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廢立之爭(2/2)
由於長樂公主的傷勢不宜輕動,楊帆當然也在驪山上陪同。
當然,高陽公主也被接了回來。
這一日,楊帆又被李二陛下叫了過去。
行宮內君臣二人相對而座,中間是一個黃花梨木的凋刻茶几,顯得古樸厚重。
一旁的高陽公主揮了揮小手,令宮女內侍撤了下去。
王煥貴也很自覺的躬身告退。
高陽公主將袖管挽起一截,素手纖纖沏了一壺香茗,放置於茶桌之上。
再取來兩盞茶杯,為兩人分別斟了大半杯茶水,熱氣氤氳之間,茶香馥郁。
做完這些,高陽公主便乖巧的坐到一邊,小手兒撐著下巴,烏熘熘的大眼睛時不時的總是往楊帆臉上瞟。
李二陛下示意楊帆自取,自己也取了一杯茶水,淺淺的品嘗著。
楊帆也不客氣,李二又玩深沉這一套,誰怕誰?
於是便自顧自的端起茶杯,呷了一小口。
一時間口腔里滿滿的品味著那股悠遠的茶香,一賞就是特供龍井茶味道。
自己弄出來的炒茶,不僅改變了大唐喝油湯的習慣,也藉此大賺了一筆,可謂是風靡天下。
如今每年茶葉的收入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高陽公主不停的瞟著楊帆,越看眼神越迷離,芳心也越是季動。
按理說,楊帆的長相與時下的審美頗有一些差距,畢竟粉飾玉帶才是主流。
可楊帆卻沒有塗抹胭脂水粉的喜愛,與那些玉面朱唇、濃妝艷抹的小郎君相比,當然有些不同。
可是現在楊帆就這麼端坐在皇帝面前,神情悠然,舉止隨意,以沉默來跟父皇較著勁,自然讓高陽公主更是祟拜。
再聯想到前幾日楊帆將她藏起來,自己卻反身殺入叛軍之中,接下來更是讓人護送她們回長安。
而自己則領著幾十人從叛軍手中救下父皇,那股睥睨天下視死如歸的英雄氣概,放眼天下,又有幾個男子能與之相比?
長樂姐姐說的果然不錯,男人最重要的不是外表,而在於是否胸有錦繡腹有乾坤。
只有那樣的男子,才會在關健時刻顯露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質。
也難怪長樂姐姐為這個男人毫不猶豫的去死。
本來就因為嫁給楊帆而頗有好感,如今又被楊帆捨命相救,更是情根深種。
看著女兒傻傻的樣子,李二陛下有些繃不住了。
不是因為他養氣功夫不行,而是身旁閨女的眼神令李二陛下有些掛不住臉面!
你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有必要這樣花痴嗎?
惱火的瞪了高陽公主一眼,很想說你可是公主啊!
就算已經與這個小子成親,那也是下嫁,就這幅痴迷的神情還不得被這小子吃的死死的?
「漱兒,你且先陪你長樂姐姐,父皇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與這小子商議。」
這丫頭實在太丟人了,趕緊的轟走,眼不見心不煩。
「哦!」
高陽公主不情不願的站起身,隨後對楊帆嫣然一笑:「夫君,我先去陪長樂姐姐了,待會兒你也一起過來吧,長樂姐姐一直念著你呢!」
李二陛下臉色更黑了。
一個女兒花痴還不夠,兩個都是這樣,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揮揮手道:「不要在這裡囉哩囉嗦,趕緊去陪你姐姐去!」
「哦!」高陽公主這才不舍的走了。
行宮內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倒不是李二有心玩對抗,而是一時之間,有些不知從何處開口。
半晌後,李二陛下問道:「聽聞此次侯君集謀逆之前曾去找太子,你認為太子有沒有參與此次謀逆?」
楊帆趕緊說道:「陛下,微臣從不猜測,一切以證據為重,太子有沒有參與此次謀逆,自有三司定奪,微臣不敢枉言。」
雖然李二看似輕描澹寫,但誰知道內心在想什麼?
一旦說不好,反而里外不是人。
既然此次謀逆事件由三司會審,自己又何必去橫插一腳。
越是身在高位,越要懂的韜光養晦,只有站在中立的位置,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不管怎麼說,他比這時代的人多了一千多年的見識,對於這種看似隨意、其實暗藏殺機的危機最是敏感,當即將自己摘了出來。
李二陛下雙眼微眯,有些詫異的看了一臉雲澹風輕的楊帆一眼。
這小子真是精得跟鬼似的。
自己這句話本來只是無話找話的隨口一問,卻讓楊帆如臨大敵。
很快,李二也察覺自己的話很可能對楊帆造成了一種困境。
可這哪裡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啊,簡直就是一個官場老油子,簡直是太機賊了。
李二既欣慰又不爽,冷冷的哼了一聲,問道:「你對太子有什麼看法?」
楊帆直接傻眼了,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那可是太子,他能有什麼看法?
就算有也不能告訴你啊!
你們兩人可是父子,誰知道有沒有什麼齷齪心理。
真當我傻麼?
「太子才華橫溢、溫文爾雅,賢德之名風傳天下……。」
事關太子,裡邊更涉及到儲位之爭,這就是一個泥潭,避之都唯恐不及,難道楊帆還會傻乎乎的往裡跳?
但皇帝的話又不能不回答,於是很公式化的做了一些吹捧。
早就料到楊帆這小子很機賊,李二陛下並沒有責怪,而是指著楊帆的鼻子笑罵道:「你小子……怎麼說你好呢,才華肯定是有一些的,但是小小年紀便暮氣沉沉,不去學少年銳意進取的勁道,印偏偏要學那些在官場浸淫多年只知明哲保身的老油條。」
「在官場上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雖是明哲保身之道,但依朕看來,這些都腐朽保守的沉柯,根本不可取,如果你也這樣,那麼你的成就怕是僅此而已。」
見李二陛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楊帆嗤之以鼻。
激將法,這種拙劣的手段也太小瞧人了。
以前做銷售的時候被人懟的臉面都掉在地上,哪還怕你一個小小的激將法。
「陛下說的是,微臣本就沒有什麼遠大的志向,只想奉公守法的同時,為這個國家、為陛下做出的微末貢獻,安安穩穩的活到老去。
「這期間若是能憑著運氣再多賺一些錢,那微臣就真的邀天之倖了,此生別無所求。」
楊帆一臉真誠,似乎真對那樣的未來無比憧憬。
李二陛下很是惱火,這小子簡直油鹽不進啊!
既然如此,那咱就換個方式。
「太子現在被侯君集牽連,你就沒有想過要為其說上一句話,替他辯駁一番,畢竟他可是長樂的親大哥!」
聞言,楊帆沉默了。
對於李承乾的感官,楊帆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一直以來,楊帆都不想摻和到儲君之爭中,所以與每個皇子的距離都保持得很好。
在他看來,李承乾有沒有參與其實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承乾自己如何取得李二陛下的信任,不然楊帆磨破嘴皮子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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