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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皇帝也憋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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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公主煞有其事的說道:「當然是稚奴哥哥喜歡吃小白兔奶糖了,到了姐夫那裡,可是有吃不完的奶糖,而十七姐要嫁給姐夫,姐夫後天認乾娘,難道十七姐不去見見麼?」

呃!

李二陛下直接語塞,雖然高陽公主還沒有嫁過去,但計劃也就是這幾個月的事。

楊帆這小子認的乾娘可不簡單,讓自己的女兒先去打個熟臉也是好的。

想到這兒,李二陛下呵呵一笑道:「就聽咱小公主的,把你九哥和十七姐都帶上。」

不過,李治和高陽公主都鬧了一個大紅臉。

李治是被揭了老底而羞愧不已,高陽公主則是將要見到未來的長輩而羞澀。

「啟稟陛下,鄭國公說有要事求見。」正在此時,李君羨的聲音傳來。

話音剛落,李君羨那魁梧的身子大步踏進殿內。

見此情景,楊帆當然不再多留,拱手對著李二陛下說道:「陛下,微臣先行告退。」

李二陛下並未挽留,擺了擺手對著高陽公主幾人說道:「漱兒,帶著弟弟、妹妹替父皇送忠義侯。」

本來晉陽公主這個小萌娃還不想走,哇哇的粘著李二陛下。

知道魏徵這時候進宮應該有正事,楊帆像變戲法一般又拿出了幾顆糖:「晉陽公主殿下,趕緊過來,陛下有正事要辦,跟姐夫出去,姐夫給你糖吃,還給你講故事哦。」

純潔的如小白兔一般的晉陽公主那裡忍受得這樣誘惑,屁顛屁顛的跟著出去。

正得意的楊帆卻沒發現,李二陛下的臉色有陰沉了起來。

畢竟楊帆這傢伙剛剛說沒有了奶糖,現在又拿出奶糖來,這豈不是打自己臉?

這棒槌簡直就是個混蛋。

不過,看著楊帆抱著晉陽公主走出甘露殿,逗得自己女兒咯咯直笑,不時發出銀鈴般歡快的笑聲,宛如一隻快樂的小精靈。

李二陛下只能按耐住暴打楊帆一頓的想法。

不過說真的,楊帆這小子還真有一手,簡直就是一個兩面人?

面對敵人狠辣不留情,面對親人朋友卻如同清風撫面,宛如鄰家哥哥。

看不懂啊看不懂!

見到幾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前,李二陛下微笑著問李君羨:「你如何看忠義侯?」

李君羨自然明白李二陛下問的是什麼?

可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於是模稜兩可的說道:「文武雙全,只是個性太衝動。」

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文武雙全不差,但其殺伐決斷、審時度勢,朕為何就沒看出他哪裡衝動了?」

李君羨也不反駁,想了想,補充一句:「囂張跋扈,得理不饒人,」

李二陛下亦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稱讚道:「是啊,此子不僅囂張跋扈,而且是一個萬人敵。」

「段瓚也算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可在楊帆手下卻走不過一回合,若把楊帆放在軍中,必能發出萬丈光芒,若在官場,也必定是宰輔之才,若是放在商場,想必能成為比呂不韋還恐怖的商賈。」

「你說他行事衝動吧,可他每一次衝動的表面下,都隱藏著極為縝密的思維,雖然看似過分,卻總能不去觸及底線。」

「你說他囂張跋扈,可每次都是別人去找他麻煩,自己則很少主動惹事。」

「不過得理不饒人還真有點像那小子的行事風格。」

「這小子給朕一種感覺,一會兒像是浸淫官場多年的老油條,一會兒如同沒有經過社會錘打的熱血青年。」

「但不管做什麼事,總是能在看似荒誕的舉止中得到他最想要的結果,真奇哉,怪哉。」

說著,李二陛下又陷入沉思。

這次楊帆的舉動,確實囂張跋扈,得理不饒人,但他極為清楚底線在哪?

只要楊帆不弄死段瓚,那段志玄就沒有理由明目張胆的找他麻煩。

只要這條底線在,錯又在段家,即使有世家在後面撐腰,大家都拿他沒轍。

如今剁了段瓚的腿,即使三司會審也只能認為是打架鬥毆。

打架怎麼判?

