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活著的意義(1/2)
暗紅色的火焰如附骨之疽,瞬息間便纏上了從墜明之森深處席捲而出的詭異藤蔓,這些藤蔓痛苦地掙扎了片刻,很快就在烈焰中化作黑色的飛灰,連同著那些一起被沾染上血液的裁決殿騎士共同消散在了風中。
這番讓人看來頭皮發麻的景象竟然沒有一個裁決殿的騎士顯示出動容,仿佛那些行走著的人形容器並不是他們的同類、戰友,而是可以隨意犧牲的消耗品。
那是他們存在的意義,從那些人形容器被挑選進入裁決殿的那一天起,他們作為人類存在的意義就已經消失了,餘生的命運便是被安放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倉庫里,靠著管子來維持身體必須的能量。
精煉紅血無論是純度還是殺傷力都要遠遠超過紫血,所以存放的容器只能用血肉之軀,因為這樣一來紅血才不會受到劇烈的刺激而發生異變。
「教宗冕下!妖藤退了!」
白金騎士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亢奮,這麼久以來和這棵妖樹的戰鬥大大小小已經經歷了不下上百次了,每一次對方出動那暗紅色的詭異藤蔓的時候,裁決殿都要折損很多的兵力才能將其擊退,原本他以為打到妖樹大本營的時候遇到的阻礙會更加難過,可是誰能想到,教宗居然還藏著這樣的殺手鐧!
他並沒有為之前死去的那些聖戰騎士而感到悲哀,相反他覺得那些人死得其所,如果不是他們用犧牲讓妖樹以為他們沒有後招,如今的殺手鐧又怎麼能夠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呢?
「我們要不要直接殺進去?」白金騎士提議道。
「不著急。」教宗蒼老的面容少見地露出了一絲凝重,暗紅色藤蔓的退去並沒有讓他放鬆下來,反而更是讓他心底的警惕又增加了幾分。
他沒有小瞧自己對手的打算,尤其對方還是裁決殿研究了幾百年的大敵。在沒有完全看穿對方的底牌之前,他的神經都將保持此刻的緊繃狀態。
忽然,地面開始劇烈顫動了起來,面前的墜明之森大片大片的樹木被推平,一個又一個高大的樹人站了起來,底下還有密密麻麻的花草同樣拔地而起,潑灑著不知名的黏液一路咆哮而來。
這樣的樹人洪流來襲給人的感覺是無比震撼的,那些數米、數十米高的巨人每每邁出一步,都會帶起大片的泥土翻湧,底下花草分泌出的黏液似乎加快了樹人們的移動速度,也讓沾染了黏液的他們變得不再畏懼先前的精煉紫血血霧。
「開火!」
第一波轟炸率先降臨陣地,一個接一個的元素爆破轟擊在了樹人們前行的道路上,其中又以克制生靈的火元素和雷元素居多。不多時前線的平原陣地化作了一片慘不忍睹的焦土。
但這些攻擊似乎沒有讓樹人們的進攻欲望受到多少影響,前面倒下的樹人有的被炸成了碎片四散開來,在某個角落靜靜燃燒,有的僥倖加快腳步,最後那些死去的肢體迅速腐爛,將下方的焦土化作了一片臭不可聞的沼澤泥潭。
這還不算完,漆黑泥潭似乎是樹人們某種復生的場所,前幾秒被炸得灰飛煙滅的樹人一轉眼從泥潭深處爬了出來,帶著黑色淤泥的枝丫抽打在地面上,更加悍不畏死地朝著這群進犯者殺去。
「開啟霜凍領域!」
幾個裁決殿騎士迅速從晶卡戰車裡抬下來一個漆黑的鐵盒子,那盒子渾身用特製的布包裹,一遇到空氣便凝結出了淡淡的寒霜,其中一個裁決殿騎士打開了鐵盒,深吸一口氣把手放在了盒子裡的劍柄上…
一股驚人的寒氣從劍柄瀰漫而出,幾個呼吸間那個觸碰劍柄的人便化作了冰晶雕像,霜凍領域從他的腳底下蔓延開來,一眨眼便到了沼澤泥潭面前,還沒來得及爬出來的樹人保持著掙扎的動作被凍結在了原地…
倘若寧淵在這裡看見了這番景象,一定會瞪大了眼睛感慨裁決殿的膽子是真的大…
那把劍的模樣居然和巫妖小蘿莉的霜之哀傷有幾分相像!
