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問病從何來,賈神醫上線(1/2)
林如海吃了新大夫開的藥,漸漸有了力氣,便起身到案牘前,上面有鄭伯一大早送來的文書,另有一道快馬加鞭送來的摺子。
作為巡鹽御史,他負責監管兩淮地區鹽業,這可是個十分耗費腦細胞的事情,不僅要與那些絞盡腦汁想著賺錢逃稅的鹽商們斡旋,還要跟都轉運鹽使司里的官員們打機鋒,那裡面多有世家大族暗地插手,謀其利益。
林如海的小心臟整天都在超負荷運轉,大腦這個齒輪都跟不上。
他先拿了摺子來看,上面說邊關軍情危急,韃靼聚集重兵到古北口兵,氣勢洶洶,一副要攻入京城的模樣。正坤帝想要調遣各地兵馬北上,與韃靼一戰。打仗靠什麼,不過錢糧二字,這是在告訴他要做好準備,隨時等著他支援。
如今年末,下一年的鹽引也到了商榷的時候,糧食不是他考慮的事情,自有各地官屯,現在要提前把稅銀預備好,早日送到京城,以備不時之需。
想著,林如海就讓人去叫鄭伯到他房間來。
「表少爺們那裡可都安置妥當了?」林如海先問了賈珏和賈璉,昨日氣弱,也沒有多說。
「回老爺,都妥當了,一應物件兒齊全,都是蘇姨娘點過的,另外安排了三個丫頭過去照料。」鄭伯抬手道。
「那就好。」林如海鬆了口氣,鄭伯跟著他多年,素來辦事周到,自是能安置好這些榮府的少爺,也不需要多操心。
「上頭來了摺子,北方戰事吃緊,怕是要大耗國庫,鹽會原本要年節後開,事急從權,你去通知徐大人和蔡大人還有各家鹽商主事,到鹽運司議事。」
徐大人名徐由,蔡大人名蔡翀,為鹽運司的兩位都轉運使,管理兩淮的地區運鹽事宜。是兩個猴精猴精的人物,就是一根草經過他們手裡,也要掐了尖兒嚼一嚼。
「老爺,你今日氣色剛好些,這……」鄭伯十分擔憂的說。
他作為林府的管家,自然知道林如海病從何來,每到運鹽交稅的時候,忙活起來,整日裡沒個消停,平時也要核對帳目、視察鹽場,抽查鹽船,以防止逃稅漏稅等事發生。可就是這樣,依然有私鹽流出,防不勝防。
「去辦吧,聖上隆恩,授予我巡查之職,自是要恪盡職守,若是我不管,交給徐、蔡二人,最後事情指不定辦成什麼樣,那時我之罪過大矣。」林如海嘆口氣,徐蔡二人什麼樣,他難道不清楚?這偌大的鹽運司,怎麼就沒有一兩個能用的人呢。
都是科舉出身的天子門生,到了地方,怎麼就完全變了個樣子。這些年兩淮鹽業幸而有他,朝中國庫才積攢了不少銀子。
鄭伯聽了知道勸阻無用,也不能阻止忠君之舉,自是下去準備帖子,出門時正好跟來拜訪的賈珏撞在一起。他與賈珏打了招呼,便匆忙離去。
林如海見賈珏進來,收好桌子上的文書摺子,站起身來,讓門外的丫鬟準備茶水糕點,與賈珏隔著茶桌而坐。
「靈明昨日可睡得好?若有不適,府里還有院子,也可調換。」林如海關切到。
「有勞姑父掛心,睡的香甜著呢。」賈珏半開玩笑說,大概是聽人說他想要住到蘇姨娘的院子去,以為不喜歡青梅園。
賈珏拿起來茶杯,聞著香氣撲鼻,淡而清新,其色翠綠,形如雀舌,原來是西湖龍井,一口下去唇齒留香,味道十分甘醇。
「好茶。」賈珏感覺神氣清爽,一股氤氳之氣滋養著他的腎經,這茶不一般啊。龍井他也喝過,卻沒有這種功效,於是問林如海:「這該是西湖龍井,只是喝著與平時似有不同,味道要醇厚許多。」
「這是鮑家的老茶樹龍井,每年所產不過十來斤,都是要進貢皇家的,我與鮑家有深交,才每年勻我一斤。」林如海也喝了一口,臉上血色似乎多了些,「那老茶樹據說有七八百年的樹齡,我去見過,比其它茶樹要大很多。」
