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鬥法(1/2)
拍賣會是一個陷阱,與楊盤對夢神機的請君入甕很像。
桃神道宗主珞天南再怎麼憎恨水玲瓏,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是第一流的人物。
做事果斷,富有謀略,在過去的十多年裡,從一個毫無根基的女人,變成擁有驚人的關係網和人脈的梟雄。
這一次奴隸造反裡面,竟有許多貴族子弟,被她蠱惑,不顧家族,不顧自身,為她效命,就連自己最親密的師弟,也因此分道揚鑣。
神風國有史以來最危險的禍國妖姬,比任何野心家都要危險。
珞天南便是這般定義水玲瓏的。
所以北部的叛亂一定要對她進行斬首,月靈港出現的叛亂便成為他的手中棋子。
「你這賤婢,我神風國哪一點對不起你了?」
「你不過是大周王室的家奴,國破家亡,流落到我神風國中。」
「結果倒好,以色侍人,諂媚王上,如今更是以下犯上,亂我家國,這世上還有比你這賤婢更不知羞恥的人嗎?」
「三大院主,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珞天南怒極反笑,他恨極了這個女人,從未想過她的野心會大到這種程度。
但這一次她難逃法網。
恆風書院院主景明,桃李書院院主朱如水,瓊玉書院院主薛長明紛紛現身,他們每一個人都有鬼仙的修為,不像大乾的讀書人,還講究只論蒼生,不論鬼神,研習各項神通。
「珞宗主說話還真是做事謹慎,對付我還要出動三大院主。」水玲瓏淡淡一笑,她敢來, 自然是做了完全的措施。
「見過王后娘娘。」三大院主紛紛行禮, 縱使立場不同, 水玲瓏這十多年來對於神風國的貢獻有目共睹,引進大乾的農業技術,對自耕農進行減息增產的措施, 都取得了不小的成效。
「諸位院主別來無恙,今日兵戎相見, 非我所願。」水玲瓏漂浮在月靈港半空之中對著三大院主回禮道。
三位大儒在神風國的影響力絲毫不亞於珞天南, 基本上除了桃神殿外的世俗官員, 皆出自三大學院,水玲瓏自然也對他們客客氣氣。
恆風書院院主景明嘆息一聲, 率先發難:
「娘娘,天分陰陽,人分尊卑, 這是自古的道理。」
「那些氓隸天生下賤, 做事偷奸耍滑, 才落得這般下場。」
「娘娘心善, 見不得他們受苦,把他們趕走便是了。」
「所謂君子遠庖廚是也。」
「牛羊宰殺, 其鳴也哀,君子聞而不忍。」
「奈何人生於世,免不了庖廚之需。」
「娘娘不忍, 不聽不聞不見便是了。」
恆風書院的院主景明不愧是一代大儒,將奴隸的存在定義為庖廚, 然後說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讓水玲瓏不要想著去推翻奴隸制度。
「好一個不聽不聞不見。」水玲瓏似笑非笑, 叫景明不由得一時語塞。
「我不曾聽聞上古之時,何人為奴。」
「更何況, 君有不察不聞不為,吾將察之聞之為之。」
恆風書院院主景明聞之色變,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這樣的胸懷和氣魄,在神風國的歷史上也沒有幾個。
相比之下,一切的狡辯都是蒼白而無力的。
景明退下了,桃李書院院主朱如水則向前站了一步,搖頭嘆息道:
「娘娘這是何苦呢?」
「人有六德,三親不斷。」
「為父絕君,不為君絕父;為昆弟絕妻,不為妻絕昆弟;為宗族殺朋友,不為朋友殺宗族。」(注1)
「娘娘與陛下情誼深厚,又有子嗣血親,即使娘娘叛亂,陛下也不曾出一惡言斥責。」
「只要娘娘肯回心轉意,依然是我神風國共尊的王后。」
「陛下一往情深,娘娘何必絕情至此?」
「那些奴隸之人,不過是些低劣的賤民,螻蟻之輩,與娘娘又有何干係?」
桃李書院的院主朱如水不愧是一代鴻儒,所謂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無論如何,神風國的國王沒有對不起她,甚至可以說是情深意重,這份恩情是她抹不去的因果。
儒家講尊卑,自然也講親疏關係。
不管一人再如何的胸懷天下,他也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有家人,有親戚, 有宗族。
以親疏而論,一個人不管對外人做了多少壞事,只要他對宗族、友鄰、朋友夠好, 那他依然是一個好人。
哪怕他是一個沾滿鮮血的屠夫, 屠城對他來說也是家常便飯,但如果屠城能夠給宗族帶來巨大的好處,給家人帶來巨大的好處,他也是一個在宗族眼裡的大好人。
換句話說,桃李書院的院主朱如水便是要用親疏論證她這樣做的錯誤性。
幫親不幫理,就算你要幫助奴隸,也不應該站在神風國的反對面。
「朱院主的理學倒是精深。」水玲瓏盈盈一笑,就連向來自制力朱如水也不由得恍惚了片刻。
以前怎麼沒有發現王后娘娘美成這樣?
「陛下對我很好,我便為他生兒育女,替他調理國事,削弱桃神道,增強王權。」
「但他不忍心與神風國的毒瘤為敵,我為了洛家不至於落後大勢,方才作出如此艱難的選擇。」
「三位院主,還請莫要與桃神道一路走到黑。」
玩起政治手段,三位院主加起來,也不是水玲瓏的對手。
當年她在大周見得多了。
「荒唐!」珞天南氣得臉都青了。
「桃神道與陛下本是一家。」
「一個是王字珞,一個是氵字洛,怎麼會是一家人呢?」
水玲瓏玩起政治分化來,同樣輕車熟路。
她要廢除神風國的奴隸制不假,卻也不會樹敵過多,主要打擊對象是桃神道,拉攏三大書院。
桃神道不僅掌握著神權更是掌控著最大的世俗權力,三大書院只是他們向大乾學習的結果,雖然他們壟斷了桃神道殘餘下來的官位,但比起武道聖地這個龐然大物,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更何況從利益上分析,桃神道為了維持桃神之靈,為了進行桃神祭,是不可能放棄奴隸制,用奴隸進行血祭還屬於正道接受的範疇,但如果用公民進行血祭,直接擊穿了道德底線,桃神道便會從武道聖地變成邪教。
雖然這有點婊子立牌坊的做法,但是少了這個牌坊,終究是不行的。
所以水玲瓏沒打算一口氣消滅王權和神權,將自己的矛頭指向桃神道,並說自己與國王聯合,讓三大院主開始遲疑。
畢竟他們也是政治家,雖說桃神道宗主珞天月被害,對於神風國是一個重大的損失,但對於神風國的國王來說,可不是這樣的。
難道當年珞天月的遇害並不是那麼的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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