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有人歡喜有人憂(1/2)
古代皇帝對於祭祀制度十分重視,祭天的地方叫做「天壇「。
在後世,遊覽過天壇公園的人無不被其古柏蒼鬱、莊嚴宏偉折服,其形狀樣式也體現出古人「天圓地方「的宇宙觀。
唐時期的天壇,那時候不叫天壇,而稱為「圜丘「,在《舊唐書?禮儀志》等正史中都有詳細記載。
武德初,定令:每歲冬至,祀昊天上帝於圓丘,以景帝配,其壇在京城明德門外道東二里。
壇制四成,各高八尺一寸,下成廣二十丈,再成廣十五丈,三成廣十丈,四成廣五丈。
李二陛下的求雨儀式便是在明德門外的「圜丘」進行。
天色才剛剛泛白,明德門已全部打開,城門被禁軍把守,紅地毯從城門口已經鋪到了「圜丘」之上。
自從李二陛下登基稱帝,如此大張旗鼓的祭祀還是頭一次。
自貞觀以來,雖然天災不斷,但並沒有受到世家如此刁難。
此次陣勢如此大,可以看出李二陛下對世家抗爭的決心,不遠處的祭壇旁,早已人滿為患。
三省六部各級官員全體出動,整整齊齊排在空地處。
甚至很多外地官員、番邦人員以及百姓都來一睹李二陛下求雨。
甘露殿!
李二陛下剛剛睜開眼,便聽到老太監王煥貴的呼喚。
「陛下!」
王煥貴躡手躡腳的站在寢宮門口,輕聲呼喚李二陛下,卻又害怕把皇帝驚到,語聲很是輕柔。
這兩天李二陛下的焦急和擔憂王煥貴看在眼裡,此時催促皇帝可不是個好差事。
不過,今天是祭祀求雨的日子,王煥貴可不敢耽誤大事。
李二陛下這幾晚一直睡不著,實在是困得慌,起床氣有些大,很不耐煩的問道:「何事?」
「陛下,時辰將至,該準備出發了!」
「哦……」李二陛下瞬間清醒,
霍然坐起身,瞪大眼睛看著王煥貴,急問道:「今天天氣如何?可否有下雨的徵兆?」
「要下雨可能需要陛下前往祈禱。」王煥貴低著頭回答,語氣有些不自信。
顯然,王煥貴也很不看好今天會下雨。
李二陛下一把扯掉身上蓋著的錦被,從床榻上蹦了下來,往外走去,走了兩步,又才轉頭問道:「是否有烏雲?」
「有雲,但不是烏雲!」王煥貴搖了搖頭。
李二陛下腳步一滯,臉色陰晴不定,有種莫名的失望。
此時他才醒悟自己還光著腳,趕緊回去胡亂穿上鞋子,臉也不洗就來到殿門之外。
抬眼望去,天上雖然雲層密布,但清涼的東南風很快把雲層吹散。
即便不是專業的觀測風雲氣色的人,李二陛下也知道,起風只是下雨的先兆。
但風勢太大,很快便會將聚集的烏雲吹散,雨還沒下就天晴了!
李二陛下心頭微微一嘆,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回稟陛下,現在已是卯時末!」王煥貴小心異曼
李二陛下皺了皺眉,看來想拖延時間是不行了!
不過,無論下不下雨,箭已在弦上,今天的祭祀求雨活動都得如期舉行!
李二陛下無奈下令:「傳太史令李淳風、忠義侯楊進宮!」
看來只能聽天由命了!
