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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不容易的大虞太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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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守信並不隱瞞,說道:「外邊鬧得歡,我這一把老骨頭也給吵得心煩,來躲個清閒。」

他才不會真給那群蠢貨說情,只要作出一個姿態架勢,讓人承情就好,至於成與不成,關他鳥事。

羅幼度會意一笑,看著老謀深算的石守信,心中頗有感觸。

大虞朝廷蒸蒸日上,後浪推前浪,石守信這種大字不識幾個的沙場悍將淘汰是必然的。

在曹彬、潘美、耶律休哥這些人正式成為軍方支柱的時候,石守信離開了廟堂。

許是賦閒在家,無事可做,當了一輩子大老粗的石守信在家含飴弄孫,陪著孫兒孫女一起讀書養性,參道禮佛。

本就是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人,心境的升華,過往的閱歷通通融匯成了知識,完成了蛻變,越老越妖,以前的大老粗,成了天下最通透的幾人之一。

羅幼度早將自己這位老哥哥的變化看在眼中,也知他現在的身不由己。

哪有不為兒孫考慮的長輩?

石守信的後人除了石保興、石保吉兩個兒子有其風采,立有不菲功績。餘下後人皆是中庸之輩,靠著蒙蔭混個閒職。

但石守信身為大虞朝廷為數不多的從龍之臣,第一個支持自己登基且握有軍權的大將,石家的地位是難以撼動的,尤其是自己跟石守信還在世的時候,哪怕石慶孫就一個散官,都有不少官員願意跟隨或與之往來深交……

人在官場身不由己,別人表示親近,你若拒人千里就是結仇,一旦結交,難免互助。

石家後繼無人,石守信討些善緣也是一種無奈。

羅幼度伸了一個懶腰道:「正好,朕在宮裡也有些寂寞,來了就留下來小酌幾杯。」

石守信興奮的道:「老臣戒酒多年,可陛下的酒,得喝,得喝……」

羅幼度道:「也不去別地了,免得破費,就在這裡吧!」

天氣酷熱,戶外待不住,去其他地方得重新降溫,不如就在此地開席。

面對石守信,他也沒有那麼多講究。

石守信想著自己居室里的冰塊,由衷道:「陛下一生節儉,古未有之。」

羅幼度道:「要幹的事情太多,最開始是擔心自己鬆懈下來忍不住沉淪,後來習慣了。」

兩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追憶過往,說起往事也不勝唏噓。

都上了年紀,羅幼度自己也沒多喝,大多時間都用在了嘮嗑上,也說起了近日京中的情況。

石守信逮著羅康叡就是一陣猛夸,說他大有羅幼度昔年風采。

羅幼度聽的是眉飛色舞,到了他這年紀,誇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兒子,可比誇他自己更令人高興,帶著幾分自豪的道:「將寇準從青海招來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暗地裡卻讓包拯剝絲抽繭探明一切,一明一暗,雙管齊下,任憑宵小賊子藏得再深,亦是無所遁形。」

寇準為人剛烈,在查案的時候不管遇到什麼壓力一往無前,吸足了目光,而包拯洞若觀火,心思縝密,兩人將唐家這些年乾的齷齪事以及唐家背後的保護傘大虞的錢袋子三司使底褲都撥了乾淨。

羅幼度全程都在充當一看客,並沒有給予太子羅康叡任何幫助。

唯一有關聯的就是包拯……

羅幼度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好笑:他得知羅康叡啟用包拯第一時間驚掉了下巴,一度懷疑自己這個寶貝兒子是不是跟自己一樣穿越來了,試探了好一陣子,才得知前因後果。

原來問題出在包令儀身上,包令儀僥倖考中同進士,本來依照他的成績,想要進入司法系統並不容易。但羅幼度看在對方未來兒子的份上,給他開了小灶,讓他一直負責司法刑事方面的工作,給未來的包青天一個良好的環境。到底有沒有效果,羅幼度自己都不清楚,但包令儀也非庸才,在位的表現說不上出彩,卻也是中規中矩。

也就是這中規中矩,讓包拯進入羅康叡的視線。

羅康叡對於自己父親最佩服的地方就是挖掘人才的能力,但凡他看中的人物,不管是已經名動天下的曹彬、潘美、呂蒙正、張齊賢、寇準、曹瑋、李繼隆還是范仲淹、晏殊、龐籍、王曾、呂夷簡、蕭排押這些開始嶄露頭角的幹吏,都有著超凡的天賦。

所以對於羅幼度看中的人才,羅康叡特別重視關注,其中包令儀最甚……

原因無他,在羅康叡眼中包令儀是自己那高不可攀的父皇唯一看漏眼的存在。

當然包令儀並不差,但與其他人比起來還是遜色很多。

羅康叡一開始並不當一回事,人總有看錯眼的時候。但羅幼度多次給包令儀照顧,讓羅康叡覺得是不是自己沒有察覺出對方的潛力……

一來二去,包令儀的潛力,羅康叡沒有發現,但是對方在金陵書院越來越成熟的兒子卻走進了他的視線。未成年的包拯,竟能協助自己的父親斷案。

羅康叡還為此沾沾自喜,覺得自己這一次超過了自己的父親,一直留意包令儀、包拯父子的情況。

包拯在上金陵大學時展露出的優秀品格以及洞若觀火的天賦都在羅康叡的眼中,就等著他畢業高中,加以培養。

京中官商勾結嚴重,需要一人在暗處配合寇準行事,羅康叡第一個就想到了包拯,暗自將他調來了洛陽。

既然說道了這事,羅幼度便多說了一句:「本想讓那些小覷太子的人多看看我兒的厲害,石老哥既然來了,那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商人勢大引發的動盪,羅幼度其實早有預料。

商人的快速崛起,無可避免會憑藉自身的優勢,來腐蝕人心。

尤其是這個時代,商人還是第一次受到如此重視,成為朝廷發展的主力,往前千年沒有任何的教訓供他們吸取,在這風口上,有幾人能把握底線?

所以羅幼度要給他們立一個規矩,定一個標準……

本來在案子結束,他就應該出面平息,只是想著羅康叡這些年受到的委屈,他這個做父親的心中便有火,忍不住拖一拖,看一看有誰真敢說他兒子不是。

石守信更是歡喜,又多喝了幾杯。

直至入夜,兩人才依依不捨地道別。

羅幼度讓人撤去餐具,自己收拾書案上的文件,看著給墨跡玷污的紙張,忽然心生一念:這是不是天意?

這些年他極力推動時代的進步,成效顯著。但與他預期相比,還是有點點差距。

現今他也沒有更多的精力折騰,抽空將未來的發展趨勢寫下,讓後人借鑑參照。

今天正寫到君主立憲,羅幼度並不覺得君主立憲有多高明,也不覺得君主立憲適合華夏。

君主立憲在羅幼度看來唯一的好處就是讓他的子孫後代能夠成為一個象徵,保證王朝的傳承。

所以他一直猶豫要不要將這個制度書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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