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針鋒相對(2/2)
大唐御史台分為三部,監察御史屬察部,品秩不高而權力極大。
《新唐書》曾有載有載:「監察御史共十五人,除了御史大夫正三品,其餘皆正五品以下。」
「監察御史掌分察百官,巡按州縣,獄訟、軍戎、祭祀、營作、太府出納皆位焉;知朝堂左右廂及百司綱目。」
簡單來說,這幫傢伙官價品級不高,但可以管百官,甚至可以管皇帝的一言一行。
【鑑於大環境如此,
仿佛天地之間就沒有他們管不到的!
最關鍵的一點,這幫監察御史可以風聞奏事,即使沒有證據也可以胡亂彈劾。
唐朝的風聞奏事,其實繼承了前朝的「三公風聞奏事之準則」。
根據記載,東漢三公府掾及公卿均可以根據傳聞劾奏刺史二千石以下官僚,稱為「風聞奏事」。
至南北朝時期乃成為御史的特殊權力。
到了隋唐朝,已經成為朝廷律法一樣的存在。
所謂的風聞奏事,顧名思義就是只要聽說了,可以去核實,也可以不核實,都能作為彈劾官員的理由。
當然,單純的道聽途說的風聞奏事與有事實依據的風聞奏事威力當然完全不同。
尤其是對於楊帆這樣本來就有做過這樣的事兒,只是被人借題發揮,這簡直就是致命的。
謠言說多了也能夠成真的,這就是所謂的三人成虎。
更何況,朝中這麼多官員看楊帆不順眼,即使去查證,也不會維護楊帆。
到那時候,雖然不一定能把楊帆砍頭,但令其降職罷官,卻是輕而易舉的!
雖然皇帝可以強硬偏袒於楊帆,甚至是一意孤行力挺楊帆。
但是為了偏袒一個臣子,便與朝廷中大多數官員背道而馳,顯然很可能會導致朝堂變得混亂不堪。
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鑑於此,這些監察御史才有如此的底氣彈劾楊帆,甚至是進一步逼迫皇帝以後不要插手江南之事。
按照一般慣例,根據御史的彈劾內容,朝廷派官員進行核查,只要楊帆的事件屬實,皇帝就應該先暫時把楊帆撤職。
最起碼,楊帆不能夠再擔任江南道大都督。
一旦把楊帆撤回,這對於皇帝打開江南的局面不啻於一個巨大的打擊。
畢竟,江南士族肯定不會同意皇帝再派自己的人前去治理江南。
如此一來,楊帆之前在江南所做的一切可就要白費了。
連續的彈劾讓大殿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只見門下省侍中魏徵走出班列,啟奏道:「陛下,根據大唐律,想要治一個人的罪,必須人贓俱獲、物證俱全。」
「如今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楊帆所做之事犯了國法,一旦輕易罷免一名封疆大吏,這如何能讓天下信服?是以,臣請陛下三思,等查清事實後再做決斷。」
監察御史黃巒頓時不幹了,趕緊出聲道:「中書大人此言差矣,您作為言官出身,自然是清楚御史台之職責。」
「風聞奏事乃是本朝律例賦予監察史的權力,但凡朝中一品以下的官員若有違法皆可彈劾,何故楊帆便能例外?難道大人想要拋開大唐律法維護楊帆麼?」
此人牙堅齒俐,即便是面對魏徵這個門下省侍中也咄咄逼人!
魏徵是什麼人啊?
可以說是整個朝堂上最牛的噴子,豈會被黃巒這小小的手段壓制。
再說了,兩人的官價級別相差何止三級,如果真去計較,那他魏徵可就輸了。
因此,魏徵只是微微一笑,理都不理這個黃巒,而是對著李二陛下說道:「陛下,風聞奏事乃是本朝律例,此舉可以廣開言路,微臣衷心擁護!」
「可微臣也知道,風聞奏事亦要核實真偽,諸位監察御史根本沒有事實為依據。」
「雖然監察御史不因言獲罪,但這只是陛下開明之舉措,並不是律法的規定。」
「因此,若是事事都在沒有查清證據之前胡亂彈劾,豈不會使得百官人心惶惶,朝綱大亂?請陛下明鑑。」
此言一出,不僅是黃巒,在場的御史頓時變了臉色。
監察御史的職位之所以這麼吃香,便是風聞奏事不因言獲罪的權力。
任何官員,只要自己想去彈劾,那便可以毫無忌憚的去彈劾,反正自己只是擁有彈劾權。
最終的審判是要皇帝的乾綱獨斷,是對是錯都由皇帝決定。
但若是事事都得有證據才能彈劾,那他這個監察御史的權力將大打折扣。
最重要的是,此次彈劾楊帆欺壓百姓,殘暴無道,利用手中權力謀取不義之財……
這些本就是捕風捉影,哪裡能有真憑實據?
就算有,那也是江南士族有錯在先,讓人家楊帆抓住了把柄任人宰割。
正當黃巒不知如何是好之時,王隋
又開口道:「陛下,微臣不贊同侍中大人的說法,吾等御史本就有風聞奏事之權力,只要持心守正,本著嚴謹公正的態度去彈劾,這就是咱們監察御史的職責所在。」
「至於有沒有真憑實據,那是後面官員核查以後的事兒,與我們監察御史無關,因此微臣請求陛下頒旨嚴查,把楊帆押解回京。」
王隋面上神情嚴肅正義,心裡卻得意的不行。
彈劾楊帆之前,御史台里是有了默契的。
雖然御史台不是一個派系,但這裡的人幾乎都是世家出生,大家的目標一致的,為了維護世家的利益。
而楊帆在江南的一系列做派,完全就是在打壓和消滅世家。
這也是為什麼御史台會聯合起來彈劾楊帆的原因。
李二陛下環視一周,目光陰沉,但並沒有決斷,而是開口道:「眾卿有什麼意見可以自由發言,朕聽著。」
王吉峰本來想讓一些官員咐合黃巒和王隋的意見,卻不想被武官這邊搶了先。
只見程咬金邁著大步出班,粗聲粗氣的說道:「陛下,俺贊同侍中大人的提議,如果沒有證據平白抓人,豈不是有違國法?」
「難道就憑著這幾個小子紅口白牙幾句莫須有的罪名,就將楊帆押解回京審查,老臣第一個不服!」
說到這風聞奏事,其實武將在這上頭可是吃了不少虧。
平日這幫武夫拎著腦袋在外面打天下,為的是啥?
不就是封侯拜將封妻蔭子?
這些武將本來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又沒有讀過多少書,平時行事難免隨意了一些。
可因為如此,武將經常被監察御史們當成攻伐的對象,整日尋找他們犯錯的時候。
只要有一點把柄,那就立馬被這些御史捅到皇帝面前。
李二比較英名,可能不會計較太多,但一頓申飭也是必須的,搞不好就是一頓板子外加降職降爵。
因此,武將是最看不慣御史台的作風。
一時間,武將這邊又站出來好幾個,李績、尉遲恭、秦瓊等人一起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