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慫恿(2/2)
「大事不好!」侯君集低罵一聲。
作為太子殿下的心腹,侯金奇當然了解李承乾與稱心的苟且關係。
如今稱心有事,若是李承乾不捨得而違抗聖命,事情就鬧大發了!
是不是有人故意用稱心的對付太子李承乾的?
侯君集越想越不對勁,站起身來說道:「趕緊給我備馬,我要進宮見太子殿下。」
「諾!」管家答應一聲,張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什麼,最後卻欲言又止,轉身退了出去。
候君集的性子剛愎自用,一旦決定,怕是誰勸也不會聽。
領著僕從,騎著馬,侯君集一路狂奔來到東宮。
「太子可在宮中?」
侯君集跳下馬,直接將韁繩交給門童,一邊疾步走進宮門一邊問道。
「殿下正與孔師在殿中……」
門童話音未落,侯君集已經走得沒影了。
望著遠去的侯大將軍,門童瞠目結舌。
這位侯大將軍平時那可是講究得很,從來都是裝著彬彬有禮、一絲不苟。
這或許是當年當混混的時候就沒個正形,所以才刻意的想要裝出一副有教養的高貴身份。
今兒個是怎麼了?
居然會如此匆忙,連通報的機會都不給,簡直是少見。
且不說侯君集火急火燎的來到東宮正殿,遠遠便見到太子李承乾同孔穎達坐於軟塌之上。
雖然聽不見兩人在說什麼,但兩人談話間氣氛和諧,並沒有山雨欲來之勢,這,讓候君集有些奇怪。
這場面與自己想像的有些不同,真是太詭異了!
孔穎達這個人,才學那自是不必說,畢竟人家祖上乃是鼎鼎大名的孔子。
作為孔子的二十三世孫,孔穎達妥妥的書香世家,名門大族。
孔穎達從小勤奮好學,師從大儒劉焯,日誦千言,熟讀經傳,善於詞章。
隋朝大業初年,選為「明經」進士,授河內郡博士,候補太學助教。
大唐朝,建立後,成為秦王府學士。
貞觀年間,歷任國子博士、給事中、國子監祭酒、太子右庶子……
若論士林之中的名聲,甩他侯君集幾十條街。
但是孔穎達這人有個毛病,就是讀書人都有的一種傲氣,性子比較剛烈,說話比較直,也比較迂腐。
說話做事,從來都不會委婉轉圜,直來直去,簡直能把人氣死!
李承乾沉溺於歌舞,不喜學業,孔穎達總是勸諫:「殿下只知道嘻戲,而不知進取,怎麼能接任帝王之位,你就不怕陛下會對此有看法嗎?」
李承乾喜歡裝扮突厥人,常召突厥人進宮一同作樂,孔穎達又勸諫:「突厥人狼子野心,善於阿諛逢迎,當你強大時他就屈服,當你虛弱時他就撲上來咬你一口?」
「這些人人面獸心,難以教化,把他們引進宮中,甚為不妥,而且為陛下所不喜,請殿下三思。」
以至於李承乾只能夠把這些突厥人趕出東宮。
可以說,雖然孔穎達的名聲很大,教學也盡職盡責。
但在太子李承乾看來,反正他做什麼,孔穎達都看不上!
當然,李承乾也只能裝作不知,反正看不上就看不上唄,誰稀罕?
只要授完課,兩人就再沒有什麼交集,眼不見為淨。
因此,平時兩人根本不可能有什麼交流。
可是現在自己看見了什麼?
侯君集揉了揉眼睛,目瞪口呆的看著心平氣和談話的兩人。
這實在太意外了!
孔穎達從榻上站起身,笑道:「殿下能夠放下前嫌,實乃大唐之福,百姓之福,我也放心了!」
李承乾馬上做出一副慚愧的表情:「請孔師放心,您的諄諄教導,孤永記於心,稱心之死定然不會遷怒於其他人。」
剛說完,便見到侯君集來到了門口,頓時笑臉顏開的問道:「陳國公來了?你來的正好,孤也正想找你。」
「不過,宮中門童、內侍也太不懂規矩了,陳國公前來,怎麼能不通傳一聲,讓孤也好迎接一下!」
孔穎達頗感意外,這位太子殿下何時如此彬彬有禮了?
難道是剛才的一番勸解起來效果?
自認為有功的孔穎達得意的撫起了花白的鬍鬚,顯然已經沉慶於自我而不能自拔。
侯君集也很是意外,咽了口唾沫,這畫風明顯不對,難道這位太子被嚇傻了?
以往李承乾對他可從來沒有如此客氣,這也太奇怪了!
孔穎達此時也笑呵呵對著侯君集客氣兩句,便對太子李承乾說道:「既然陳國公找殿下有事,微臣先行告退,剛剛微臣的話,還請殿下牢記於心。」
李承乾趕緊躬身施禮:「多謝孔師指點,孤省得。」
孔穎達笑吟吟的回禮後轉身離開。
看著孔穎達的背影,侯君集有些狐疑的問道:「殿下何時跟這迂腐的老傢伙這般親近了?」
卻沒注意到,孔穎達剛離開,李承乾的臉色早已變得陰沉無比。
聽到侯君集的話,李承乾冷冷一笑:「呵呵,那傢伙只不過是一個說客而已,居然想讓我放過楊帆,他也太天真了。」
「楊帆那傢伙敢諂害稱心,孤一定讓他付出代價。」
若是孔穎達知道自己的一番好意卻被李承乾誤會,不只是該哭還是該笑。
不過,聽李承乾的話,侯君集趕緊退到門口看了看,確定近處無人,這才回到堂中,壓低聲音說道:「殿下,這種話可要少說,心知肚明即可。」
「孔老頭雖然人不咋地,但能量確實很大,不宜得罪!」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李承乾全程面無表情,聽完之後,更是一副輕蔑的姿態。
「陳國公過濾了,不過就是一個教書匠而已,能夠教導孤,那是他天大的福氣,可他卻不懂得珍惜,居然敢跟忠義侯那小子穿一條褲子,簡直太可惡了。」
侯君集急了!
人家孔穎達門生遍布天下,若是讓人聽到這樣的話,你這個太子可就要換人了。
但想到此次來的目的,侯君集只能趕緊問正事:
「此次趙國公帶人前來捉拿樂童稱心,可牽扯到殿下否?若是有什麼風吹草動,您可得早做準備。」
李承乾目光灼灼的盯著侯君集,似笑非笑的說道:「陳國公,難道你想讓孤造反不成?」
侯君集嚇個半死:「殿下慎言,這種話怎麼能隨意說出口?可要謹防隔牆有耳,況且,我只是認為有備無患,並不是……」
意思就是說,有些事情做得,卻說不得,而且只是早做準備。
李承乾心頭頗為感動,也許只有這位「小白猴」是全心全意想讓自己登上帝位的人。
當然,李承乾也知道侯君集的小心思?
自打李靖漸漸退出朝堂,侯君集便自詡是朝中第一名將。
對於與程咬金這樣的莽夫平起平坐很是不滿,多次向李二表達想要敕封太尉一職。
可李二先是不予理會,後來反而封長孫無忌為太尉,這讓侯君集極為不滿,認為李二這是看不起他。
於是侯君集便與自己越走越近,心心念念想讓自己當上皇帝,給他敕封三公之位。
歸根結底,自己想要的是朝臣的支持,而侯君集想要的是名譽地位,他們兩人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