拾餐盤,午飯已經吃過,他也不準備去部室那邊了。
嗡嗡——
紅子:媽媽來了?
紅子:有人說你在教室向我媽媽求親,讓我嫁給你?
紅子:媽媽被你氣跑了?
紅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
宗谷望了眼正盯著手機拼手速的幾個女生。
什麼亂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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