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心學突破(2/2)
她還沒有說話,忽然看到李嚴還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李老頭,你想以退為進?」
「是了,若你死了,以楊盤的冷酷算計,就不會再對心學趕盡殺絕,以免被理學占據上風。」
「這些是不夠的,這一次科舉,神光會儘量收納理學文風的舉人,尤其是日月學院的舉人。」
「還有各地的總督都會對我進行彈劾,用不了幾天,賢相李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奸臣。」
「屆時就是陛下為老夫說情了。」
李嚴笑呵呵地說道,讓五柳居士為之一寒。
這世上誰不好名,誰不好利,名利二字誰不看重,而李嚴為了保全心學的力量,富貴可以不要,性命可以不要,連聖人最愛的名聲也可以不要。
這是人嗎?
這是怪物啊!
完完全全的異類!
「李老頭,我沒看懂你,你圖什麼呢?」五柳居士低聲地問道,那是一種對於異類的迷茫,她曾以為自己了解這個風趣幽默的老頭,可今天她怕了,即使這老頭沒有任何的道術修為,也讓她感到恐懼。
「若你想知道,便去問問天機商行的平安,他要是見了你,一定會笑呵呵跟你說道。」
「宰相大人終究是下了這盤棋,吾敬之。」李嚴模仿著平安的語氣,說著不可思議的話,讓五柳居士深吸了一口氣。
「能讓李老頭你這般欽佩的人物,我倒是要見上一見了。」
「他值得你見上一見。」
「只恨老夫早生了三十年,再無機會與他一較高下,日後還請五柳居士幫扶心學那幫不成器的學子,直到他真正的對手出現。」
李嚴目光深邃而不凌厲,像是一個看透世事的老人,做出最後的安排。
「聖人云,五百年有王者出,李老頭你這樣的人,幾百年才出一個,心學還能誕生這樣的人嗎?」五柳居士搖了搖頭,表示不信。
「鼎革之際,定有英雄四起,天下既出了平安這種絕代妖孽,未來可期,只恨老夫無緣相見了。」
「到時還請居士多為老夫燒點史書,好讓老夫能聞一聞這時代的消息。」
「神神叨叨,我怎麼第一次發現你有做算命先生的潛質。」五柳居士冷哼一聲,心中卻有些按奈不住,若李嚴所說為真,那楊盤的好日子是要到頭了!
天機商行玉京分部的後花園,依雲等人都在工作,只有平安一人在後花園裡面下著複雜的兵棋,這些兵棋從弱到強分別是武生,武徒,武士,武師,先天武師,大宗師,武聖,軍隊的絕大部分士兵由武生與武徒組成,而武士與武師便是軍中骨幹,真打起來仗來,會出現各种放風箏的打法,以至於小隊骨幹等作戰模式非常流行。
說簡單點,陽神的世界大多是兵對兵,將對將的廝殺,若是有了絕頂高手,便可以輕易改變戰局,如何優化軍隊的作戰方式,成為他最近幾天的思考。
只是平安下著兵棋,忽然笑道
「這位姑娘為何不請自來,莫非是受宰相大人的委託,來與我敘舊?」
「閒來無事瞎逛,倒讓朋友見笑了,若有驚擾之處,老夫這便離開!」五柳居士心中暗驚,神魂出竅無色無形,歷來讓武道高手頭疼萬分,這天機商行的平安是如何發現自己的?
還沒等想清楚,五柳居士便故意掐著嗓音說話,這聲音聽上去不像個妙齡女子,倒像七八十歲的老翁。
平安閉著眼睛,鼻子輕嗅了兩下,好像追魂猛犬那般,豎起鼻子品味著對方的靈魂氣息,不一會兒便恍然大悟地說道:
「姑娘的神魂,有心學與理學的氣息,想來是日月學院的院長,五柳居士。」
「相傳五柳居士與宰相大人關係莫逆,為忘年之交。」
「宰相大人願以身為棋,捍衛心學,吾敬之。」
說完,平安起立,拿出一杯葡萄美酒,正是近日玉京賣得最紅火的高度葡萄酒英雄血。
平安輕輕地將美酒灑在院子的四周,朝著東面舉杯而視,眼中唯有敬佩之意。
易地而處,他使不出這樣的計劃來,那是真正的殉道者才能使出的謀略。
榮華富貴似浮雲,稱譏毀譽如糞土。
好一個大乾宰相,好一個心學李嚴。
「不知宰相大人有何囑託,平安定當竭盡所能。」
兩人果然都是怪物啊。
難怪李嚴會這樣地欣賞他,哪怕視他為心學大敵,卻也從來沒有想過用武力進行肉體消滅。
他們才是真正的忘年交。
「這是他寫的《心學》第五卷,你敢不敢看?」五柳居士顯出了形態,那是一名穿著白色道袍的婦人,比少女多幾分嫵媚,比熟婦少幾分風流,脫俗而又入世,高貴而不失文雅,比起貴人而言,更像是位飽讀詩書,在家修行的居士,除了身上的書香氣,像道姑多過院長。
她的手中捧著墨跡未乾的書卷,頗不甘心地問道。
「能拜讀李先生的大作,平安不甚榮幸。」平安毫不客氣地接過飛來的書卷,仔仔細細,一字一頓地看了起來,越看臉上的笑容越濃。
為什麼這男孩會是這樣一個表情?
難道他早已料到李老頭的離經叛道?
這不可能吧。
五柳居士壓著心頭的疑惑,將目光放在了平安的身上,當最後一個字進入眼帘的時候,平安輕輕將書卷放在桌上,讚嘆了一聲。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