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曲轅犁(2/2)
他這個皇帝也是要面子的,而且是死要面子的那種。
當然,李二陛下也不能只聽楊帆瞎忽悠。
只要想到崔家這樣的龐然大物一不注意就被楊帆這貨忽悠到坑裡,李二陛下面對楊帆之時總是小心翼翼。
若有不懂的地方也學乖了,很少發表意見。
李二陛下站起身來,緩緩走下台階,抬頭掃視一眼議論紛紛的群臣,又對著一旁揮手道:「郭卿家,你快來看看此物有何不同之處,是否真的有這小子說的如此邪乎?」
「諾!」弘農寺卿郭嗣本應聲而出。
這一年多來,郭嗣本日日夜夜不停在培育高產作物貞觀薯,本來就消瘦的身形更加單薄。
雖然如今看起來風一吹就倒,但他走起路來虎不龍騰。
幾大步直接來到箱子前面,眼睛不停的瞅著這怪模怪樣的犁。
作為弘農寺卿,各種農耕物器件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郭嗣本先是對李二陛下一躬身,然後對楊帆一拱手,笑道:「忠義侯宅心仁厚,前有貞觀薯,現在改進犁,不斷為百姓謀福,實乃我輩楷模,你且先為我稍作講解,然後老夫再看看效果如何?」
對於這種只干實事的官員,楊帆很有好感,順手將曲轅犁交由郭嗣本,直接躬身回禮,謙遜道:「豈敢豈敢,郭大人乃是我大唐農業的先輩翹楚,這些年兢兢業業育種為百姓謀福,實乃國之棟樑,必將青史留名!」
這話說的,直接把郭嗣本誇得滿臉臊紅,不過心頭更多的是甜蜜。
有這番話,起碼說明一直以來的勞累是值得的。
郭嗣本出身太原郭氏,乃曹魏大將軍郭淮十世孫,可惜傳承至今,家族已經逐漸沒落,當年投靠李唐,空有滿腔報復,卻一直鬱郁而不得志。
武德年間,因與前太子李建成走得比較近,雖然並直接與李二作對,但卻也是形同敵對。
到李二陛下登基之時,郭嗣本覺得末日降至?
誰知李二陛下仿佛忘記了昔日的恩仇,依然命其擔任弘農寺卿。
這個職位可是身穿紫袍的從三品官,滿朝文武也沒多少!
得李二陛下如此信任,混了個弘農寺卿的官位,怎能不讓他感激涕零?
從去年開始,李二陛下更是把貞觀薯這種瑞祥交給他肓種,這可是絕對的信任。
郭嗣本受李二陛下厚愛,再加上心裡感激涕零,發誓報答李二陛下既往不咎之恩。
因此,郭嗣本再也不管朝中爭鬥,一心撲在育種之事上。
一年多來,他連家都很少回,吃住都在田間地頭,簡直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
不過,正因為如此,郭嗣本培育出了眾多的土豆種子,只要再過一年,便可以有足夠的種子提供給大唐百姓。
到時,只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機會,便能推廣天下。
可以說,他為大唐的農業生產立下了汗馬功勞。
若不是李二陛下傳信讓他前來確認一件耕地神器,他如今還在田地里打滾呢!
而楊帆的這一席話,讓郭嗣本知道。
原來還有人知道他這一年多來都幹了什麼,起碼還沒有被人遺忘。
李二陛下也讚許的看了看楊帆,暗忖,這小子還算有點見識。
不只是會撒潑打滾,對於真正的人才,也算知禮節,很不錯。
正當眾人疑惑這麼簡單物件怎麼會有如此效率時,便聽到楊帆話鋒一轉,指著犁轅介紹道:「此物經過我之手改造,不僅輕巧省力,而且耕地效率大大增加。」
「大家都知道,我們平時耕地需要兩牛四人才能進行操作,可用此犁耕地,只需一人一牛便可,而且效率是原來的一倍有餘。」
「即使沒有牛的,一個壯漢亦能夠拉得動,簡直是天賜的神器,此物過於簡單,反而有了一種大道至簡的感覺。」
「當然,對於不通農事之人根本看不出此離的巧妙,尋常人等,便是放在眼前也不知其中至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對於楊帆這自賣自誇的話,李二陛下聽的一愣一愣的,郭嗣本更是表情呆滯。
不過,郭嗣本被楊帆讚許他是一名農業好手,心情頓時如同三伏天吃了一根冰棍,實在是太爽了!
