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三章 新的故事(2/2)
反正,他就很莫名其妙地被包養了。
不過他反而來了興趣,這可是他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
他方某人雖然吃慣了軟飯,但從來都是主動軟飯硬吃,還從來沒有被人直接把飯餵到嘴裡來。
他想要看看這個因為一時衝動愛上他的女人何時才會放棄。
畢竟柴米油鹽的生活終究會打敗風花雪月的愛情。
他就像一場愛情故事中的配角,陪著演上這麼一出大戲。
於是,他在慶都一留便是五年。
……
方長推開房門,手裡捏著一把閃著靈光的魚食。
在院中有一方小池,裡面游著幾尾小魚,其中又以一條淡金色的小魚最為活波,它在水面越過,吐出一個個彩色的泡泡。
「大老爺,我們什麼時候才離開啊?」
泡泡無聊地說道:
「這裡的池子太小了,你又不准我隨便亂走,我都快憋死了。」
方長有一下沒一下地丟著魚食。
「再等等吧。」
泡泡毫不客氣地擠走其他湊數的小魚,一口一個,吃得滋滋有味。
其他沒有靈智的小魚也是受慣了氣的,見狀全都縮在角落,等著老大吃飽了,它們能分些殘渣。
「對了,你妖丹煉化得怎麼樣了?就想著出去玩?」方長突然問道。
泡泡身形一僵,連嘴裡的食物都不香了。
「嗯……快了,就快了,還差一點。」
「都這麼長時間了,還差一點,你可真行啊。」
方長哪裡不知道這小傢伙在糊弄他。
那妖丹乃是冰雷龍種,越是煉化到後續關頭,就要經受冰雷折磨,每煉化一絲妖丹之力,就要經受一遍冰雷淬鍊。
這對於肉身血脈都有好處,唯獨其中痛苦難耐。
泡泡一個貪吃
,喜歡偷懶的肥魚,哪裡受得了這種痛苦,每次都是方長問了,它就發狠煉化個幾天。
見方長不關注了,它也就開始裝糊塗。
每天剛開始煉化,不是水太涼,就是肚子太餓,要麼就是天氣不好,陽光太烈,雨水太大,陰天心情不好。
讓方長莫名地找到了一種教女兒寫作業的感覺。
不過畢竟一條觀賞魚嘛,不能要求太高。
就這麼乖乖陪著他,讓他偶爾享受一下好為人師的感覺也不錯。
被方長這麼一問,泡泡再不敢提無聊的問題,老老實實吃東西。
見到底下幾條小魚竟敢趁它想理由的時候搶它吃的,頓時勃然大怒,追著就是一頓教訓。
一條都築基境界的魚妖了,還去欺負幾條出生不過百日的小魚,大概也就泡泡能幹得出來了。
就在此時。
院子門口吱呀一聲,房門推開,就見一個荊釵裙布,素麵朝天卻難掩麗色的女子挽著竹籃走入。
她的面色有些疲憊,似是很長時間沒有休息了。
但見到正在池邊悠閒餵魚的方長,女子仍舊露出一個令人心醉的微笑,臉上的疲倦都似乎散去不少。
「方郎,我回來晚了,你一定餓了吧,我今日買了魚,這就去做飯。」
女子快步往廚房走去。
方長瞧著女子曼妙的背影,不禁摸了摸下巴。
「難道我真有什麼自己沒看出來的優點?」
否則這女人怎麼就傻不拉幾地對他死心塌地。
他都當了近五年宅男,一毛錢沒出去賺過,整天就是睡覺,餵魚,等著女人回來做飯,晚上還得伺候他。
就這,他自己都覺得過分了。
可女人心中沒有一絲怨懟,反而仍舊對他盡心盡意。
或許當日就不該抱著玩鬧的心思應了下來。
方長心中突然有了一絲淡淡的悔意,他大約是耽誤一個好女人了。
但這絲悔意很快就一閃而逝。
……
天色漸暗。
桌上擺上油燈,女子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不僅琴棋書畫精通,還頗擅廚藝。
即便只是幾樣簡單的小菜,可也做得色香味俱全,在油燈的映襯下,菜餚好似泛著光一般。
見方長吃了幾口就一副沒胃口的樣子,女子放下碗筷,擔心地看著方長。
「方郎,可是菜不合胃口?你想吃什麼,廚房還有些菜,我去給你做。」
「不用。」
方長搖搖頭,突然問道:「如煙,你可曾後悔?」
「方郎為何這麼說?」
女子眼眸低垂,似是不敢去看方長。
方長道:「你曾是教坊司的精心調教的清倌人,若不是我橫插一手,你早已名動慶都,受萬人追捧。
那些曾經不如你的女人,如今一個個出入香車豪仆,錦衣玉食。
可如今你陪我粗茶淡飯,你的手曾經一曲千金,可如今卻為了三五銅板,為旁人漿洗衣服。
你以為不讓我看見就不知道了麼。
你看看你的手,曾經細嫩如青蔥,如今已經粗糙得生滿老繭。」
女子條件性地縮回了雙手,在飯桌下不安地絞動著。
「我相信方郎,以方郎的才華遲早會有一番作為。」
方長冷笑道:「我當初寫給你的詩是我在鄉下找些窮酸秀才買的,難道你真以為我這樣的人會有那樣的才氣?
如今我身無分文,你連這房子的房租都快要湊不齊了吧,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女子卻是猛地抬頭,語氣十分堅決。
「我不管,只要方郎不趕我走,便是要和方郎一起上街乞討,我也不會離開。」
方長不由嘆了口氣道:「你到底在堅持什麼?我不是個好人,耽誤你數年時光,我十分抱歉。」
女子卻是忽的笑了起來,她挽了挽頭髮,顯得十分溫婉。
「方郎是想激我走嗎?」
「這幾年我雖受了些苦楚,可難道方郎你就沒有為我付出,那來找麻煩的媽媽,曾經想得到我的公子哥,難纏的房東老太,勾引方郎的丫鬟小翠……
這些事情我都知道,可方郎你卻從未與我說過,也不曾抱怨過。
從那時起,我便知道方郎你不是想玩玩我。
方郎你知道你最吸引我的是什麼嗎?
是你那永遠從容淡定的眼神,原
本我只當你是我第一個恩客,自進入教坊司的第一日起,媽媽就教過我們,男人信不得。
可當你被趕出教坊司之時,面對滿街百姓異樣的眼神,你卻是那樣從容,那樣自信。
我突然衝動了起來。
無數姐妹的教訓告訴我來教坊司玩的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我還是飛蛾撲火一般走向了你。」
女子眼神堅定地看著方長:「那時我便告訴自己,若你不棄,我便不離。
若是選錯了,不過一死而已。」
方長只覺女子眼神格外炙熱,很想告訴她,這些小角色,他不用理會,當然從容。
他有力量在身,當然自信。
「方郎既然沒有胃口,我去下面給你吃吧。」
女子擦了擦眼角,起身走向廚房。
方長眉心深出,天魔之眼莫名跳動,一絲絲他看不見的絲線伸入他的神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