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非盜亦非賊(1/2)
鍾氏本名鍾靜貞,也是金陵人氏,因為其父鍾旭曾與孫升為同窗好友,兩家才結了親,她是看著孫鐶長大的,對小姑子的事情極為上心。賈政所諫「專利」二策利在千秋,在朝堂上占據一席之地,最重要的是打破了如今嚴氏父子一家獨大的情況。
雖說是沒落的勛貴世家,也被削弱的不行了,可依然有底蘊。朝堂上如今嚴氏父子和仇鸞二人打的不可開交,孫家全都當了縮頭烏龜,可指不定哪天就成了炮灰,一鍋給端了。要是得到賈家這層關係,最起碼有個照應。
她不是十七八歲只知道情愛的少女了,與丈夫孫鑨成婚這些年,見過聽過許多一夜之間滿門或抄家或斬首入獄的了。想著,便決定回去了好好打聽打聽這位賈公子。
上了香,祈了福,孫鐶寫下孫升的生辰八字讓無塵道長每日誦經,祈祝命星,又每個人解了一支簽,直到將近正午才算完事。
無塵道長安排賈珏等在觀中亭子休息,命人沏茶倒水,幾人坐在亭子裡閒聊,旁邊梨樹在微風下颯颯而動,飄來青梨的果香。孫雲跑到樹底下想要摘果子,可惜梨樹比他高太多,下面的又都被人摘走了,根本夠不到上面的梨子,樹大了也不好爬,只能請賈珏出山,一旁呂兌也跟著。
「兩位居士,梨樹太高了,平日我們要吃,都要尋個木梯來才夠得到,稍等一等。」無塵道長吩咐旁邊的弟子去取木梯,便轉過身來準備喝茶,再與旁邊的各位居士說說道法,多掙些香火錢。
賈珏看了看梨樹的主幹,太粗了,有點費勁,他捲起兩手的袖子,踩了踩腳下綠茵覆蓋的青磚確定平穩,便飛身躍起,一隻手抓住一根粗壯枝椏,懸在空中。他摘了兩個梨子便要想下扔,孫雲卻沒有做好準備,他提醒說:「愣著幹什麼,把袍子撩起來接著啊。」
「賈大哥,你好厲害啊。」孫雲回過神來誇讚,然後趕緊照著做,接住一顆顆誘人的梨子。
「沒想到賈兄竟然有如此功夫,果然不愧是榮國公之後。」呂兌感慨道,儼然是一個在旁邊喊「666」的觀眾。
「我這身手也就一般,不過平時練一些巧勁,練的久了自然熟能生巧。」賈珏迅速摘了十幾個梨子,然後輕輕一躍,落在地上。
「居士這功夫,沒有個三年五載的苦工怕是練不出來,平日裡貧道也練些輕身的功夫,卻斷然做不到如此不染塵埃的境地。」無塵道長不知道何時走過來,的確,六米多的高度,有些功夫的都能做到,可像賈珏這麼輕鬆,雙腳如此輕盈,且起落的時候沒有任何聲音的水平,功夫要不是練到了家,還真的做不到。
「身輕如燕雙飛翼,勁力自在巧妙中。十年寒窗十年功,同是金榜題名時。」孫鐶聽賈珏說的輕鬆,又聽到無塵居士半感慨的評價,能夠感覺到其中隱藏的汗水和辛苦,聲音清澈,有感而發。
「沒想到賈公子身手不凡,難道是要參加武舉不成?」鍾氏款款走來,臉上帶著自然的笑容,似乎是真心的詢問。
「本來只是強身健體,跟著府里的老人練練,誰知道聖上曉得了,賞賜了一塊武生牌,若是運氣好,應當能混個武舉人。」賈珏拿了兩顆梨,取出來寐雲給他繡的帕子,在上面擦乾淨,然後一個給孫雲,一個給孫鐶。
「多謝。」孫鐶兩手接過梨,心下喜悅。
「客氣什麼,我叫你文瑤姐姐,給你擦個梨當是應該的,再者你也該叫我一聲靈明弟弟,不濟只叫靈明也是可以的。」賈珏抱怨說。
孫鐶有些為難,兩人認識不過幾日,見面只有兩次,這就是第二次,沒有到喊姐姐弟弟的情分上吧,不對,連喊字的情分都還沒到呢。她正和賈珏對立站著,一時間不知所措。
知道還不到時候,賈珏莞爾一笑:「莫當真,你還是叫我賈公子好些,不然我自己都認為我是登徒子了。」
孫鐶莞爾一笑,忐忑的心平靜下來,她真想說「我看你剛才就是登徒子」。
說完,賈珏轉身給自己擦了個梨子,孫雲正和呂兌給其他人發梨子。清甜的梨子一入口,津液清涼,所有的煩惱都在此刻淡化,和著涼爽的山風消逝在遠空。
鍾氏瞧了賈珏的模樣哪裡還不明白,現在百分百確定小賈同學圖謀不軌。她嘴角舒心一笑,看來還是個聰明的小子,懂得怎麼獲得女人心,再看旁邊的呂兌,還沒發現自己多了個對手。
時間不早了,已然到了該下山的時候。
孫雲跳著上了孫鐶的馬車,邀請賈珏一起,該客氣的時候要客氣,不該客氣的時候當然要主動,賈珏就坡下驢,三兩步就在呂兌旁邊上了車。
掀開錦繡的帘子,孫鐶坐在靠後的位置,上面鋪著繡花雲毯,柔軟舒適。兩旁坐著紫琪和孫雲,紫琪的手裡拿著一個點心盒,裝著上好的時令糕點,孫雲拿了一塊,囫圇吃著,顯然是餓了。
馬車裡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古代女子皆隨身帶著香包,裡面有蒼朮、山奈、白芷和藿香等各種藥材香料,起到安神、驅蚊,以及保健的作用。
見賈珏進來,孫雲忙讓開地方,從盒子裡取來糕點相讓。
山間路不平整,馬車走的不快,孫雲也是個話多的,上了車小嘴叭噠吧噠說個沒完,講的都是他跟他的小兄弟們戲耍的事情。尤其講到最近有個叫薛蟠的在京城各處玩耍,經常拿些好東西賄賂人,可他不通文墨,卻非要往舞文弄墨的地方鑽,徒惹笑柄。
「這傢伙確實滑稽。」賈珏聽了搖搖頭,他可能不是想要吟詩作對,估計是看上哪個長相俊美的騷年了。
孫鐶叮囑孫雲以後少跟這樣的人攪和在一起,又輕聲問:「靈明也認識這個人嗎?」
賈珏苦笑,無奈的回答:「我倒不想認識他,可是不行啊,他是我表哥。」
於是就講起了四大家族錯綜複雜的關係,以及薛姨媽的心酸教子歷程,讓孫鐶美目橫陳,時而翹眉。要知道,這位表哥可是為了個丫鬟殺人的,當然,這件事賈珏沒提。
行至中途,再有一里地就可以離開樹林,賈珏突然聽到大量深沉的呼吸聲,他雖然降丹未成,但精氣神都已經鑄就神性,不同凡響。這突然的呼吸聲帶著預警的意味,只聽一片箭聲呼嘯,樹林裡的灌木叢中有人大喊:「上啊。」
二十多個盜匪從樹林中竄出,叫嚷著沖向車隊,一時間馬匹嘶鳴狂躁,隨從趕緊從車廂里取出來木棍,準備迎敵。養這些護衛可不是吃乾飯的,到了時候就要保護主子。
箭聲凌空,一道突然穿過車上紗窗射進來,紫琪大叫一聲抱住孫鐶,喊道:「小姐,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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