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2/2)
台下的列位大臣終於臉色一變,沒有想到前幾日就失去蹤跡的兵部侍郎王嘉文竟是被乾坤龍衛給帶走了。
「李愛卿,你來說。」楊盤把話頭起了,剩下的事情自然就交給了御史大夫李神光。
「臣遵旨。」李神光同樣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指著昔日的同僚對著列位進士,大臣說道:
「雲蒙入寇,青州糜爛,皆因王侍郎勾結內外,泄露密探下落,讓雲蒙得以瞞天過海,青州大軍方才應對不及。」
「宰相大人為尋雲蒙奸細,與太師爭執戰和,陛下責令武溫侯閉門思過。」
「這奸細果然按奈不住,露出了馬腳,刑部方將一干人等擒獲。」
「臣請用大刑,為後世亂臣賊子懼!」
李神光發言,滿座皆驚,部分進士甚至吞起了唾沫,眼前香氣四溢的飯菜,頓時變得索然無味,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恐懼。
兵部侍郎王嘉文,本是少年英才,大乾三十三年的榜眼,也曾隨神威王征戰西域,功勞頗多,方才升任兵部侍郎,沒想到他今天竟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同為進士出身,怎能不叫他們感到兔死狐悲。
一時之間,就算楊盤在場,在座的大臣,進士們也忍不住紛紛議論了起來。
「原來那日李大人與太師的爭執竟是引蛇出洞,怪不得太師被罰閉門思過,卻又去了青州。」
「王嘉文真是罪該萬死,理當凌遲,誅九族。」
「可王大人君恩深重,怎會與雲蒙勾結?」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王嘉文心裡是個什麼歹毒模樣?」
認識王嘉文的官員連忙跟他撇清關係,不認識的人也是大加指責,瓊林宴逐漸變得喧囂起來。
「肅靜!」王韜公公冷哼一聲,全場寂然。
楊盤感受著肱骨大臣和未來臣子們的恐懼,做為主導了這一切的導演,他心中的無悲無喜。
君王有雨露之恩,亦有雷霆之怒,在這瓊林宴上,好生地給這些進士上一課君臣之道。
楊盤做君王的原則也很簡單,只用一句話便可概括。
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王侍郎也曾在這瓊林宴上吃過酒,做朕的肱骨大臣,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
「朕不忍定下那雷霆之怒,便把刑罰交給諸位新科進士。」
「他該定何罪,處何刑?」
滿座譁然,沒有想到楊盤會把懲罰的權力交給在做的新科進士們,也是為他們定下一條鐵律,將來犯了事情,同樣可能會被這樣判刑。
這時,探花郎甄英才挺身而出,朗聲說道:
「王侍郎謀大逆,當處極刑,株九族!」
甄英才說完,眼中的餘光還看向了平安。
這一次我比你快!
王嘉文冷眼相看,似乎與自己無關,不少進士、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第一次認識了這位臥冰求鯉的大孝子,真是太狠了。
雲蒙兵勢強,而大乾稍弱,朝中大臣跟雲蒙關係甚多的不在少數,畢竟有朝一日雲蒙大軍再來的時候,也能保全田產。
「臣以為不可。」李知行站了出來,這王嘉文從派系上更傾向於理學的,按理來說,李知行應當同意甄英才的做法,但他卻不是崇尚刑法的人。
「大乾四十年,雲蒙入邊,王侍郎曾在西域抵抗諸國聯軍,於國有功。」
「可誅首惡,而不可連株。」
李嚴並不推崇嚴刑酷法,此為法家之道,姬常月的政治路線,李知行自然也繼承了恩師的路線,直接站出來反對。
「功是功,過是過,李榜眼莫非與這王侍郎有舊,要救這亂臣賊子?」甄英才眉頭一皺,他本以為反對自己的會是平安,卻不料是李知行站了出來。
看來對方確實沒有打算跟自己結成同盟。
「王侍郎自是罪該萬死,卻也救過一方百姓,至今西疆仍在傳頌其名,若是株連過重,有傷民心。」李知行皺著眉頭,他哪裡看不出來甄英才是準備給平安挖個坑,但他不喜歡這樣的手段。
「青州民心便不是民心了?」甄英才冷笑一聲,更是偷偷看向平安,卻見他仍是穩坐釣魚台,倒也並不急躁。
一天挖一個坑,總有機會坑到你。
「雲蒙大軍糜爛青州數省,我想狀元公最有發言權了吧。」
見平安一言不發,讓兩位心學進士針鋒相對,甄英才也是機靈的人,很快就想出法子把平安拖下水來。
「不錯,狀元公一言不發,是何道理?」
「還請狀元公發言!」
其他心學進士如何看不出這局面,連忙進行拱火,不讓平安繼續藏在背後,就連楊盤也有幾分玩味,自家這麒麟兒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全場的目光匯聚到了平安的身上,就連楊盤身邊的道士、儒士都看了過來。
「這便是青州平安,果然是一表人才。」那道士打扮的中年人不是別人,乃是正一道的領袖姬常月,他曾經師從文壇領袖謝文淵,後被宰相李嚴趕走,做了道士。
如今已經是正一道的領袖,天下有數的高手。
在萬眾矚目之下,平安走到了王侍郎的面前,指著他說道:
「王侍郎未發一言,臣亦不知物證,人證何在?」
「若王侍郎真有罪,當由刑部明正典刑,豈能由不知情者,妄定罪責?」
除了李神光的一張嘴,說這王嘉文有罪,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罪,人證物證何在,沒有證據,我是不會給人定罪的。
「李大人身為御史大夫,豈能不知真憑實據?」
甄英才萬萬沒有想到,平安還有這一手,一手太極拳將所有的鍋都推了回去,還蓋在了李神光的頭上。
「未見真憑實據,不可定人罪責。」
平安話音剛落,一聲長嘯陡然響徹瓊林宴。
「說得好!不愧是大乾的狀元公。」
你來了!
等你很久了!
楊盤聞之色變,該來的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