「那這可是好東西,都說年老成精,普通的茶樹不過幾十年的樹齡而已,姑父應當多喝,對身體有益。」賈珏正愁說個什麼理由給林如海把脈,這下正好。
「曾《茶經》有云:茶為累也,亦猶人參。上者生上黨,中者生百濟、新羅,下者生高麗。有生澤州、易州、幽州、檀州者,為藥無效,況非此者,設服薺苨,使六疾不瘳。知人參為累,則茶累盡矣。」
「可見茶也是靈丹妙藥,只是有好壞,這老茶樹年頭已久,想必有些功效。」
林如海倒是沒想到賈珏對茶道還這麼精通,素日裡林妹妹也寫信差人送回來,便提到賈珏。
前幾年只是說賈珏敦厚,喜歡武藝,略微提上一句,更多寫的賈寶玉,最近一年多,賈珏的份子才多起來,言說對自己照顧,說他善神異世俗故事,精通詩畫,如今看來,顯然懂得更多。
唯一可惜之處,全都是不務正業的事兒。
「沒想到靈明也愛茶,等會兒我讓人送些到你那裡去。」林如海聽了賈珏如此說,依舊慷慨。
「那就多謝姑父。」賈珏謝到,親戚之間相處,完全不必那些彎彎繞,除非真的沒情誼。
接著賈珏以茶為引,從養生之道說道醫藥病理,勸林如海要多休息,少操心,這樣病才能好得快。
「哎。」誰知林如海聽了,卻嘆口氣,道:「靈明可知道我適才在看什麼?」
賈珏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京城來的消息,北蠻子又來了,情況很不好,我正要開鹽會,提前收稅,以備不時之需,為官一任,自然是要鞠躬盡瘁才是。」林如海非死板之人,那裡不知道甩手掌柜的好,只是自身所信奉的東西讓他不能那麼做。
「姑父所言極是,受教了。」賈珏正色一禮。
林如海臉上一笑,這是個可教之才,也對,能想出來專利版權法的少年,自是聰明惠達有奇才的,便生了勸解之心:「你既略通醫道,也當知道醫可救人,卻不可醫國,想要四海昇平,還是在一個『治』字,武不過一時,你該多讀經義,走文試。」
賈珏點點頭,表示贊同,這話說的的確沒錯,不過,他對功名利祿不看重,做名垂青史的名臣更沒多少興趣,興衰成敗是常事,好的了一時,好不了萬世,朝代總會更迭。當然,若是現在林如海給他一顆長生不老天地齊壽丹,幹啥都行,提前工業革命,進入大好時代都行。
林如海大概以為他聽進去了,十分高興的喝了一口茶。
「我看姑父今日好了許多,平日裡習武,多跌打,就讀了些素問和靈樞經,藥理不大通,但對通經活絡,強壯氣血的按喬之道卻有研究,若為姑父把脈,用藥外加按喬,當好得更快。」賈珏進入正題。
經過剛才賈珏與林如海交流,林如海沒多想就伸出了手,會了更好,不會也無事,久病成醫,按喬之術他也知道,蘇姨娘經常給他按。
把脈,以心脈觀五臟,賈珏則是以心眼觀之,接觸後,林如海整個人的經脈便出現在他的眼中。瞧了之後,賈珏覺得林如海確實該死,他的五臟衰弱,神門虛閉,尤其是腎經和心經,暗淡而無光。
經脈,為人體生氣磁場,光強則健康,光弱則有病,生氣給予細胞代謝的能力,相當於壽命,等到腎經或者心經某一處變得黑暗,流轉身上的生氣自然就中斷了,跟電線斷了就沒電了是一個道理,人自然就死了。
「姑父,你這病是虛弱之症,發於心腎,更在於精神,應該是殫精竭慮所致,傷了身體根本。」賈珏看著林如海簡單說了句,其實更重要的是他不運動,人每周必須保證必要的有氧活動,多曬太陽,才能活得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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