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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狡猾如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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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君羨知道楊帆那恃傲的性子,知道勸也沒用,只能冷眼旁觀。

不用想也知道,此時皇帝陛下一定暴跳如雷吧!

要知道陛下是最要面子的,本來這個鼓就只是用來擺設用,現在居然被人敲響,這豈不是打了李二陛下的臉。

李君羨頓時暗暗擔憂起來……

當楊帆被帶到甘露殿的時候,三司主官已然端坐在李二陛下的下首處,只是神情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皇帝為何單獨將他們喊來?

更主要的是,房玄齡、李靖幾個大佬反而坐在了一旁,好像是旁聽的學生似的。

大理寺卿蕭瑀與刑部尚書、御使大夫暗暗對視了一眼,心中猜想。

難道是有什麼案子辦錯了,被李二陛下抓住了把柄不成?

當楊帆與李君羨一前一後進了甘露殿,兩人抬頭瞄見端於高座的李二陛下正陰沉著臉。

剛想施禮,楊帆便聽到殿中央的段志玄大嚎一聲,指著楊帆使勁哭道:「陛下,就是這傢伙把我兒廢了,請陛下為老臣做主啊!」

隨後,以頭點地,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嘶啞雄壯,激昂澎湃,似有無窮無盡的狠意。

那一陣感天動地的哭聲差點讓房玄齡幾人以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一個魁梧的中年漢子嚎啕大哭,足以令旁觀者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也許那哭倒長城的孟姜女,想必也不過如此。

楊帆直接傻眼了!

真的沒有想到,一貫以溫潤君子形象示人的段志玄,飆起戲來簡直不遜於後世的任何一位影帝。

那抽搐的肩膀,決堤般的眼淚,悲恫不已的臉色,委屈到骨子裡的哭聲,漂亮國欠他一座小金人。

楊帆癟了癟嘴,這老小子太無恥了吧?

先挑事兒的是你們段家,敲登聞鼓告御狀的是我。

你一個老男人現在哭得這麼厲害,給誰看?

如今搶了我的戲份,真不知羞啊!

作為冤屈者,應該是我哭才對啊。

楊帆卻不曉得。

此時段志玄雖然有演的成分,但心裡那是真的很委屈。

不說兒子段瓘被楊帆砍了一條手臂,如今即將要被發配三千里。

更何況另一個寄予厚望的兒子也被廢,作為父母哪能不心疼?

更主要的是,現在的這一切都是拜楊帆所賜。

突然見到這個罪魁禍首,當然嫉恨交加。

仇人見面當然分外眼紅。

想要李二陛下狠狠的打楊帆的臉面,為他出心頭的一股惡氣,段志玄當然要哭得傷心一些,讓李二陛下多一些同情心。

當初想要除掉楊帆,只不過是想保住自己的大將軍之位。

誰曾料想,刺殺不成,反而連累了兒子,好歹他也是一軍主將,如今兒子接二連三被楊帆弄成殘廢,跟殺了他有何區別?

段志玄自從成為高高在上的國公爺,何時受到過這樣的羞辱?

這時候臉面什麼的,反正都已經被楊帆狠狠的剝了一層,剩下的一星半點乾脆也不要了。

只要能弄楊帆,他已經放下了所有的臉面,所以才像受氣的小媳婦一般在李二陛下面前哭得肝腸寸斷、我見猶憐。

段志玄這麼一頓驚天動地的大哭,真讓楊帆有些懵,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難道也跟著跪下大哭?

哭,倒沒什麼,關鍵是楊帆哭不出來啊!

特麼的,雖然算到段志玄會搞么蛾子,但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什麼事都是你段家先挑起來的,還有臉在李二陛下面前嚎啕大哭?

但是楊帆也知道,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段志玄這麼一哭,便讓人覺得是處在了弱勢一方,很容易得到同情分。

更何況李二陛下本來就是一個念舊之人。

萬般無奈之下,楊帆也只得跟著跪下,唔唔乾嚎了幾嗓子。

人家一個國公爺,都幾十歲的人了都不怕羞,楊帆才十幾歲怕個毛呀!

