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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逸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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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往下看,能夠見到一排排的皇家行宮建於山下。

在山脊處,還有一座道觀,也不知建於何年何月,除了渺渺炊煙顯示還有人,卻是一幅風吹雨蝕早已殘破不堪的破敗。

快到山頂時,這裡的風越來越大,寒風吹來,眾人不由捂住了領口。

柴令武看了看天色,又用力搓了搓手,才轉頭問道:「師傅,應該沒多久天就黑了,咱們還要不要繼續上去?」

楊帆朝山頂看了看,說道:「時候還早,我們上到山巔去坐著看雪如何?今天就不回去了,回來就直接去道觀借宿,大家以為如何?」

本來就是來賞雪的,沒想到晚上還能夠待在外面,李雪雁和程玉珠頓時點頭的如雞吃米似的。

他們覺得和楊帆待在一起實在太好玩了!

一行人又慢慢攀登,到了一處陡坡,已經不能夠再往上了,山的一側就是懸崖峭壁,柴令武這才說道:「已經到頂了,不能再過去,另一邊太危險,這一滑下去肯定沒命。」

此處只有山石,沒有樓閣建築可以歇腳,眾人直接在原地開始觀望。

由於樹木很少,倒也讓眾人可以一覽驪山的景色。

眾人靜靜的坐著,談笑間時光流逝。

程玉珠和李雪雁一左一右並肩坐楊帆身旁,看山腳下的綿延開去的驪山行宮,勾勒出一副雪城美景。

不知不覺中,光線漸漸暗了下來。

楊帆仰首望天,彎月已經升空,殘缺如弦,顯然天色漸晚,要不是白雪反光,可能早就已經看不見了。

不過,雪後的天空無雲,只見月色朗朗、光輝四灑。

更因為群山、白雪、夜空相映,竟讓半空的那輪弦月淡然失色。

每當看到月亮,總不由自主讓人心頭泛起愁思。

記得小學課本有一首張九齡的詩。

「稍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原詩是在海上,此處卻是山頭。

想到自己與前世的親戚朋友已經不在同一輪彎月之下,但楊帆總不由自主回想起過去。

雖然現在的自己與前世相隔的不是關山重重河水迢迢,而是永不停息的千年時光,甚至是不同的空間……一股愁緒瀰漫了整個心頭!

即使前生過的再不好,但誰又能夠如此灑脫,完全與過去的自己相忘呢?

「關中自是離愁苦,況游驄古道,群山獨聳……」

想到又即將要離開親人遠去江南,心頭這股愁緒越來越濃。

眼中盈滿霧氣,那一抹銷魂蝕骨的思念,像一把尖錐狠狠的戳著他的心房,錐心刺骨的疼。

「楊大哥,你吟的這詩句好奇怪啊,前面是五言詩,後面不應該也是五言麼?」

雪夜寂靜,楊帆的聲音雖小,但程玉珠和李雪雁卻是聽清了楊帆的昵喃。

對於這兩個小女生,楊帆完全沒有絲毫戒心,微笑著說道:「詩詞用以言志,何來固定之格式?再說,這幾句本來就不是同一首詩詞……」

程玉珠美眸眨了眨:「楊大哥,『稍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這詩句好應景啊!」

「雖然玉珠才學有限,但還是覺得這兩句詩很好呢,楊大哥何不把全詩念出來聽聽?」

楊帆也並未在意,藏拙也不用在毫無機心的紙妹面前,便輕聲吟道:

「稍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

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

這是唐朝張九齡的一首《望月懷遠》,意思是詩人思念遠方的親人。

全詩見景生情,極力表達了對遠方親人的深摯感情。

這首詩很貼切楊帆此時的心情,而且以前也很喜歡這首詞,便隨口吟了出來。

程玉珠一臉崇拜:「我都沒聽過啊,是楊大哥剛剛寫的?」

這下倒把楊帆問住了。

張九齡還要幾十年出生,說不是他寫的誰信?

