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風雲涌動(2/2)
他當然知道剛剛自己在說什麼,雖然不敢把李元昌的計劃全盤托出,只是說李二吃番僧的藥身體有佯,讓李承乾早做準備。
可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大,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也只能一路走到黑了。
於是侯君集硬著脖子與李承乾對視,再次勸道:「殿下,您仁孝厚德,滿朝文武誰人不知,可是陛下卻視而不見。」
「既然陛下不仁在先,殿下何必熱臉去貼冷屁股,再者,如果不抓住這次機會,可能一切都來不及了!」
「你給我住嘴!」李承乾怒極,憤然指著侯君集,怒斥道:
「你馬上給我滾出去,念在你我多年情誼的份上,今日之言就當是你失言,孤從未聽到過,若是以後再說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孤與你恩斷義絕,老死不相往來!」
侯君集大急,連忙勸道:「殿下,我這可都是為你好,你可要三思呀!」
「如今陛下危在旦夕,您若什麼都不做,一旦陛下真的出事,讓別有用心的人出一個嬌詔,讓魏王登基稱帝,到時候一切都晚了!」
「殿下您有沒有想過,陛下傳位給李泰,魏王他會容忍您繼續存在麼?」
「退一萬步講,若你沒有準備,一旦讓魏王得勢,整個帝國將分崩決裂,你想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古人有云,有備無患,微臣並不是讓殿下造反,只是想讓殿下有所準備。」
「當然,在大事未成之前,並不需要殿下出面,一切由微臣去安排就行,成功了,殿下登上皇位,失敗了,微臣一個人擔著。」
「更何況,陛下當年連弒兄殺弟都做得出,殿下只是等著陛下歸天又如何做不得?」
一句句戮心之言,如同錐子一般不斷往李承乾的心口上戳!
李承乾張大嘴巴,不知如何反駁,急促的喘息聲顯示了他內心的不安。
他有些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是啊,若他不能登上帝位,迎接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只要不是他當皇帝,不管是誰上位,都不可讓他李承乾活著,畢竟他的威脅太大了!
自己死了倒容易,可自己的妻子和兒子該怎麼辦?
自己守不住太子之位也就罷了,難道還得拖累妻兒魂歸地府?
當然,最主要的是侯君集其中的一句話。
陛下當年做得,殿下如何做不得?
回想當年父皇從玄武門殺兄弒弟直接承繼大寶,開創這貞觀盛世,為何我李承乾就不能?
千百年後,史書上只會吹噓父皇的曠世功績,又有誰會在乎他這皇位是如何得來?
想到這裡,李承乾心頭意動不已,只是一想到李二的威嚴,又讓他猛地清醒過來。
陡然發現渾身衣物已然被冷汗浸透,後背帶來一股股森寒的冷意。
這是怎麼了?
怎地能想到如此愚蠢的方式登上大寶?
即便父皇一手締造了貞觀盛世,可他當初乾的那件事,卻絕對是遺臭萬年的。
這也是為什麼李二陛下從來不敢有半點懈怠的原因,那是他想用功績來堵天下百姓之口,將錯誤變成正確。
哪怕父皇創造再多的功績,但那件事也是不可掩蓋的。
更何況,英明神武的李二陛下可不是李元吉那些人可以比擬的。
即使侯君集說李二陛下已經病入膏肓。
但老虎就是老虎,只要沒死透,誰又敢輕視?
越想越害怕,李承乾決定還是靜觀其變,絕對不能莽撞行事。
於是深深吸了幾口氣,穩住心頭的情緒,看著侯君集緩緩說道:「侯將軍就不要再勸了,孤身為太子,也是父皇的兒子,自當盡忠盡孝,絕無二心。」
「若父皇把江山交給孤打理,孤會竭盡全力,若他願意交給其他人,孤無話可說。」
「今日之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此事到此為止!」
言罷,李承乾一甩袍袖,直接轉身進入了後殿。
侯君集呆立在原地,一臉愕然,有些難以置信。
剛剛李承乾明明已經心動了,怎麼會轉變這麼快?
好半晌,侯君集才回過神來,有些失望的望著李承乾消失的背影,嘆息道:「難道殿下以為不爭不搶便能得到陛下的愛護?殿下您錯了。」
「從古至今,成大事者都不會優柔寡斷、婦人之仁,這世間本就是弱肉強食、物競天擇,有些事情您不去爭取,到頭來只會是無盡悔恨!」
侯君集的聲音不小,在空蕩蕩的大殿迴蕩,等了良久,也沒有得到回音。
他心裡清楚,看來今天李承乾是不會給他明確的答覆了。
但是,看來李承乾會念著多年的君臣之情,對今天自己所說的話充耳不聞。
否則一旦告知李二陛下,自己雖然未必被誅九族,但是這條命絕對保不住的。
李承乾包庇他,此舉也是承擔了極大風險的。
侯君集咬了咬牙,暗自決定:
「既然太子優柔寡斷,那麼這個決心就由我來替你下,只要黃袍加身,到時候也由不得他了!」
正當各方在算計的時候。
驪山行宮內,李二陛下正翻閱著各地的奏摺,整個人看起來面色有些發白,卻遠沒有達到油盡燈枯的時候。
看來這位皇帝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獵手啊!
看著這位皇帝頻頻點頭,顯然,李二卻對奏摺的內容很滿意。
奏摺是弘農寺卿呈上來的,據他所說,不管是曲轅犁還是貞觀薯,都已經逐漸推廣到各地。
總體來說,今年必會比去年增產半成左右的糧食,這可是了不得的功績呀!
多出來的這麼多糧食,可以讓大唐多養活不少百姓。
當然,李二也沒有忘記,這一切都是楊帆帶來的。
這傢伙不時的給自己帶來一些驚喜,可真是一個福將啊!
隨即李二陛下又有些黯然傷神。
其實,他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很清楚。
若是自己真的駕崩了,誰能夠壓製得住楊帆那棒槌的脾氣,真有些頭疼啊!
隨著身體每況愈下,李二陛下當然也知道丹藥有問題。
此次躲到驪山行宮,其實也是想瞅出幕後之黑手。
至于丹藥的問題,只能遣人將李淳風找來問問。
本來楊帆是最合適的,可惜李二自己作死,有些不好意思再叫楊帆前來。
當李淳風到來,差點把李二陛下嚇了一跳。
這位仙風道骨的道家高人,此時臉色蠟黃,頭髮全部已經花白,一身道袍邋遢不堪,好似幾天幾夜沒有睡覺的憔悴。
一見面,李二陛下便擔憂的問道:「愛卿可是生病了?」
李淳風形容憔悴,精神卻是不錯,溫聲說道:「謝陛下關心,微臣沒病,只是推算了一下天機,所以遭到了反噬,又因為求見陛下不得,在行宮外面等了好幾天,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