於是乎,一個國公爺,一個侯爺,一時間,在甘露殿內,哭聲震天。

房玄齡和李績坐在側面,很清楚的見到楊帆一邊嚎嚎乾哭,一邊使勁兒的揉著眼睛。

可惜眼睛都揉紅了,卻也沒見掉下半滴眼淚來。

本來不言苟笑的李績也實在是憋不住,只好抬手捂住了臉,他真怕笑出聲來。

長孫無忌則是嘴角抽了抽,楊帆這小子也實在不要臉了!

人家段志玄是兒子被廢才哭出聲來,你小子蹭什麼熱鬧啊?

正哭泣的段志玄也被楊帆這番操作驚掉了下巴,一時間反而忘記了哭泣。

真沒想到,其他算計不到這小子,現在連裝可憐也比不上,心頭真是窩火的很!

蕭瑀幾人則是一臉懵逼,幾人剛剛被李二陛下叫到這裡,還不了解情況。

難道是看兩人比慘嗎?

看著下面跪著賣慘的兩個傢伙,李二陛下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真把他這甘露殿當成哭喪的地方?

實在是太晦氣了!

頓時氣得眼前一陣發黑,怒咤道:「楊帆你還要不要臉了,人家褒國公的兒子讓你廢了,而你屁事沒有,又有何冤屈在朕面前痛哭流涕?」

「況且,登聞鼓豈是能隨便敲的,如果今天不給朕一個說法,看是你的腦袋硬,還是朕的刀鋒利。」

楊帆止住哭聲,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得,被發現了咱也不裝了!

愛咋地就咋地。

不過臉色該裝還是要裝,於是抬起頭來,委屈的說道:「陛下,非是微臣想要教訓褒國公的公子,實在是段瓚做得太過。」

「微臣真沒想到作為拱衛京城的左衛領軍,段瓚在未得到聖旨的情況下,居然敢在京城內縱兵,這已觸犯了大唐律,按律當誅!」

「況且,段大郎率領手下擅自包圍微臣之府邸,將微臣的護衛打傷,要不是微臣還有幾分武藝,可能被那幫傢伙給打死了。」

「段瓚仗著自己左衛將軍的身份,恃強凌弱,想要將微臣往死里弄,微臣眼看就要活不成了,怎能不奮力反抗?」

「不過微臣仍然謹記大唐律法,並不敢全力施為,甚至還先警告對方幾次。」

「可是段瓚家世顯耀又有兵權在手,微臣一個文官,又沒有祖輩蔭護,唯恐被打死,只能奮力反抗。」

「在驚慌失措之下,哪知一個不小心砍掉了對方一條腿。」

「真沒想到褒國公是非不分,又是如此護犢子,反而反咬一口誣陷於微臣。」

「一想到這兒,微臣就心驚膽戰,不得不敲響登聞鼓,請陛下明察秋毫,還我清白。」

「陛下英名神武,乃是干古名君,應該不會因與褒國公的私情而治臣之罪吧?」

李靖此時也睜開了眼睛,忽然發現楊帆這小子一身都是優點,就說這口才,滿朝文武又有幾個人能比得上。

剛剛之所以幫著這小子一把,是覺得這小子在軍事上的建樹不錯,想為帝國留一個好苗子。

哪知道這小子自己都可以把死的說成活的,簡直就是一個鬼才。

而段志玄則徹底傻眼了。

這小子屁事沒有,卻把自己說的悽慘無比,實在是太狡猾了。

更主要的是,這小子拿住了李二陛下的命脈。

直接說如果李二陛下要治他的罪,就是因為與自己的私情。

如此一來,李二陛下哪敢在維護他段家。

正想出言反駁,卻見李二陛下沉聲喝道:「好了,既然你敲響了登聞鼓,此事的是非曲直便由三司會審。」

「朕已把三司的主官請來,讓他們發表各自的意見,朕再做最後的裁定!」

段志玄一下子慌了。

本來就是為了讓李二陛下看在舊情的份上獨斷專行治楊帆的罪。

哪知讓三司參和進來,他還玩個毛啊?

本來就是他兒子段瓚帶兵前去鬧事,屬於無理的一方。

可是李二陛下說得也沒錯。

既然楊帆敲響了登聞鼓,三司參與進來也符合大唐律例。

如今只能祈禱三司這幾位能夠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偏袒一下,若不然……

段志玄不敢想下去!

楊帆這混蛋也實在太陰險,太狡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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