「諾!」王煥貴立即躬身應道,可隨即又一臉難色:「只是……」
李二陛下不悅的說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婆婆媽媽還是不是男人!」
聞言,王煥貴如同吃屎般哭笑不得,真想說,他本來就不是一個男人。
見到王煥貴的表情,李二陛下也知道自己有些過激了。
作為皇帝,他當然不可能道歉,只是轉移話題問道:「有什麼事就說吧?」
王煥貴這時才忐忑的說道:「自從昨夜起風,李淳風道長就連夜進城等待,只是忠義侯不知去了哪裡,並沒有與李道長在一起。」
「這混小子,都這時候還亂跑!」李二陛下咬牙切齒的喝罵。
隨即又擺手道:「不管他了,收拾一下,讓李淳風與朕先去,另外派人去找忠義侯,如果那小子敢不來,讓人把他給砍了!」
「諾!」王煥貴從來不去質疑的皇帝的命令,他連想都懶得想,反正皇帝怎麼說,咱就怎麼做。
作為皇帝的近侍,王煥貴知道這次李二陛下真有些急了!
半個時辰後,禁宮大內門禁大開,李二陛下乘坐御輦大張旗鼓住明德門趕去。
此時街道的兩旁已經被禁軍清空,五步一哨十步一崗。
甚至街旁的酒樓上面都有百騎人員正盡職盡責的四處張望,生怕有什麼宵小之輩以下犯上。
當眾人看到迎面而來的皇帝儀仗,不由挺胸抬頭。
禁衛精神十足,把最好的一面體現在皇帝的面前,雖然皇帝根本看不到,但這股精氣卻體現了大唐士卒的雄風。
有個別從沒見過皇帝的士兵,也是一個勁的朝著御輦望去,希望能一睹龍顏。
一旁看熱鬧的百姓更是伸長了腦袋,墊著腳尖往裡望。
只是當見到為首騎士手裡擎著的一干黃色龍旗來到跟前,又頓時跪地不敢抬頭。
心裡卻響個不停:乖乖,皇帝的出行陣勢果然不一樣,看來此次求雨李二陛下做足了準備。
大家也希望這位皇帝真的能夠感動上天,以解決春耕的旱災。
李二陛下並沒有停留,直奔明德門而去,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暗暗祈禱。
可惜,由於知識的貴乏,這些百姓不知道。
旱災是一種自然現象,不是求雨就能有的!
所謂的求雨不過是一種心靈的寄託,是安撫百姓的把戲罷了。
因此,對於李二陛下如此大張旗鼓,很多世家官員並不擔心。
辰時二刻,天已大亮。
崔府大堂的牛油蠟燭並沒有媳滅,反而在燃燒了一晚上後更加旺盛。
崔家老祖駐著拐仗站在窗前,感受著東南風自窗口吹進來的清涼愜意,花白修長的鬍鬚隨風飄動。
抬頭看著厚厚的雲層,面上雖然看不出一絲季動,但心臟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得緊緊的,有些透不過氣來。
烏層壓頂可不是個好兆頭!
可太史局、太常寺、以及經驗老道的農夫不是都說近期絕不會下雨麼?
漫天的雲層遮住了藍天,灰壓壓的一片籠罩著大地。
這難道不是下雨的徵兆嗎?
若是下雨……
崔家老祖簡直不敢想像!
而屋內的崔范博也是急得不行!
若是賭約輸了,那他這一輩子就完了。
如果只涉及到他一個人,倒不覺得什麼,畢竟他崔范博在朝堂上逼宮,他就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個人的生死榮辱,他早就不放在心上,與家族的榮耀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可一旦下雨,那就證明李二陛下的確是天命所歸,即便不去下罪己詔,上天也會普降甘霖!
他們這些逼著陛下頒發罪己詔的人,變成了別有用心、脅迫帝王的亂臣賊子!
作為此次事件的帶頭人,崔家怎麼也難逃干係,崔家千年的名譽就會毀於一旦,這比要了崔范博的命還難受。
若是李二陛下借勢揮舞起屠刀,那些事先同氣連枝的門閥世家還有誰能站在他們崔氏這邊?
此時正廳里,坐滿了各世家門閥的代表,俱是面色陰沉,一臉擔憂。
諾大的正堂里匯聚了二十幾號人,卻鴉雀無聲。
甚至連屋外的微風掠過花草樹木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見。
若是往昔,這是詩情畫意的清晨,這聲音如天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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