沒有人知道這柄劍到底是裁決殿如何復刻出來的,他們竊取巫妖權柄的計劃顯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他們甚至還把巫妖之禍都分離下來了一小部分!
哪怕此刻他們就算召喚出亡靈軍團來,想必都不會有多少人會覺得驚訝!
似乎是要印證這句話的真實性,教宗冕下的眸子裡湧現出了淡淡的殺意,揮了揮手示意下面的人順手把這群礙事的傢伙給掃除了。
於是乎…人為製造的亡靈天災,又一次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
骨龍咆哮,張開骨翼,一團又一團藍色的幽火靜靜燃燒,他們嘶吼咆哮著沖向了迎面而來的樹人軍團!
……
淡淡的灰色天幕逐漸凝結,遠在萬里之外的落落忽然心有所感,抬起頭看了東方一眼。
「怎麼了?」寧淵放下了手裡的魔法手札,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這些由老丈人洛赫送過來的有關神器的手札看得他有些頭疼,可他又不可能放在那兒不去看…
「沒什麼,他們那邊好像已經動手了…」
「你能感應到?」寧淵微微一愣。
「他們動用了部分巫妖的力量,而且好像還召喚了亡靈軍團。」落落的眼底流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意:「你說他們會不會死在月華的手裡?」
「我說不準。」寧淵搖了搖頭道:「雖然我很希望他們能夠替我幹掉月華…畢竟打裁決殿可比打月華容易多了。」
「但是理智告訴我這是不可能的,他們會輸,區別只在於能死得剩下幾個逃回來罷了。」
「那真是可惜了,沒能親手送走裁決殿。」落落遺憾道:「不過總歸是在我活著的時候目睹他們四分五裂了。」
「會有機會報仇的。」寧淵輕聲寬慰道:「你和裁決殿之間的血海深仇遲早會了結的。」
「還有讓你們家族滅亡的亞恩,我想等一切結束後,你會有機會找到他了結那些恩怨的。」
「嗯。」落落輕輕應了一聲,幽幽開口道:「其實當初把我送出來的時候,母親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讓我不要報仇。」
「這不僅僅是母親想對我說的話,也是父親對我最後的期盼,他們希望我不要捲入這些紛擾爭端,平平靜靜地過自己的一生,那些死去的冤魂,就當從來沒有見過他們一樣活著就好了。」
「可是我做不到,一旦我停下復仇的步伐,我閉上眼睛睡著的時候都會看見他們慘死在我面前的樣子,他們想讓我當作無事發生平靜地活下去,我偏不。」
「我曾經以為我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復仇,那個目標是如此的遙遠,以至於我根本沒有勇氣思考如果復仇完成了之後我該做什麼。」落落小姐姐輕輕抬眼,展顏一笑:
「幸好我遇見了你。」
「榮幸之至。」
寧淵笑了笑回握住了女孩的小手,目光流轉間是淡淡的溫柔,落落忽然又道:
「你知道嘛?其實亞恩他已經死了。」
「什麼時候?」寧淵微微一驚,亞恩死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都不知情,果然是與世隔絕的時間太久了嗎?
「在你還身處墜明之森與星辰塔之間的時候。」落落幽幽道:「他受了教宗的命令領兵南下,可是半途中試圖逃跑,被抓回來之後幾次嘗試自殺…最後遇到了翡翠雪第三軍團的奧羅軍團長的軍隊。」
「他死在了奧羅叔叔的手裡。」落落淡淡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寧淵聞言沉默了片刻,默默攬住了女孩的肩膀讓她的小腦袋靠了過來。或許正如落落所說,她那個名義上的叔叔死在了他父親的至交好友手裡,這也是一個不錯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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