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算計(2/2)
更何況,長孫無忌覺得。
哪怕兒子真的受點挫折、出點差錯,有自己在,也完全可以替他遮風擋雨。
只有兒子能夠得到磨礪,以後才能堪當大任。
「好吧,那你就看著辦,為父有些疲憊了,先去休息,你也早些歇息,好好琢磨琢磨怎麼把煉鋼之法弄到手,當然,如果不可為,也不可強求,為父會另想辦法!」
言罷,不等長孫沖回答,長孫無忌負手離去。
只是,讓長孫無忌沒想到的是,正因為他的自負,讓長孫沖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隨著腳步聲遠去,長孫沖臉色變得陰沉無比。
因為他知道,以楊帆對煉鋼之法的重視,想要通過正常手段得到,根本就是很渺茫的事兒。
一想到父親剛剛的殷殷期盼以及期間夾雜的一絲失望,長孫沖便如同心口被扎針一般疼。
同時,一股怨氣怒不可遏止的從心底升起!
楊帆,都是這傢伙。
自從這個棒槌出現以後,本公子事事不順,簡直是太可恨了。
最主要的是,楊帆每次都把自己踩在腳底下摩擦,還當著自己的面與長樂公主親親我我,簡直豈有此理!
心中那股怨念越積越深,令長孫沖雙眼赤紅,一個瘋狂的想法在心底升起!
只聽長孫沖大喝了一聲:「長孫臏何在?」
門外立即走進一個中年男子,躬身行禮道:「公子,何事?」
這人四十許年紀,面白無須,一襲藍衫頗有幾分儒雅之氣。
從他眼中不時閃過的精光可以判斷,若是誰敢小看他,定然會自食惡果。
長孫臏其實原本並不姓長孫,本姓梅,乃是隋朝的一個世家之後。
隋朝滅亡後,因家道中落,一直得到長孫無忌庇護,現為長孫家的內總管。
此人看著長孫沖長大,把長孫沖當成兒子一般看待,很是忠心。
長孫沖沉聲問道:「你可認識一些挖肉粽的市井之徒!」
聞言,長孫臏不由一楞。
挖肉粽,其實也就是俗稱的盜墓。
堂堂趙國公府的大公子,去打探這種見不得光的人是什麼意思?
難道長孫沖缺錢了想去盜墓?
不過,作為下人,長孫臏並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說道:「啟稟公子,小的倒是認識一個,乃關中有名的一鍋端,據說,他還沒有失過手,不知公子要做什麼?」
長孫沖往門口瞧了瞧,前去把房門關上,這才小心翼翼的說道:「你附耳過來,此事不可輕傳第三人!」
待長孫臏靠到近前,長孫沖這才湊過去低低耳語起來。
長孫臏聽完,呆愣了半晌,這才焦急的輕聲勸道:「公子,此事萬萬不可呀,一旦走漏了風聲,對長孫家那可就是滔天大禍。」
「況且,若是讓家主知道,定然會把小的腿都給打折,他也必然不會同意公子這種做法。」
長孫沖臉色一沉,大聲喝道:「你給我閉嘴,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此事不能入第三人之耳!」
「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是我們安排的?」
「況且,那些挖肉粽的人,他們只負責把通道給挖好,然後就可以拿到一大筆錢遠走高飛、隱姓埋名,逍遙的過下半輩子,豈不比當一個不能見光的盜墓賊強?」
「而你也可以脫離奴籍恢復祖姓另立門戶,過後我還會給你謀個一官半職,難道你就不想恢復祖上的榮耀。」
「你年近四十,如今卻未成家立業,難道你就不想有個一男半女承繼祖業?等到將來娶妻生子,難道就不想為他們謀個好出身。」
「雖然我長孫家不會虧待於你,但你只要留在長孫家的一天,世代都是賤籍,你就甘心一輩子就這麼活著?」
長孫沖一連串的發問,讓長孫臏徹底沉默了。
特別是最後一句話,恰恰點中了長孫臏的要害。
長孫臏祖上也曾闊過,他的爺爺是隋朝的四品官員,父親也是六品縣令。
因此,長孫臏從小學習四書五經,文學功底很是不弱。
只是因為家道落沒,成了賤籍。
曾有人不止一次說過,若長孫臏是生在尋常人家,少不得被舉薦,博取一個功名。
可惜,他長孫臏是個奴籍。
在唐朝,人從一出生就劃分好了等級。
奴籍,只要主人不同意,那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那也只是一名低賤下人。
奴籍之人,無田無地,無姓無名,只能依附主家活著。
更不能做官,生生世世永為賤籍!
其實就有點類似於官府造冊的匠人。
這些匠人亦或者後代是永遠也不可以參加科舉考試或者當官的。
長孫臏馬上年過不惑,如今尚且孤身一人。
之所以沒有留後,這是為何?
還不就是因為長孫臏不想自己的後代永遠為奴。
所以,他寧願單身,也不想成家。
如今長孫沖給了他脫離奴籍的機會,或許,真應該搏一博!
雖然擔著天大的干係,可是收穫卻實在太過豐厚!
哪怕不為自己著想,難道不應該為自己的子孫後代拼一個前程?
若是再拖下去,可能真要在他這一代斷子絕孫了!
一咬牙,長孫臏便沉聲道:「某會謹遵公子之命行事!」
頓了一頓,然後還是有些不放心的說道:「公子,雖然大明宮如今還沒有建設完畢,但現在也是有禁軍把守的。」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挖通一條密道到達火器監,那是極其困難的,奴婢唯恐會暴露。」
說完,長孫臏又趕緊解釋道:「當然並不是奴婢怕死,而是怕耽誤了公子的大事。」
長孫沖言辭鑿鑿的保證道:「此事雖然看似很危險,但我已經考慮得十分周全……」
「如今大明宮正在重新翻修,反而可以更好的為你們打掩護,駐守的禁衛乃是右武衛的禁軍。」
「如今右武衛大將軍乃是褒國公段志玄,以他對楊帆的恨意,只要我去找他說道說道,他定然會配合好你們。」
「況且,只要地道一通,你們就算完成任務,其他事情自有我來全權負責,怎麼也不會扯到你的身上去。」
長孫臏跪地磕頭,雙眼含淚,轉身離去:「老奴粉身碎骨,必不負公子所望,此去之後,為免給長孫家帶來危險,老奴便不打算回來了,至於老奴的去向,還請公子向家主解釋!」
長孫沖趕緊把長孫臏扶起來,握著,撫慰道:「還是臏叔穩重,不過,此事關係重大,也只有交給你,我才放心,多保重!」
長孫臏默然不語,深深的看了長孫沖一眼,直接轉身離去。
長孫沖把長孫臏送出屋外,看著越拉越長的背影,狠狠的攥緊了拳頭。
抬頭望了望天空的月亮,幾片烏雲逐漸遮住了朦朧的月光,讓黑夜更顯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