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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八章 你們的熱鬧與我無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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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茶樓離開,方長不由在心中再次感慨時間的偉力,讓一切都在暗中流逝改變。

他不知道旁人是如何想的,但在他這裡,經歷得越多,感情上就愈發淡漠。

明明他時刻提醒自己莫讓自己變得像個石頭,偏偏他情緒波動的閥值卻在不斷提高。

如今已經很難得有什麼東西能夠真正觸動他的內心。

他的悲喜幾乎都是轉瞬即逝。

看似在笑, 可笑過也就真的笑過,至於為何而笑,卻已經不重要了。

「我還年輕,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方長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熱鬧的人有很多,卻無人能體會他此刻心中的孤寂。

他有感自己似乎是走入了一條歪路。

如果修行是這般,那麼即便修行到極點, 便是長生了又能如何, 去當一座擁有無窮力量的泥胎神像麼?

他抬首看向遠方, 不自覺逃避。

或許……

修為再高點就會找到答案了。

忽的,他轉頭看去,一抹紅色身影毫不避諱地跟在他身後。

「你已經跟了我很長時間了。」

方長看著紅衣姑娘,表情淡淡。

「城中的人都知道我脾氣不好,喜歡滅門。」

紅衣姑娘卻沒有絲毫被抓到的窘迫,反而振振有詞道:

「這條路這麼寬,難道只允許你一個人走嗎?我剛好和你順路就不行嗎?」

「而且我又沒惹你,又沒做錯事,你為什麼會殺我呢?」

方長點點頭,說道:

「你說得對,這條路很寬,這麼多人走,也不差你一個。」

「不過我不喜歡有人在背後看著我, 所以再讓我發現你在我身後……我會殺了你。」

聞言,紅衣姑娘忿忿不平道:

「你也太霸道了,我就算故意跟著你,也不用取人性命這麼嚴重吧。」

方長不再說話,轉頭離去。

紅衣姑娘想要再次跟上, 但想起剛才方長說話時的樣子,她背後不由冒出一股涼氣,腳步如何也邁不出去。

最後她只得氣惱地罵自己沒用,而後對著方長的背影大喊道:

「我叫陳伊婉,我哥是陳一鳴,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

方長不知道陳伊婉是誰,也不需要知道她是誰。

對於此刻的他來說,世人皆過客,無需掛懷,有所阻攔者,唯殺而已。

他沒有回家,而是轉頭去了一家街角的小酒館。

小酒館是家老酒館,聽說已經開了五十多年,是個家庭作坊,已經傳了三代。

如今酒館老闆就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伙,為人熱情,臉上總是洋溢著笑容。

他有個夥計, 但平常他也干夥計的活。

見到方長,酒館老闆立馬迎了出來。

「方小哥, 你可有一段時間沒來了,還是老三樣嗎?」

方長點點頭。

「小四,溫好的黃酒一壺,再切半斤醬牛肉,一碟花生米,抓緊送上來。」

酒館老闆一路在前領路,擦桌子,搬凳子,將方長伺候的比爹還親。

一旁的客人見了,笑著調侃道:

「邱老闆,平日裡怎麼不見你對我們這等殷勤,是瞧不上我們這些做苦力的營生嘛。」

酒館老闆連忙賠笑道:「哪能啊幾位哥哥,大家都是賣力氣,討生活的,誰能瞧不上誰。

我對方小哥好,那是方小哥之前幫了我一個大忙。」

老闆嘆道:「諸位可還記得半年前黑水幫看上了我這家小酒館,準備開個賭坊?」

「記得記得,當時你都準備搬家了,我們還可惜以後找不到這麼便宜這麼好的地方喝酒吹牛,最後怎的解決了?」

有記起來的熟客問道。

老闆感激地看了眼方長,說道:「都虧方小哥有門路,幫我同黑水幫說了好話,我這小酒館才保了下來。

而且這半年來,黑水幫連我酒館的保護費都沒怎麼收了。

這都是方小哥的功勞啊。

只可惜方小哥貴人事忙,一直沒能來我這小酒館喝酒,今日好不容易見了,你們說我要是再不熱情點,我還是個人嗎?」

「原來如此。」

「那我可得說說你了,邱老闆,你家恩人上門,就送一壺酒,半斤牛肉,太小氣了。」

「是啊是啊,邱老闆我聽說你家可藏著幾罈子二十多年的女兒紅,是你爹那輩留下來的好酒。

聽說本來是想留給閨女的,結果生出來個帶把的,現在不得拿出來給恩人嘗嘗鮮。」

有人起鬨道,想著自己也分幾杯嘗嘗。

邱老闆苦笑道:「既然大夥都這般說,那我就把那兩罈子女兒紅開了,讓諸位也跟著方小哥嘗嘗。」

「好!!」

這話一說,原本喝完酒想走的客人也頓住了腳步,留了下來,再點一碟花生米。

邱老闆朝方長拱拱手道:

「方小哥,我去後院給你取酒,你且先等等。」

「諸位大哥,方小哥是我的恩人,喜歡安靜,諸位看在待會的女兒紅的份上,不要打擾了方小哥。」

邱老闆又對眾酒客拱了拱手。

其他人早念著那罈子女兒紅,這會兒吞咽著口水,直催促道:

「快去快去,我們還能慢待了你的恩人不成。」

方長看著酒館亂鬨鬨的樣子,即便被數十雙眼睛偷摸打量,但神情沒怎麼變化。

這家小酒館是他偶然間閒逛遇到的。

於是就進來喝了兩杯。

說實話,酒不是什麼好酒,很劣質,畢竟是招待底層人民的酒館,太好的酒也賣不上價錢。

但方長還是喝了一壺,還吃了半斤牛肉,一小碟花生米。

因為他喝的不是酒,還有酒館人來人往的故事。

以故事下酒,酒便多了幾分滋味。

至於讓小酒館不搬家,對於他來說,只是隨口一句吩咐的事情,算不得什麼。

當然,黑水幫得慶幸自己手段用得比較溫和,沒有用強,否則這會兒扶風城就沒有這個幫派了。

弄個小酒館沒關係,但打擾了他喝酒的心情就是死罪。

而其他酒客見方長不想和他們交流,又有邱老闆的交待,知道方長是個有身份的人,否則也和黑水幫說不上話。

這會兒他們也沒有起鬨說些什麼怪話,只是低聲議論方長的身份,還有期待著那罈子女兒紅到底好不好喝。

很快,酒就送上來了。

是邱老闆親自從地里挖出來的,他衣襟臉上還有些泥土。

兩罈子半人高的酒罈子放在酒桌上,眾酒客看著被泥巴緊密包裹的酒罈子,連呼吸都緩了下來。

「諸位,我開壇了。」

邱老闆也深吸一口氣,拿出個小錘子,慢慢將酒罈外層的泥巴殼敲去。

砰砰兩聲。

泥巴外殼脫落,裡面就是嚴嚴實實的酒塞子,用油紙包著,還有棉線緊緊捆著。

然後去線,取布,扒開酒塞。

眾人連忙湊了上去,就有一股惡臭味襲來。

「我呸!」

「草草!!怎麼這麼臭,誰往裡面丟了臭雞蛋!」

「邱老闆,你是不是糊弄我們啊?」

眾人滿懷期待,卻沒想到開了一壇臭了的酒。

邱老闆倒是早有預料,他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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