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三章 碧雲宗真傳大師兄(2/2)
他們只是不想自己來做這個選擇。
因此黃烈早已明白大師兄的死志,這個待人溫和如同兄長,性情又有些文人迂腐的大師兄,他如何放得下碧雲宗。
只是他更知道,大師兄不會攔他。
他比自己更想看到碧雲宗活下去。
就在此時。
天上那輪冉冉升起的新日旁邊,突然又多了一輪紅日。
轟隆!!!
隨著一聲巨響,碧雲宗的護山大陣顫抖起來,火紅色的漣漪在空氣中激盪。
火龍道人再次攻山。
夏言轉身一指點在身旁姑娘身上。
「大師兄你!!」
關曉柔渾身僵直,法力被控,再動彈不得,也無法說話,她似是明白了什麼,滿眼悲傷地看著他。
夏言溫和地笑了笑:「你得活著。」
他看向黃烈:「黃師弟,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黃烈一愣,而後不待夏言說什麼,便重重點頭:
「我不會讓她死。」
「多謝。」
夏言手掌一翻,一顆龍眼大小,帶著些許猩紅色的丹丸出現,他一口吞下,臉上頓時湧上一抹血紅。
「逆命丹,大師兄你這是何苦呢?」
黃烈嘆息道。
夏言飛身而起,聲音在空氣中淡淡散開。
「總有人要犧牲,總不好叫他們說咱們碧雲宗連一個敢流血的人都沒有吧。」
「碧雲宗真傳大弟子,夏言,前來赴死!」
夏言的聲音激昂而起,好似一道石破驚天的衝鋒號吹起。
宗門大陣忽的消散,夏言好似一道自下而上的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但與神火爐所化紅日相比,夏言身上的光芒十分微弱,就像一隻小小的螢火蟲。
但他們在此刻迸發出了同等的力量。
轟!!
天空炸開一簇燦爛的煙花。
隨著夏言赴死,原本沉默著的人忽的有人站起來,儘管力量微小,仍是向上發起了衝鋒。
「碧雲宗內門弟子,徐浪,前來赴死!」
「碧雲宗外門執事,劉金駿,前來赴死!」
「碧雲宗真傳弟子,沈露露,前來赴死!」
「碧雲宗……」
「傻子,都是一群傻子!都特麼傻逼!」
黃烈罵罵咧咧,眼神從悲憫變成愕然,再變成憤怒,最後卻是大笑起來。
「都特麼死吧,只有老子活得好好的!」
……
「碧雲宗建宗四十餘載,終究還是有人願意陪其同生同死的啊。」
方長站在火鷹的鳥頭上,看著碧雲宗的弟子在其大師兄的感染下,不計生死,前赴後繼地往上衝鋒,不由感概發聲。
「不過搞這麼一齣戲,弄得我跟什麼魔王大反派一樣。」
「嗯,也不對,黑鍋是火龍老道背的,我可是來拯救碧雲宗的大好人。」
「就你是大師兄吧?」
方長看著一旁被李虎單手拎著,渾身是血,半死不活的夏言,搖搖頭道: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我敬佩你的品格,也嘲笑你的愚蠢。」
「你就沒想過你這麼英勇,萬一激怒了火龍老道,他直接大開殺戒怎麼辦?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我這麼寬容,仁和的心靈。
你倒是死得痛快了,可剩下的活人呢。
你不殺伯仁,伯仁因你而死。
那些本該有機會活下來的人,就因為你的衝動,反而落個慘死收場。
嘖嘖,我要是他們,死了都得罵你。」
「那句話怎麼說的,即便我死了,把我釘在棺材裡,埋在墓地里,我也要用腐朽的聲帶喊出——焯!你丫的想裝逼別帶上我啊!」
聞言,本就半死不活的夏言身體抽搐兩下,李虎手甩了甩,發現他徹底不動了。
「二弟,他昏過去了。」
「瞧瞧,這才說幾句就受不了了,到底是年輕人,心性還需要磨鍊。」
方長一副過來人的語氣。
李虎張了張嘴,想說活人聽到剛才的話也得氣個半死。
「二弟,你為什麼要救下他?」
火龍道人親自砸下來的神火爐,夏言即便吃下了逆命丹,可沒有宗門大陣相助,也不是其對手。
這是小說,要講邏輯的。
不是熱血上頭就能瞬間爆種打爆一切、
所以夏言和火龍道人很帥氣的碰撞一招之後,他就接不住第二招了。
若不是李虎暗中出手救下他,想來火龍道人不介意順手幹掉他。
畢竟火龍宗的弟子雖然大部分都被活捉了,但死的也不少。
這些人都可以算是他收的利息。
方長卻是反問道:「大哥你想滅掉碧雲宗,殺掉他們所有人,為靈劍門死去那些弟子陪葬嗎?」
李虎想了想,認真說道:
「在想到碧雲老祖真的和靈劍門滅門一事有關之時,我的確十分憤怒,想要殺掉所有與他有關的人來報仇。
可冷靜下來之後,我又覺得碧雲老祖連自家宗門都能捨棄,我即便滅了整個碧雲宗,也不會讓他感受到和我同等的痛苦。
相反,我還會因為牽連太多無辜之人而感到不安。
因此,人我要殺,卻不是殺掉所有人,那些和靈劍門滅門有關的人,我一個都不放過。
至於剩下的,就由二弟你來處置吧。
反正落在二弟你手裡,比死在我手上,其實也好不到哪兒去。」
說著,李虎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誹謗啊,你誹謗我啊!」
方長一臉悲憤和無奈:「我那是讓他們勞動改造,再造新生,為人民服務,給他們帶來福報。
說一句人間活菩薩都不足夸。
怎麼能說落在我手上比死還難受呢。」
李虎手上的夏言忍不住哆嗦了幾下,似是做了什麼噩夢。
「醒了就別裝昏。」
方長熟練地當起了反派,威脅起來。
「我知道你是個好大師兄,你也不想看著你的那些什麼師兄弟去死吧?
黃烈終歸是少了幾分威望,對碧雲宗的了解也沒有你這個大師兄深。
既然你已經為碧雲宗死過一次了,就不要再有負擔。
你不欠什麼了。
乖乖為我幹活,我留你碧雲宗傳承,不滅你家道統。」
「真的?」
夏言猛地睜眼。
方長冷哼道:「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方長是什麼人物,還不屑騙你一個小小金丹。」
一旁李虎默默翻了個白眼。
搞得你好像不是什麼金丹似的,還是個金丹初期!
夏言猶豫了會兒,輕輕頜首:
「好。」
激情過後,剩下的都是平淡。
死過之後,才知生的可貴。
他服了逆命丹,已沒幾年好活,但就如方長之前所說,他死了,會有很多人給他陪葬。
相反的就是他活著,才能讓更多的門人弟子活下來。
即便他為此可能要承受一些罵名。
但相比他所愛的碧雲宗,些許罵名,不過微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