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新生(1/2)
武溫侯府,書房,洪玄機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發呆了一天一夜,也自言自語了許多時候。
「冰雲,你應該清楚的,一開始我在利用你,你也在利用我。」
「紅塵俗世,我們不過只是互相利用。」
「我要拿到太上道的秘籍,你要我替你對付夢神機。」
「這本該是兩不相欠的,是什麼時候開始,讓這場交易變了。」
「是你的錯,還是我的錯,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恨著你,你也恨著我。」
「這一恨就是十年。」
「七年前我本以為你認輸了,所以才有了易兒,後來發現你的恨比我還強。」
「那就恨吧,不過我已經不恨你了。」
洪玄機說了一天,語氣越來越淡漠,越來越像楊盤說話的語氣,直到最後一句說出來的時候,周圍的空氣好像冰凍了一般,他已經不再恨了。
有愛過才會有恨意,沒有愛自然也就沒有了恨。
他的書房掛著的那張畫,也沒有什麼存在的必要了,那是乾道子為夢冰雲所畫的傑作,也是他畫地為牢的工具。
畫被取了下來,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洪玄機的眼睛沒有一點波瀾。
「管家,讓易兒來找我。」
「是,侯爺。」吳管家低聲說道。
正在房中讀書的洪易,忽然聽到父親的召喚,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他在侯府的待遇基本上屬於空氣人,從出生到現在,洪玄機從來沒有認真看過他一眼。
每一次看到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讓洪易的心中對父親的形象只有畏,沒有敬,而今天老管家突然要帶他過去,怎能不讓他心生恐慌。
莫不是自己犯了什麼錯?
「易兒,你最近在讀些什麼書。」洪玄機的眼睛很平淡地看著六歲大的兒子,語氣像極了楊盤說話的模樣。
只是他還沒有掌握楊盤說話的調子,有時候能說得非常溫柔,卻沒有任何一點的感情。
「回父親,剛讀了些《禮書》和《詩書》。」洪易不敢明說自己在讀《心書》,因為洪玄機在理念上與李嚴針鋒相對,雖然年紀還小,卻也有了點心機。
「你讀書用功,現在是想練武還是繼續讀書,將來博爵位,考功名?」
洪易徒然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這是洪玄機說出來的話。
好像一位真正的父親在關心兒子。
為什麼,為什麼我卻感覺毛骨悚然?
洪玄機淡漠地繼續說道
「你若想練武,每月支取200兩銀子,我也會派名武師來教導你,你若想考功名,每個月支取100兩銀子,讓你買文房四寶,文章典籍。」
「吃不了練武的苦,就去讀書。」
洪易小小的腦袋抬了起來,望著父親的眼睛,心中的驚喜瞬間被澆滅得乾乾淨淨,那不是關愛子女應該有的模樣。
可父親總不能害了我吧?
眼下的洪易顯然看不出洪玄機此刻的真實模樣,帶著心中小小的希冀發問道
「我能既讀書又練武嗎?」
「可以,只要你吃得了這個苦。」
「我能吃苦。」
自出生到現在,洪易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
為了母親,我什麼苦都能吃。
「我讓吳管家安排好。」
「謝謝父親!」雖然一直裝作了小大人,洪易聽到這個好消息,難免也有些雀躍歡呼。
一個月300兩銀子,這是練武出色的子嗣才有的待遇,是他想都不敢的數額,有了這些,自己不管是讀書還是習武,都會比計劃中的快上不少。
就是現在名動天下的青州平安,自己也不會比他差上多少的!
見到洪易如許高興,洪玄機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不客氣。」
若是洪易再年長几歲,一定會發現說這話完全不像是一個父親說的,但眼下心情激盪的他竟沒有察覺到這些不對勁。
只以為母親走後,父親終於心生愧疚,開始關愛自己了。
畢竟我也是他的孩子,以前只是他孩子多,這才疏忽了對我的關心吧。
洪易傻乎乎地想著。
等他離開書房後,洪玄機像是在說服自己一樣。
「冰雲,我已經不恨了。」
「你留下來的心魔,我好生接著了,讓易兒順利長大,習武讀書,然後除掉他。」
「若你在天有靈,保佑他不要那麼出色吧,這樣我也就不用動手了。」
洪玄機霜白的鬢髮重新化作黑色,深不見底的黑色。
他離人仙,只差一步之遙。
只等氣血充盈,便立地成魔。
不提洪玄機的變化,自瓊林宴後,朝堂之上對夢神機踐踏朝廷威嚴一事,全部選擇性地遺忘了。
那些被他殺掉的高官皆被刑部證明有罪,補上了事後的手續,似乎那些官員都是被欽差所殺,在這件事上每一個進士和大臣,都自發地緘口不言。
畢竟誰也不想在晚上睡覺的時候被乾坤龍衛敲響大門,直接帶走。
很快,朝堂上便放出了許多重量級的消息,讓大臣們很快就把瓊林宴的事情拋諸腦後。
首先是狀元平安再次打破慣例,被授予主客清吏司郎中,主管柔然國外交,準備從海路回訪柔然國,弘揚天朝氣象。
消息傳出,朝堂倒是沒轟動,畢竟都是收了好處的,反倒是民間的書院議論紛紛。
「這青州平安究竟是何許人物,竟能屢屢打破常規?」
「人家是狀元,做個郎中怎麼了?將來主政禮部,入閣辦事,也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那也不能升這麼快啊!」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這就是狀元!」
見過升官快的,卻也沒見過這麼快的。
一個剛考上狀元的書生,直接跳到了絕大部分官員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正五品,還是禮部這最清貴的衙門。
怎能不叫各地書院的書生們羨慕不已。
更誇張的是,朝堂上無人反對,滿口稱讚,完全不似平日裡面互相爭鬥,就是武將出身的官員也跟著文縐縐地說起話來。
「狀元公學富五車,精通多國文字,出使柔然可大大弘揚我天朝威儀。」
「不錯,那柔然國派遣扎布國公送來朝貢重禮,仰慕之情溢於言表,我朝自當派遣俊傑,方可不失禮數。」
如果說平安打破慣例,官職三連跳讓人驚訝的話,那麼接下來的兩個消息,仿佛爆炸一樣,席捲了整個朝野,把平安的消息都給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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