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考試結束(2/2)
來自宮中的太監們被派來清理這血腥的殺場,他們收拾了到處的斷指殘骸,撒上清水洗滌乾淨,再把一路走撒下鮮花,掩蓋氣味。
若不是聞到那揮之不去的輕微腥味,怕不能察覺,這裡曾經發生過怎樣的殺戮。
只有那午門外,高懸著一顆顆的人頭,還在警告著心懷不軌的野心家,重塑著朝廷的威嚴。
平安在道上走著,觀察著剛剛探出頭來的玉京百姓,他們的神經似乎有些粗大,或者說在首善之地待久了,很懂得調節自我,很快貢院遠處的街道再次熱鬧了起來。
有賣豆漿的,有賣油條,還有賣混沌、煎餅、叉燒包等等不一而足,叫賣聲,喧囂聲此起彼伏。
駐足觀看的平安剛想掏錢買個煎餅嘗嘗,愕然發現自己身上最小也是10兩銀子的元寶,他居然沒帶銅錢出門。
「少主是要買煎餅,還是包子呢?」優露萊特穿著一身侍女打扮,笑嘻嘻地從人群中穿了過來,大大方方地站在平安面前。
兩人看上去一個像富貴人家的少爺,一個像貼身丫環。
「看來事情辦成了,那就來兩個煎餅,再來兩碗豆漿。」
「好勒,少爺請坐。」收到錢的店家笑眯眯地招攬客人坐下,能在首善之地擺攤的,自然也不是閒雜人等,指不定背後就替乾坤龍衛當耳目。
不過平安倒不在意,便坐下吃了飯來。
「事情還只辦了七成,畢竟扎布大人還沒有離開京城,返回柔然。」優露萊特一邊給平安捏著肩膀,放鬆身體,一邊用著柔然語交流。
雖說玉京城人才濟濟,到處都有楊盤的耳目,但也不是人人都懂外語,柔然國的陸路隔著雲蒙,兩國之間幾乎沒有貿易往來,自然也就沒有相應的人才儲備。
更何況加上兩人還在中間加手語作為暗語,互相解讀,難度係數就更高了。
沒有密碼本的情況,就算一個鬼仙全程監控,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再說什麼。
「小優,扎布先生沒生氣吧。」
「當然會生氣了,但誰叫小優投靠了少主,只能一路走到黑了。」優露萊特貼在平安的身上,咬著耳朵,吹著氣,十分大膽地說道。
「救人出苦海,功德無量,扎布先生應該高興才是,來給爺高興一下。」平安雙手捏著優露萊特的臉,讓她做出高興的表情。
「少主,臉會捏壞的。」優露萊特佯裝生氣地說道,臉上卻滿是笑意。
「可是我不明白,少主為什麼要救燕家,她們不過是」
不過是妓女之流。
當年高宗大怒,為了懲戒趙貴妃的家族,將她們改姓為燕,以免玷污了趙姓,要讓她們世代做娼妓。
救她們脫離苦海,並無好處,相反風險很大,雖然平安讓她把那些人藏在了柔然使節團裡面,但仍無法保證不被發現。
「燕家世代沉淪,自有義士相助。」
「那日我與真空道人相遇,得了不少好處,自然要幫他一幫。」
拍賣會結束的那一天晚上,高才波自盡而死,平安用生化老鼠上船,與真空道人詳談,替他修改了部分計劃,方才有這逼迫貢院,留下火種的舉動。
因為平安不信真空道人能復仇成功,那一天他得到了姬皇后的透露,猜到楊盤要對姬家下手,姬家乃千年世家,底蘊比真空,無生兩道加起來都要強,他們家族可是有六劫鬼仙坐鎮的。
沒有相應的底氣,楊盤又不是傻子,怎麼會想著連姬家一起幹掉呢?
所以這一局真空道人毫無勝算,甚至他只能算是添頭。
真空道人也不傻,他明白自己的處境,明白這是一場希望渺茫的豪賭。
於是他將後事託付給了白雅薇,把白雅薇託付給了平安,並給出了真空道的歷史文本,武道秘籍,讓平安收穫頗豐。
在兩人完善計劃後,真空道人還拜託了平安另外一件事情。
「大乾暴虐,逼迫燕家子孫世代為奴為娼,我已無餘力救她們,只能託付先生。」
「道長高義,我定救燕家子女,脫離苦海。」
「若是救不得,先生便給她們一個痛快吧。」
那一夜後,平安吩咐了優露萊特,讓她告知扎布國公,幫他一個小忙,記上一份人情。
眼下平安名動玉京,註定是將來的大人物,對他願意欠下人情,扎布國公簡直求之不得,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在玉京大火之時,扎布國公帶領暴風兵團渾水摸魚,從亂葬崗那裡弄來一些屍體,放著一把火,燒了陳家用來圈養燕家的房子,將那些燕家子孫救出,並安頓在了使節團里。
由於柔然跟陳家大院八竿子打不著干係,加上扎布國公堂堂武聖,兵團精銳,自然事情把做得很漂亮,只是優露萊特喜歡故意撒嬌,才說國公大人很不高興。
「這不是少主的真心話哦。」優露萊特嫵媚一笑,柔荑的嫩手幫平安夾起半塊煎餅,像一個真正侍女做著周到的服務,而不是柔然公主。
平安張開嘴,咬了一口煎餅,細嚼慢咽地吞下,飲了豆漿。
「因為我看不慣,順手幫了一把。」
「少主是一個好人?」
我不信誒。
在優露萊特的心中,平安簡直天字第一號的怪物,沒有什麼他算不到的東西,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這樣的人,可能會是好人嗎?
「如果一個人只有一個煎餅,他不去幫助別人,這不是他的錯」
「若他一輩子都吃不完的煎餅,其他人卻在挨餓,那他死得再慘,我也不會同情。」
對平安來說,這世上值得他追求的,除了美色,其他已經不多了。
「所以小優不用悄悄地試探我的決心。」
我能理解你的不安,你的惶恐,但我說到的事情,一定會替你做到的。
「等玉京的事情完畢,我便會帶你去柔然,拯救你的國家。」
「吾言於是,功畢於是。」
優露萊特臉上的笑容有些凝固,寶藍色的眼珠不知何時凝聚了淚花,她比依雲更洞悉人心,所以也更不信諾言。
因為她生長於柔然宮廷之中,從未有過真正的安全感。
但眼前的男孩,她現在的少主,像太陽一樣溫暖。
他明明仍是童稚之身,卻又像柔然神話裡面的巨人,只手擎天,無所不能。
讓他說得每一句話,她都願意去相信。
「怪不得依雲姐姐說過,少主最喜歡欺負女孩子。」優露萊特輕輕擦拭眼角的淚珠。
「小優喜歡被我欺負嗎?」平安揉著那金色的長髮,輕嗅著髮絲的芬芳。
「喜歡,只要依雲姐姐不反對!」優露萊特重新恢復那個大膽熱烈,還有幾分狡黠的模樣。
「那我們回家等皇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