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各方算計(2/2)
若是李二陛下不管不顧,直接將他們所有官員抄家滅門,那可就徹底撕破臉,距離天下大亂也不遠了!
御座之上的李二陛下,心頭早已怒火中燒,牙后座都快要被咬碎了,握著御座的手也因為用力過度而指尖發白。
古往今來,能有幾個皇帝被臣子逼迫到如此地步的?
居然跪地搞死諫,真不怕死嗎?
歷史上也許有很多皇帝被脅迫過,但這些個皇帝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因為那些皇帝都是傀儡皇帝。
這些世家官員真以為自己寬宏大量便可以任意揉捏,真當自己也是軟弱的皇帝?
雖然不想天下大亂,但真當自己會為了天下穩定,對你們這种放肆的行徑一忍再忍?
真當朕已經忘記了血性,成了被拔牙的老虎?
這些年,周邊的異族一邊高喊著臣服,一邊又不斷搞著小動作,不停的試探大唐的底線。
而帝國內部,這幫傢伙居然敢在朝堂之上群起逼宮,讓朕不得不一忍再忍。
究其緣由,就是因為自己這些年太好說話了!
難道這些人認為朕很少殺人,就以為朕的鋼刀已經不再鋒利否?
李二陛下越想越氣,心裡一沉……
既然你們找死,那就讓你們看看,朕到底是貓還是老虎,激怒朕的後果,你們誰也承擔不起!
李二陛下嘴角挑起一絲獰笑,冷冷的注視著殿內這一群跪地逼宮的大臣。
最後將目光停留在御史中丞崔范博以及太常寺卿宇文弘身上,這兩人顯然就是此次事件的帶頭人。
只要把這兩人按下去,看誰敢再出頭……
此時,崔范博頜下的鬍鬚沾了血液而凝著一團,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萎靡。
李二陛下準備先從他入手,微微一笑,問道:「崔卿家,若朕不想下罪己詔,可否還有其他代替解決之法?」
聽到李二陛下的話,本來臉色有些灰白的崔范博頓時欣喜若狂,氣急攻心後的感覺也好了很
多。
在他看來,李二陛下這麼問,顯然是想妥協了!
想到這兒,崔范博故著為難的頓了一下,這才回答:「陛下,今年之所以發生大旱,肯定是有什麼原因倒致上天的不滿,只要把這個問題解決,自然勿需再下罪己詔。」
說著,崔范博偷偷對宇文弘使了眼色
見兩人事到如今還想湖弄,李二陛下露出了果然如此此的表情,於是不緊不慢的問道:「那麼可找到結症所在?」
宇文弘心神領會的點了點頭,插話道:「陛下,據監天司人員夜觀天像,此次旱災是因為科舉考試改革過於嚴苛、過於倉促,導致天下學子怨氣衝天,導致上天對大唐進行警示……」
見這些世家官員歸根結底還是想破壞科舉,李二陛下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還未等宇文弘說完,李二陛下便冷聲打斷道:「宇文愛卿的意思是說,這旱災的發生,必須得朕來背起,因為科舉是朕推行的?」
見李二陛下怒氣森然,宇文弘連忙搖頭解釋:「旱災只是起警示作用,聖上作為天子,推行科舉理所應當,只是受到某些人的蠱惑,在科舉改革上面有些激進,倒致天下讀書人怨聲載道,這才引起上天之警示。」
「所以,臣斗膽猜測,陛下只需恢復唐初的科舉考試之法,再嚴懲某些激進之人,老天息怒之後,自會降下甘露以緩旱情。」
「哈哈,真是笑話……」李二陛下怒極反笑,滿腔怒火如熔漿噴發。
李二陛下眼淚都笑出來了,睜眼說瞎話也能說的如此大義凜然,真是太不要臉了。
為天下蒼生,這只不過是一個藉口。
集體逼宮,也只不過是想阻止科舉改革,以保持自己高高在上的特權,甚至是打壓其他人……
既然你們如此不要臉,既然你們如此任性妄為。
那朕也想讓你們看看,朕任性的時候,什麼叫帝王之怒!