看著程玉珠崇拜的表情,楊帆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剽竊這東西,果真是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一旦打開了這個潘多拉盒,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李雪雁也許是感受到了楊帆的愁緒,口中重複著剛才楊帆的詞詩句:

「關中自是離愁苦,況游驄古道,群山獨聳……楊大哥這是因為即將要離開長安而作的麼?楊大哥離去後還會不會記得雪雁呢?」

說完,幽怨的目光看了楊帆一眼,隨即又轉向山下,渾身充盈著淡淡的愁怨。

沒想到李雪雁如此敏感,能夠體會到自己的內心。

但自古離別空留恨,自己都要去江南了,就不要多少是非了。

因此,楊帆只能裝作聽不見。

李雪雁沒有得到楊帆的回應,只能輕輕咬著唇兒,大眼睛有些迷離,似是滿腹心事,卻並未再說什麼。

李景桓當然也注意到了自己妹妹的心緒變化,暗罵楊帆不懂風情的同時,又覺得這位兄弟果然不同於一般人。

若是其他人見到如此漂亮的妹子表達心緒,可能早就花言巧語的哄騙了。

如今見到楊帆沒有反應,也只能苦笑一聲,略顯責怪的岔開話題道:「議善兄弟,如今天色已晚,咱們還是趕緊去道觀尋找地方落腳吧,去晚了可能別人就關門了!」

楊帆當然聽出了李景桓的埋怨,但還是沒有什麼反應。

像李雪雁這樣的漂亮女孩誰又會嫌多呢,更何況李雪雁還是聞名古今的文成公主。

可現在自己家裡的幾個女人都還沒有完全擺平,又怎麼可能四處沾花惹草,做出承諾呢?

眾人相繼無聲,借著月光回到了道觀。

此時的道觀已經關門,大家只能讓大嗓門的柴令武叫喚:「裡面有人嗎?趕緊開門,萬年縣公楊帆賞雪到此,想留宿一晚。」

喊了好一陣,才有一名道人打開了門,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群人。

柴令武走了進去,大大咧咧的說道:「老道,有什麼好酒好肉的趕緊端上來,老子餓了。」

老道揉著渾濁的老眼,不緊不慢的說道:「貴人,因為大雪封山,這裡留宿了很多客人,每日的消耗很大,只有一些殘羹剩飯,美酒佳肴一概沒有。」

柴令武馬上不滿大叫道:「你這老道好生吝嗇,只要好生招待我們,明天我就讓僕人給你送香油錢,讓你吃上一年的酒肉。」

老道不為所動,淡淡的說道:「老道平時吃齋,真的沒有酒肉,而且,你們這麼多人,這裡也沒有這麼多的客房。」

程處默在一旁插話道:「老道,酒肉可以不要,但今天怎麼也要騰出幾間房間來,你總不忍心讓兩個女孩子受凍吧,另外,做一些熱的齋飯總可以吧?」

這時,老道這才注意到程玉珠和李雪雁兩女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頓時覺得有些為難。

楊帆阻止這兩人為難老道,喝道:「你們休要為難人家,有什麼事好好說。」

說著,轉頭對著道人說道:「道長,我這兄弟有些粗魯,但沒有什麼壞心思,您莫要見怪。」

「今天我們賞雪錯過了時辰,不能回到山下,還請道長行個方便。」

「我們有女眷,您給我們安排三間房就行,不知道長可否行個方便?」

老道這時才注意到楊帆,眼中不自覺的爆閃出精光,吐出了幾個字:「跟我來!」

不過,老道眼中的精光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又變成了老眼昏花的樣子。

走進道觀,兩旁有幾株梅樹,卻是滿樹梅花勝雪,隱有暗香撲鼻。

程玉珠大叫道:「雪雁姐姐你看,好美啊,可惜我不會作畫,要不然將這景色畫下來,必然極美。」

李雪雁點了點頭:「嗯,是很美,楊大哥覺得呢?」

楊帆尚未答話,便聽到道觀屋檐下傳來一道聲音:「敢問是楊兄弟麼?」

楊帆訝然回首,這裡還有熟人嗎?

隨聲望去,便見到一個老年道士負手立在屋檐下。

一襲灰白色的道袍整齊簡潔,穿在他瘦高的身上隨著冷風鼓盪,隱隱有隨風而去的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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