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月黑風高夜,丁家歡樂多(1/2)
丁汝夔回到家心中余驚未定,腦海里儘是校場那驚天動地的一幕,他不停的在書房裡來回走動,憂慮重重。
賈珏的三甲看來是沒跑了,來年會試再得了武科進士,日後必定平步青雲,這一番定然會記在心裡,不記仇還好,若是記仇,恐怕自己很快就會涼涼。左思右想之後,他叫來管家,準備設宴邀請嚴大公子,給自己頭上貼個護身符,以防萬一。
嚴嵩的公子嚴德球正在享受姬妾的伺候,身邊兩個女子,每一個都容貌姣好,膚白如冬雪,絲滑如新綢,都是他花大價錢從揚州買來的,天天愛不釋手。
前面舞姬輕歌曼舞,旁邊美妾吐氣如蘭,身材如球的嚴德球只感覺賞心悅目,飄飄然如在仙境。
突然間管家來報,說丁汝夔差人來送信,擺了酒宴請他。
「這不年不節的,老丁怎麼想起來請客了,正好今日無事,去溜達溜達也行。」嚴德球放開身邊兩個蛾眉曼睩的女子,散去一眾舞姬,叫上幾個隨從駕車前往丁府。
嚴德球公子速來無事不登三寶殿,之所以放著嬌妻美妾不去享受,是因為上次去丁府的時候偶然見到了丁汝夔大兒子丁憲的夫人呂雲舒。那是個溫婉賢淑,冰心如雪的女人,年齡正在二十四五,當時正在彎腰輕嗅園中牡丹,一身白綾襖下凹凸有致,讓他火氣橫生,晚上便在家中大戰群妖。
好幾個月過去了,嚴德球心中還在念念不忘,腦海里常常浮現出呂雲舒杳靄流雲的身影,如果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子,早就找機會整過來玩一玩。
到了丁府,廳中早已經擺好酒宴,丁汝夔殷切的請嚴德球坐下,介紹他剛得到的美酒,並叫來著名歌妓胡美人演奏,美婢伺候,優美的嗓音便在府中響起。
丁府並沒有舞姬,他可沒有嚴大公子的膽量,敢違背太宗遺訓在家中偷養妓藝,被人知道了在朝會上一刀,降職是小事情,帶枷遊行就完蛋了,名聲掃地。
「胡美人的聲音琴技果然是極品,不愧是清越坊頭牌,當賞。」嚴德球喝一杯酒,誇獎帶著白色面紗演奏批把的胡美人,作為著名樂坊的頭牌,她的樣貌身段自然是極好的,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那一口婉轉美妙的嗓音。
但凡歌姬清倌之流,必然有一手好琴藝,一副好嗓子。聲音有清、靈、婉、糯、柔、方、端之分,素來各異,人人不同,胡美人聲音婉轉,似百靈之音,其中卻又帶著糯方之正,讓人沉醉其中。
「多謝嚴公子誇讚,能為嚴公子撫琴,是小女之幸。」胡美人放下批把,納福謝禮,並接過來嚴德球賞賜的五十兩銀子,他身上沒帶那麼多,太沉,還是丁汝夔讓人去取的。
「胡美人的嗓音的確是極妙的。」丁汝夔也誇讚一聲,他與嚴德球推杯換盞,閒聊風花雪月,說些有的沒的。
等到胡美人又奏完一曲,他關切到:「想來累了,請到隔壁喝杯茶休息休息吧。」
「小女子告辭。」胡美人起身離去,步履輕曼,似步步生蓮。她轉過堂去,並沒有去喝茶,而是拿了賞銀與侍女離開了。
「德球,別看了,走遠了。」丁汝夔提醒想入非非的嚴德球,接著哈哈一笑,問:「怎麼,德球對胡美人鍾意?不過清樂坊的人可不好辦。」
清樂坊乃是教司坊十四樓外頗負盛名的教坊,以歌舞詩詞為主,頗得士子名流喜愛,它更接近皇城教司坊天音閣。
當然,也有人在裡面過夜,多是贏了哪位姑娘的詩比,或者姑娘在打茶圍時相中了誰,單獨留下。此不同為其一,也就是不能用銀子買,只能通過詩詞和姑娘們的青睞得到,其二才最重要,清樂坊實際的主人是東平郡王,所以硬逼是不行的。
