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不依不撓(2/2)
崔永平微微一楞,連忙否認:「王大錘何許人也,關我崔家何事?」
在崔永平的腦海中,確實沒有王大錘的印象。
可惜,此時的崔永平並沒有反應過來。
王大錘在被賣入崔家為奴後,一直以崔大這個名字稱呼。
對於崔永平的否認,楊帆並未生氣,而是自言自語說道:「王大錘,現名崔大,今年25歲,從小被賣入崔府為奴,因頗有文才,被崔家脫去奴籍,今年科考,高中明經科第六名,科考期間,與許章同住一個宿舍,同在一個考場……」
楊帆每說出一句,崔永平的臉色就變得煞白一分。
他的父親崔抒護說過,不可能有人查到崔大的身上麼,現如今楊帆怎麼對崔大如此了解?
崔永平頭腦有些發懵,楞楞的站在原地,顯然是被震住了!
想想也能夠理解,本來以為此案最關鍵的環節已經做得天衣無縫。
如今卻如同集市上被剝光了衣服的美女,直接暴露在了眾人的面前,怎能不讓崔永平驚詫。
看著心神失守的崔永平,楊帆並未停下,繼續質問:「崔侍郎,你可認識此人?」
此時崔永平方寸大亂,顧不得回答楊帆的問題,對著李二哭訴道:「陛下,崔大雖然從小賣身到崔家,我們崔家也一直把他當家人看待。」
「但此次讓崔大脫去奴籍,參加科舉考試,他已經不屬於我崔家的人。」
「如今崔大剛剛高中明經科第六名,前途可謂是一片光明,卻被冤枉殺人,甚至用他構諂我崔家,其心之險惡路人皆知,請陛下為我崔家做主。」
此時杜峰也忍不住了!
作為御史,本來是各世家向李二陛下發難的重要一環節。
可惜現在事情有反轉,杜峰只能提早幫襯。
「陛下,看來忠義侯的證詞是從這個王大錘口中得到的!」
「王大錘作為高中明經科的學子,卻被冤枉,定然是被刊訊逼供、屈打成召,微臣認為應該重新徹查。」
其他世家之人也紛紛出言附合。
「陛下,此事確實頗為蹊蹺,王大錘前途一片光明,他何必要故意害死許章自毀前程,根本說不通。」
「是啊陛下,王大錘作為寒門學子,定然支持科舉考試這種取仕之道,因為只有通過科考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他根本沒有理由故意阻撓科舉考試……」
眾多世家官員紛紛提出了質疑,崔永平的頭腦也逐漸冷靜了下來,厲聲道:「陛下,忠義侯故意陷害我崔家,請陛下為我做主。」
「我清河崔氏乃是傳承千年的書香門第,本來就是以詩書傳家。」
「科舉考試本來就是為我們這種讀書人提供了報效朝廷的機會,崔家怎麼可能會故意阻撓?」
「顯然,這是忠義侯公報私仇故意構諂,請陛下明鑑。」
杜峰此時又開口道:「陛下,作為明君,可不能聽信忠義侯一面之詞,此事顯然另有隱情,不可不察。」
看著眾世家官員強言狡辯,李二陛下臉色不善。
雖然知道這些人不可能輕易認輸,但真沒想到會如此不要臉。
於是李二陛下冷冷一笑,緊盯著杜峰肅然問道:「你說王大錘沒有殺人的理由,所說的證據也是刑訊逼供所得,那麼你可敢用自己的身家性命保證王大錘沒有問題?」
這下杜峰猶豫了!
雖然答應崔氏共同向李二陛下施壓,那是因為有共同的利益所在。
若是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擔保,杜峰可沒有這麼頭鐵,於是只能支支吾吾的說道:「陛下,微臣只是推測,所以不敢保證,但是很有可能……」
李世民直接打斷了杜峰的話,擺手說道:「朕不想聽什麼推測,朕需要確切的證據。」
「你作為御史,難道不知道推測根本不能作為證據?」
「堂堂御史,居然用推測、可能……這種詞語來朝堂上胡攪蠻纏,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朕要求御史聞風奏事,是讓你們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才能拿來朝會上討論,可如今你卻胡攪蠻纏,浪費時間,真以為朕不敢治你們的罪否?」
見到李二陛下大發雷霆,杜峰喃喃不敢再言。
其他官員見杜峰這個御史都不敢帶頭說話,也都紛紛默然。
崔永平見狀,心頭暗道一聲不好。
本來杜峰這個御史就是帶領大家發難的先鋒,如今這個先鋒兵被李二陛下以雷霆手段壓制,看來此次失利已成必然。
崔永平當然不可能束手就擒,於是作出最後的努力:「陛下,雖然王大錘有殺許章的可能,但此事絕對與我崔家無關,因為我崔家沒有殺許章的理由……」
聞言,李二陛下陰晴不定。
崔永平這話顯然是代表著世家進行了讓步。
本來以王大錘的口供,是能夠繼續讓世家付出代價的。
可惜為了不牽扯出太子李承乾,看來只能點到為止。
如此好的機會,讓李二陛下心有不甘,目光惡狠狠的瞪向李承乾,讓這位太子殿下心頭一顫。
雖然李二陛下想要點到為止,可楊帆不打算住手。
崔永平、杜峰兩人總是明里暗裡說自己刑訊逼供,故意構諂,每次也是故意刁難。
如果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豈不是認為自己好欺負。
想到這兒,楊帆言之灼灼說道:
「陛下,御使杜峰故意糾纏,有包蔽兇手之嫌,而且根據百騎的調查,王大錘與崔家有著極不正當的關係,崔永平作為吏部侍郎,卻不懂得明辨是非,故意混淆視聽。」
「因此,微臣認為,杜峰、崔永平與王大錘有同謀之嫌,應當嚴懲。」
這次捉住了崔永平和杜峰的小辮子,所以格外理直氣壯。
之所以要坑崔永平、杜峰一把,倒不是有多大的仇怨。
而是這兩人每次都與自己作對,讓楊帆很是不爽。
何況這次已經得罪了他們,乾脆借李二之手把這兩人弄掉。
正所謂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楊帆決定豁出去了!
至於李二陛下會如何收拾這兩人,就不是楊帆能夠決定的了!
反正只要讓他們知道自己也不好惹就行。
聞言,杜峰和崔永平卻是嚇得肝兒顫!
楊帆這小混蛋也太狠了!
明明李二陛下已經不想再追究,可這傢伙簡直不急不饒!
同謀這個罪名要是坐實了,且不說會不會發配充軍,但這官職一擼到底就成了定局,簡直太狠了!
抬眼看看面沉似水的李二陛下,杜峰和崔永平對視了一眼,心裡咯噔一聲,這可不是好預兆。
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對於這位皇帝的性情也稱得上了如指掌。
杜峰沒有求饒,反而以頭頓地,字字泣斥:「陛下,都是微臣一時糊塗,不明辨是非,才鑄下大錯,被那奸人所用,微臣請求陛下原諒……」
崔永平咬了咬腮幫子,心下一橫,說道:「王大錘雖然現在不屬於我崔家的家奴,但犯下如此大罪,我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任憑陛下處置!」
兩人知道,李二陛下這人不會同情誰,但是他喜歡有擔當的人。
所以,兩人根本不敢求饒,只能反其道而行之,誠懇認錯,態度端正。
希望李二陛下能念在態度良好以及崔氏的情分上,饒了他們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