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貴妃醉酒(1/2)
「皇后娘娘駕到!」
公鴨的嗓音迴蕩在飛燕樓的四周,讓燕貴妃很快就帶領著婢女侍從出門迎接,姬皇后與平安兩人分別從轎子上走了下來。
「姐姐來得好快啊!」燕貴妃聽到風公公的聲音後,大吃一驚,沒想到皇后這般雷厲風行,剛才報信的人口中得知平安的消息,說她要帶一個男孩來做自己的義子,沒想到事情會來得這般急促,她連打扮都還沒有做好,只能將就著撲粉,急匆匆地來到門口。
「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燕貴妃急忙行禮。
姬皇后儀容如故,端莊華貴,氣勢逼人,而平安掛著陽光般的笑容,氣質清秀,手輕輕地牽在娘娘的玉手上,任誰看到這一幕,也決計不會相信兩人曾在轎子上親密相擁。
「妹妹快免禮,平身。」皇后笑容滿面,目有春情,顧盼生輝,就連燕貴妃見了都有些心動的感覺。
「本宮此次前來,是給妹妹帶來了一個孩子。」
「這孩子聰明絕頂,可憐時運不濟,自幼雙孤,若妹妹能讓他做義子,在這飛燕樓中,也多得幾分天倫之樂。」
「不知妹妹可曾見怪?」姬皇后將平安推到了跟前,像極了一位關心妹妹的長輩,燕貴妃連忙回道
「姐姐哪裡的話。」
「能得姐姐誇獎者,定是世間少有的神童,妹妹歡喜還來不及呢,怎會見怪?」
「還有樓外寒風,姐姐莫要在這裡站著,快隨我進去吧。」
說罷,燕貴妃領著皇后與平安走進了飛燕樓,一邊走著還一邊呵斥著下人,讓他們趕緊準備伺候。
平安收攏了心神,一腳邁入燕貴妃的宮殿之中,開始觀察起屋內的布置,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協調感湧上心頭。
這燕貴妃恐怕並不簡單,因為這屋內的布置委實太過簡陋冷清了,客廳一片空曠,不掛字畫,不立雕像,不養花草,更無香爐炭火,門窗敞開,四壁皆風,除了牆上掛著一隻琵琶外,別無他物。
走進這屋裡,竟不比樓外暖和多少,突出一個家徒四壁,就連皇后娘娘也是一副受不了的樣子說道:
「妹妹何故如此清貧,過得如同冷宮一般?」
姬皇后自小在世家長大,過得是錦衣玉食,富貴榮華的生活,這等清貧日子是一刻鐘也受不得,甚至有些嗔怒地對親信風公公罵道:
「上一次本宮讓你送了些日常來,如今半點皆無,莫不是被你這奴才貪墨了?」
「娘娘,奴才哪有這個膽子,敢貪墨貴妃娘娘的財物?」
風公公聞言連聲賠罪,卻不敢將實話說出。
「姐姐誤會了,風公公送來的東西不曾缺斤少兩,只是妹妹向來喜靜,就都分給下人們了。」燕貴妃輕聲細語地說道,不同於皇后的豐盈飽滿,她反倒是一副弱風扶柳之姿,臉色蒼白而清瘦。
「誒,姐姐早該給你找個恩親,讓他們照顧著你,不至於過得這般苦寒,若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姐姐苛待於你了。」
「咦,平安呢?」
姬皇后連連搖頭,她不能理解燕貴妃的生活理念,剛想轉個話題,卻看到平安不知怎麼地走到了那張琵琶的面前,靜靜地觀賞起來了。
「平安,你還會彈琵琶?」姬皇后見男孩安靜的背影,不由得心中一顫,本想指責的聲音都弱下了不少。
「萬年桃神木做的琵琶,世間少有啊。」平安越看越驚訝,這琵琶的材質已經不能用奢侈來形容了,竟跟六大武道聖地之一桃神道的至寶桃神劍同樣的材質,而這些材質沒有用來做法寶,反倒做成了一件琵琶。
這讓他心有戚戚焉,此方世界的文娛發展相當落後,絕大部分的資源都用於軍備競賽,不知是哪位高人有這等雅興,把萬年桃神木做成琵琶,真想見他一見。
燕貴妃同樣驚訝,認出這琵琶用桃神木做成不難,因為這是渡雷劫失敗後的碧桃樹幹做成,早就失去了道術效果,對於道術高手來說不過是一件廢物,而在有些人手裡,卻被精雕細琢成為一件琵琶,彈奏天籟之聲。
自從那人走後,她已經二十多年沒有再聽過這件琵琶的聲音了。
「你能彈奏這琵琶?」燕貴妃鬼使神差地問道,皇后立刻會意,笑著說道:
「平安,你可知燕貴妃最喜歡這琵琶不過,連本宮都不能碰它。」
「若你能彈奏一曲,勝過腹中才華千萬。」
這琵琶極不簡單,用了萬年桃木做身,弦崩得極緊,若是方法不對,非得有武聖的實力方可強行彈奏,一般樂師更是休想。
這般有趣的寶貝,若不彈上兩首,倒是暴殄天物,平安旋即說道
「回稟娘娘,我能彈。」
「只是不知娘娘要聽什麼曲。」
燕貴妃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好,皇后立刻幫腔道
「我家妹妹就喜歡聽一些秋風蕭瑟,落葉飄零的曲調,若你再彈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想必妹妹會更加歡喜。」
平安一聽,沉思了片刻,便說道:
「那小子便以大周哀帝與趙貴妃之事為題,演奏一曲《貴妃酒醉》。」
大乾自五十年前起兵造反,歷經三十年最終才將大周徹底剿滅,而大周末代皇帝哀帝與趙貴妃之間的故事在民間廣為流傳,相傳他與趙貴妃相愛相戀,為此不理朝政,只求偏安一隅,最後做了一對亡命鴛鴦,雖說在史書上被大加批判,但在民間關於他們的愛情故事傳唱不絕,平安便以此引用了地球時代的歌《新貴妃酒醉》
「那一年的雪花飄落梅花開枝頭,那一年的華清池旁留下太多愁。」
「不要說誰是誰非感情錯與對,只想夢裡與你一起再醉一回。」
「金雀釵玉搔頭是你給我的禮物。」
「霓裳羽衣曲幾番輪迴為你歌舞。」
「青蓮關是你對我深深的思念、」
「送君山下願為真愛魂斷紅顏。」(注1)
「愛恨就在一瞬間,舉杯對月情似天。」
「愛恨兩茫茫。問君何時戀。」
……
平安撥動著琴弦,指尖划過,優美旋律流淌而出,像一條月色下蜿蜒綿長的小河,在夜幕中流溢而過,連綿不絕。
叫人心醉,叫人心痛,叫人落淚。
平安的歌聲哀婉纏綿,如泣如訴。
他仿佛在為大周末代的哀帝唱出最後的輓歌。
當王朝崩塌之際,當天人永隔之時,便是曾經高高在上的帝王,他夢想的比翼連枝也化作泡影,化為烏有。
一個王朝的覆滅要有詩人為它寫下不朽的詩篇,更要有豪傑為它痛哭,為它戰鬥到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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