偏偏嚴德球長相不實那些歌姬喜歡的類型,文采又差,他的官位還是靠嚴嵩運作來的,都沒有參加文科。
「今日怎麼不見憲兄和辰兄?」嚴德球剛才可不是看什麼胡美人,他只是在瞧著院中,想著怎麼到後院去溜達溜達,那一次是第一次來,找茅房走錯了路,這個理由這次肯定用不了。
「他們今日都值勤,所以不在府中。」丁汝夔回答,丁辰的傷勢並不重,半個月就好了,因為都是武將,身體素質好,恢復得快。
「德球,今日請你來,還有件事請你幫忙,你也知道前些日子辰兒受傷了,昨日鄉試的時候我就找了兩個人對付賈珏,只是沒想到這傢伙乃是天生神力,如今就怕他事後報復,要是調查到咱們刺殺孫家內眷的消息,就不妙了。」丁汝夔娓娓道來,一臉擔憂之色,刺客就是眼前的嚴德球派去的,真出了事,嚴德球可是全責。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嚴德球自然也為這事煩惱好多天,怒罵賈珏,「不過丁大人放心,最後一個此刻已經死了,不會再有人知道這件事,現在家父正在與仇鸞周旋,不好樹敵太多,還是不要招惹賈珏的好,等仇鸞的事兒結束了,再治他不遲,至於鄉試的事情,不過是馬驚了而已。」
嚴德球說的風輕雲淡,顯然那兩個賽場武生是活不下去了。他並不想得罪賈珏,世勛之後就是個馬蜂窩,捅一下遍體鱗傷,難受,何況聽老爹說聖上知道了賈珏天生神力後,竟然決定會試之後要是成績好,北邊戰局依舊不利,就給他游擊將軍之位,讓他去打韃靼。
太上皇重文輕武比歷代都更甚,要是不是當今重啟武舉,現在的各地武備還不知道什麼樣呢。古有霍去病也是十八歲任將軍,現在賈珏要十三歲任游擊,可見一斑。
「是,嚴公子說的是。」丁汝夔忙讓美婢斟酒,且出謀劃策到:「其實這清樂坊的美人也是有機會的,這胡美人據我了解家中尚有多病的老父親在,又有一個弟弟正在讀書,正是用錢的時候,否則也不會受我邀請。」
丁汝夔的主意很簡單,找人去跟胡父商量,多給些錢,再給其弟些許諾,到時候胡美人自願贖身,那清樂坊管事就管不著了。
嚴德球三十八歲的眼睛滴溜一轉,想到那婉轉的歌喉,上佳的姿色,的確是比家裡的兩個江南細腰更有滋味,於是便仔細記住胡美人的信息。
兩人飲酒入酣,從名妓聊到朝堂,從飛豬居士聊到女人的內衣,嚴德球不時摸摸旁邊美婢的軟乎乎的小手。
天色已至戌末,嚴德球起身告辭,搖搖晃晃的,喝的挺美。
房樑上的賈珏暗罵一聲,終於完事了,古代的酒度數太低了,醉的也難,這兩個人在自己耳邊商量著怎麼對付自己,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賈珏一身黑色衣服,用黑布蒙面,見到丁汝夔步履瞞珊地走到門口送球,他起身下了房梁,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蒙汗藥。
屋內還有兩個婢女在,賈珏用四時節氣中的冬意凝結出幾滴水在掌心,把蒙汗藥搓成團,彈進丁汝夔的酒杯。蒙汗藥以極快的速度射進酒杯,到了地方力道正好盡了,最近的婢女完全沒有察覺。
沒想到的是丁汝夔回來後直接讓人撤了酒菜,不喝了,讓人端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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