只是剁掉條腿而已,又不是殺了人。

難道還能剁掉楊帆的一條腿抵罪?

這事大不了賠錢了事,這也是李二判的最終結果。

楊帆最壞的結果,頂了天就是跟段志玄暗鬥。

可楊帆的目的卻達到了!

段瓚毀了以後,段志玄定然會去找慫恿和指使的世家。

如果世家肯為他段家出頭還好,可若是這些世家相互扯皮,段志玄第一個報復的當然是這些世家。

不管怎麼弄,對楊帆都沒有太大的威脅。

小小年紀真是不簡單啊!

聽到李二陛下的讚譽,李君羨不知道怎麼接話才好。

不過,只要能得到皇帝陛下的這番稱讚,楊帆足以自傲一生了。

這位兄弟果然了得!

當魏徵到來,李君羨退了下去。

李二陛下心情大好,賜給了魏徵一個座位後問道:「魏愛卿所來何事?」

最近魏徵身體不佳,鮮有發聲,李二陛下愜意得不行,終於沒有這老貨在耳邊聒噪。

當然,最主要的是手裡有了些閒錢,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對於這個又臭又硬的老貨,李二也沒有以前那麼嫌棄,反而笑臉相迎。

魏徵果然是臭脾氣,並沒有依言坐下,而是拿出一份奏摺:「陛下,大唐江山萬里,社稷千秋,如今雖然財政逐漸豐足,但陛下更應該戒奢戒驕,以身作則,若不然,大唐定會如同秦一般二世而亡。」

見魏徵一來就找茬,李二陛下頓時氣得不行。

這老貨看來幾天不懟自己一下,簡直渾身都不自在。

大唐二世而亡?

這老貨也真敢說出口,真以為自己的大刀不利否?

忍住心中的怒氣,李二接過了魏徵的奏摺。

打開一看,《不克終十漸疏》——

臣觀自古帝王受圖定鼎,皆欲傳之萬代,貽厥孫謀,故其垂拱岩廊,布政天下。

其語道也,必先淳樸而抑浮華;

其論人也,必貴忠良而鄙邪佞;

言制度也,則絕奢靡而崇儉約;

談物產也,則重谷帛而賤珍奇。

然受命之初,皆遵之以成治;稍安之後,多反之而敗俗。

其故何哉?

豈不以居萬乘之尊,有四海之富,出言而莫己逆,所為而人必從,公道溺於私情,禮節虧於嗜欲故也!

語曰:「非知之難,行之為難;非行之難,終之斯難。」所言信矣。

……

洋洋灑灑幾千字,列數李二陛下登基以來的功績以及不能兢兢業業、善始善終的優缺點。

魏徵在十個方面陳述了李二陛下今不如昔的變化,求治之心銳減而驕逸之心漸長。

本來李二還以為這老貨讚揚自己、吹捧自己,哪知道最後卻是說自己昏潰驕縱,這差點讓李二陛下氣得吐血。

本以為這老貨不唱反調,在家等死,那知是在憋大招!

這一道奏摺,差點沒把李二陛下給氣死,實在太過分了!

李二陛下頓時暴跳如雷,怒斥道:「魏卿真以為朕的刀斧不利否?你眼中只有正直之諫名,還有朕的聲譽否?」

魏徵默然不語,一雙老眼渾濁無比,像是沒聽見一般。

李二陛下蹦躂一會兒,翻來覆去將魏徵罵得狗血淋頭,卻發現這老傢伙根本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大殿裡只迴蕩自己的聲音,魏徵連附和一句都欠奉,不由漸漸冷靜了下來。

「魏卿真要如此奏疏?」李二陛下神情不善,大喝道。

魏徵沉默半晌,沉聲說道:「陛下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就是如此,你心裡清楚的很,難道陛下敢做不敢當?」

李二陛下說不出話來。

魏徵所述,一針見血,他自己又豈會不知?

只是你這傢伙就不能委婉一些,說句軟話讓我好有一個台階下。

誰知魏徵竟然視若無睹,裝聾作啞,就把他放在那裡晾著!

李二陛下真的氣瘋了!

雖然魏徵一直以來就是噴子,兩天不噴他就不舒坦。

但以前也總講究方式方法,哪知今天直接槓上了。

難道今天命中犯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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