只是,楊帆如此大吹大擂,也讓他覺得有些言過其實。
只需一人一牛,這怎麼可能?
這豈止提高了兩倍的效率,節約出來的人工和勞力就是不可計量。
可惜郭嗣本還沒提出質疑,李二陛下已經怒了,抬腿就是一腳,直接踹在楊帆屁股上,怒斥道:「讓你不學好,居然學會騙人了,該打!」
楊帆的這一番話,不由得讓李二陛下想起楊帆經常忽悠人的舉動。
冷不丁被踹了一腳,楊帆心底忿忿不平。
抬眼看列李二陛下並不是真的很生氣,便梗著脖子辯解道:「陛下何以不分青紅皂白便踹人?我不服!」
呵呵!
滿堂大臣都笑起來,居然敢跟陛下說不服,簡直是太幼稚了。
皇帝就踹你了,你能怎麼的?
看楊帆不爽的人,頓時覺得心神俱爽,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今天皇帝被魏徵懟的下不來台,楊帆顯然是撞到槍口上了!
而與楊帆較好的人,只好眼觀鼻、鼻觀心……
楊帆這混蛋太丟人了,還是裝作不認識為好。
李二陛下也氣笑了,忍著怒氣說道:「既然如此,朕這還就真不信邪,如此簡單的物件能有如此效率,況且,這天底下不服朕的,還真就不多,偶爾那麼幾個,也都被朕送去大牢里呆著了,甚至有的人墳頭草都幾尺高,你覺得呢?」
如此赤裸裸的威脅,楊帆臉色不變,心頭卻慌得一批,心說,吹牛又不犯法。
李二陛下不會就為了這麼點小事兒就把咱咔嚓了吧?
可是若一句話就被嚇住了,豈不是很沒面子,以後還怎麼面對李二陛下。
再說,即使曲轅犁沒有自己吹的那麼玄乎,但好用是一定的。
咱不管怎麼說也有功勞,李二不至於這麼霸道吧?
心裡有底,楊帆便義正言辭的說道:「微臣說的是事實,陛下還沒有論證,怎麼能說微臣騙人,哼,若是連辯斥都不准,那微臣也無話可說,陛下可以征服我的身體,但征服不了我的思想!」
「噗呲!笑死我了!」
「哈哈,這小子也太有意思了,這都說的什麼話?」
李二陛下微微一愣,臉色都黑了,暴怒道:「混帳小子,你居然敢消遣朕?」
程咬金幾人站在一旁,一張老臉不斷的抽搐著,這小子實在太混了,不過卻很合他們的胃口。
侯君集卻高興的不行!
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是腦子有病,這話都敢說?
陛下征服你的身體?
呸,太無恥了!
聽著眾人的恥笑,楊帆無語了。
後世的哲學思想,果然古人能夠理解的。
看了看笑得最凶的程咬金和侯君集,楊帆不屑的撇撇嘴。
沒文化,真可怕……
但是他可以鄙視別人,卻不敢鄙視李二陛下。
眼見李二陛下已經有爆發的趨勢,楊帆趕緊說道:「陛下息怒,微臣的意思是說,沒有經過論證便下結論,即便陛下殺了我,我依然是心不服!」
李二陛下獰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誰敢不服,那朕就殺到你服為止!」
楊帆打個冷顫,我勒個去,這是槍藥了嗎?
於是趕緊說道:「陛下,咱們一起去驗證一番,便知道我所言非虛!」
在封建社會,根本沒有人權可言,與皇帝說道理簡直就是扯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