李二陛下不再忍耐,大喝一聲:「百騎何在?」
「臣在!」守在殿門口一陣響動,李君羨帶著幾名頂盔摜甲的衛士大步進入殿內,單膝跪地。
李二陛下咬著牙:「將所有跪地伏請之人,都給朕拖出去,直接打斷他們的腿腳!」
「他們不是喜歡跪地嗎?那行,朕就成全他們,讓他們一輩子都跪在地上,永遠也站不起來!」
一退再退的李二陛下,如今終於沒地方可退了,決定反擊。
這幫自視高人一等的傢伙,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挑戰他的底線,已讓他忍無可忍!
雖然朕不敢殺你們,但打斷你們的狗腿是可以的。
此言一出,群臣無不譁然!
「諾!」百騎大聲應諾,起身上前將宇文弘身旁的一名官員架起,直接拖著便往殿外走去。
宇文弘徹底嚇傻了!
沒想到李二陛下居然動真格的,老邁的身軀直打哆嗦,顫顫微微的站起身來,不敢再跪著。
而很多世家官員照樣學樣兒,全都火急火燎的站起身來,深怕下一個是自己。
不過,卻還是有一些人骨頭比較硬,比如崔范博為代表的一些世家官員。
對於李二陛下突如其來的強硬,崔范博雖然也有些意外,但不害怕,仍舊跪在地上。
對於身邊同僚被如狼似虎的百騎拖走視而不見。
對於外邊傳來的慘叫聲依舊古井無波,鎮靜得出奇!
在他看來,英明神武的李二陛下果然還是怕了,害怕這個強盛的帝國會陷入無休止的動盪之中。
否則,以李二陛下的行事風格,絕對不是打斷腿腳這麼簡單。
隨便安個罪名,直接抄家滅族,那才是李二陛下的風格!
說到底,李二陛下還是忌憚世家的力量!
崔范博想要仰天長笑三聲。
只要李二陛下這樣不痛不癢的處置,其實皇帝就輸了,這只能是一種無能的咆孝。
雖然自己這個出頭鳥受了委屈,但自此之後,清河崔氏將能一直位列五姓之首!
因為自己阻止科舉的人情其他世家必須得還。
當百騎拽著他的胳膊的時候,崔范博對著李二陛下澹然施禮:「陛下,臣自己走!」
說到底,對於這位英明睿智的皇帝陛下,崔范博還是心存忠義,從未想過背叛。
只是當對皇帝的忠誠於對家族的責任發生衝突的時候,他選擇了後者而已。
若非科舉觸及到家族的核心利益,便是一輩子為李二陛下所驅策,那也是甘之如飴!
李二陛下死死盯著崔范博,顯然恨不得拔他的皮,吃他的肉。
皇帝盛怒於此,不僅僅是房玄齡搖頭嘆息,即便是魏徵,也只是低頭不語。
因為他們知道,此時的皇帝,已被怒火迷失了心竅,越是勸諫,越適得其反!
也罷,讓這幫自詡衣冠華麗的世家官員也該受到一點教訓。
崔范博整理一下衣袍,神情澹然
的起身。
這一番做派,自然讓一些人心生崇敬,認為這才是大儒的儒雅風采!
「崔中丞,請留步!」楊帆阻攔道。
崔范博微微一愣,停住腳步,疑惑的看了一眼楊帆。
不知這人為何讓他留步,難道不知道自己在裝逼嗎?
更何況,自己剛剛針對的人就是這傢伙。
難道這傢伙唯恐被各世家遷怒,想要在這裡向陛下求個情。
不管陛下改不改主意,崔家乃至各世家也必須承他這個人情。
可這個傢伙想的也太理所當然了!
除非楊帆倒向世家,若不然他們只能是敵人。
自以為猜到楊帆心思的崔范博傲然一笑,問道:「忠義侯有何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