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寬仁(1/2)
第301章 寬仁
老和尚說完那句「溫暖皮囊下的冰冷和黑暗」,盤坐著的身體稍微直了一些,不過他的背還是駝著的。
停頓了幾秒他才繼續說:「撿我回去的那個和尚叫埜(ye)桀,林土埜,同山野的『野』字,暴君桀的『桀』字,我開始記事的時候,他就告訴我說,他名字的意思是,在野外可以提供給野雞和鳥兒氣息的木樁。」
「他是一個給人方便,為了他人而活的人,這就是他的佛法,他的禪理。」
我點了點頭,因為那個「桀」字,在古代就是用來稱呼雞棲的木樁。
在點頭的時候,我身上的寒氣好像又加重了不少,我依舊身處裂皰地獄沒有繼續墮落的跡象,可寒冷卻有要了我這條命的趨勢。
在裂皰地獄並不等於安枕無憂,若是不能從八寒地獄中走出來,我遲早逃不過一死。
「咳咳……」
因為太過寒冷,我忍不住還咳嗽了幾聲。
邵怡連忙拍了拍我的後背,然後再拿出一顆藥丸,猶豫了一會兒後,她才把藥丸塞進我的嘴裡說:「宗禹哥哥,這第三顆藥丸已經是你能夠吃下的極限了,若是再多吃,你可能會中毒。」
我點頭,並沒有再說什麼。
藥丸帶來的熱量讓我舒服了一些,可還是無法祛除我的身體裡面的寒冷。
這個時候老和尚繼續說:「老和尚告訴我他的名字後,也給我起了一個名字,叫作寬仁,他告訴我說,我要寬恕,寬厚,仁義,仁慈。」
「說這就是我這一生要修的禪理。」
「我那個時候還不懂這些是什麼意思,只是機械的點頭,從小到大,寺廟裡的師兄們無論怎麼捉弄我,埜桀都讓我笑著面對,讓我學會忍,更要學會仁。」
「我也做到了,那個時候我也體會到了寬恕和仁義帶來的快樂。」
「因為我的脾氣好,埜桀,以及諸位師兄,甚至後面來的師弟,都很喜歡我。」
「八歲那年,我開始正式接觸佛法,開始了修行。」
「第一年,我便通了周身的氣脈,讓佛法氣理通遍全身。」
「入佛之後,我對寬仁這個名字的理解也更深了一些,我的記憶力開始變得越來越好,生活中的很多細節,我記得越來越清楚。」
「有很多的事情,我想要忘記都忘不掉。」
「埜桀告訴我說,這就是我的修行,承受所有,才能包容萬物,才能做到真正的寬仁。」
「在寺中的修行,年復一年,直到我十六歲的時候,我的修行更近一步,我開始能夠自動記起一年前,我睡覺的時候,身邊發生的事情,儘管我睡覺了,儘管我閉著眼,在我周遭發生的事兒,哪怕是一直昆蟲爬過,幾隻飛蛾飛進了燈火,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就要炸掉了,那一年,我過的很痛苦。」
「我去找埜桀訴苦,他則是開心地告訴我,這就是我禪理修行的結果,是我修行必經的過程。」
「我開始變得很累,因為就算是睡著了,記憶仍舊還在,我就跟沒有睡覺一樣,那一年終究還是過去了。」
「我熬過去了,我也習慣了,雖然每天都是黑眼圈,雖然每天都是出於神乏的狀態下,可我的佛法卻越來越深,誦經禮佛,我成了我們寺院裡面年輕一輩中最好的一個。」
「埜桀告訴我,將來我會做寺廟的主持。」
「再不濟也是一個長老僧。」
「或者是戒律院的主事。」
「我對未來充滿希望,對生活心存期待,我的內心深處是溫暖的,我寬仁地對待這個世界,因為我看到了我身邊發生的一切,不會錯過任何的細節。」
「三十歲那年,我便能記起七歲之後我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我的修行越深,我便能夠記起年歲越小時候的所有事情。」
「埜桀告訴我,若是我的修行繼續精進,我甚至能夠看到自己轉生之前的所有事情,我的上一世的事情,我都能記得。」
「就好像很多生來就有前生記憶的活佛一般。」
「我待修行,猶如寬仁。」
「寬仁無界,我便是佛。」
「四十歲那年,我已經能夠記起兩歲時候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了。」
「也是那一年,埜桀告訴我,他距離圓寂的時間很近了,要帶我下山修行,這也是我入寺院修行之後,第一次下山。」
「山下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新鮮的,城市,人群,茶館,驛館,甚至是繁華之地的酒館、青樓。」
「人間各色,百味穿腸。」
「那一年我們穿過了不少繁華的城市,最後來到了一個一年幾乎都是冬天的村子。」
「那一年村子裡面鬧狐妖,不少家裡的成年男子都遭了殃,他們被狐妖魅惑,不顧家,不勞作,整日渾渾噩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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