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怒火衝天(2/2)
要不然,也不會賦予他開府建衙的權力。
江南不僅山越人經常作亂,世家豪族更是盤根錯節,想要開創局面難如登天。
李二陛下擔心啊,生怕會出現什麼亂子。
雖然天氣已經回暖,但殿內四角的火盆還燃燒著木炭和檀香,讓整個大殿裡有些燥熱。
由於在自己的寢宮,李二陛下很不雅的解了一顆扣子,扯了扯衣領,這才感覺呼吸順暢一些。
看著面前已經匯報完畢的房玄齡,李二開口問道:「馬上就要進行春耕了,關中雨水稀少,關中今年會不會出現旱情?」
「回稟陛下,雖然關中少雨,但距春種還有一段時間,應該不會缺水,更何況,經過去年朝廷大修水利,水渠四通八達,定然不會影響春種。」
房玄齡正襟危坐,身上的紫色官袍一絲不苟,一張老臉毫無表情,似乎一點也感受不到皇帝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
聞言,李二陛下輕嘆一聲:「這都是楊帆的功勞啊,那傢伙看似嬉笑頑劣不服管教,卻懂得為國為民之職責,若非那小子獻上100多萬貫銀子給朝廷大修水利,關中怕是又要饑荒滿地。」
房玄齡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駙馬年少氣盛,平素行事難免有些囂張,可其為國為民之心日月可鑑,加以時日,定能成為國家之棟樑,此乃朝廷之福,陛下之福,百姓之福。」
一個官員的優劣,除了能力,還得看是否能為百姓謀福祉。
不然,也只是一個道德敗壞、只為私己的官員。
楊帆平素行事囂張跋扈,但只要涉及到民生之事,絕對是一絲不苟。
在這一點上,楊帆做得很完美。
房家與楊帆關係一向不錯,這個時候自然不吝說上幾句好話。
更何況,李二陛下也喜歡聽。
果不其然,李二陛下一臉欣慰,正欲誇讚幾句,宮外卻傳來連綿不斷的高呼。
「軍中八百里加急……快快打開城門……」
一層一層的通報聲連綿起伏!
很快,殿外便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李二陛下當即住嘴,眼神不由疑惑的望向了大殿門口。
八百里加急軍情可不是隨便就能用的,定然是發生了什麼急事。
好像近期並沒有什麼戰事發生,怎麼會用這樣的急報?
要知道大唐建國以來,也只有東突厥攻入關中時才出現了一次800里加急的軍情。
沒等李二多想,一名風塵僕僕的軍士便在李君羨的帶領下急匆匆入內。
來到了皇帝面前拜倒,氣喘吁吁的說道:「陛下,程處默將軍有戰報奏上……」
李二陛下微微一愣:「戰報?什麼情況?如今大唐四海昇平,哪來什麼戰事?」
程處默因嫌棄江州距楊帆太遠,剛剛被敕封為嘉興府左都尉。
畢竟是程咬金的兒子,能夠給楊帆一些幫襯也讓李二放心。
但嘉興府緊靠長江,邊上靠海,算是江南腹地,哪裡來的戰事?
難道是海寇襲擊江南,但這也不對呀!
即使是海寇,也應該由水師奏報,怎麼會是程處默這個衛府左都尉上奏?
想不通,李二趕緊伸手接過,拆開火漆封印的奏摺仔細研讀起來。
很快,李二一張剛毅的面龐頓時變得鐵青。
奏摺中……
程處默嚴詞痛訴江南士族勾連各方,把持江南政務,甚至就連衛府都盡在他們掌控之中。
本來聞聽山越反叛,想要發兵救援卻處處受掣。
更可惡的是,衛府的官員陽奉陰違,自己無法調動一兵一卒,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楊帆被困雲台山。
心急之下只能以800里加急向陛下請旨,以期有調動府兵的權力。
在最後,程處默控訴江南的某些官員與山越人沆瀣一氣,居然派遣水師攻擊楊帆的船隊。
這種謀逆的行為說明,江南的官員和府兵都已經成為江南士族服務的私兵。
更說明江南已非大唐之江南,而是江南士族的私有地。
當然,楊帆的那份「血書」也附在後面。
如果說程處默的奏報李二陛下已有七分了解。
那麼楊帆的「血書」則讓李二陛下一瞬間紅了眼珠子,頓時怒髮衝冠龍顏震怒。
江南士族居然如此大膽?
不僅任由山越人叛亂,還讓水師攻擊江南大都督的船隊,這與造反有什麼區別?
楊帆居然被圍困在雲台山沒有援兵,這可如何是好?
一股痛徹心脾的悔恨自胸腔間升起!
見到李二陛下面色鐵青,死死的咬著牙,眼中不斷閃爍著寒光,房玄齡不由嚇了一跳。
當年東突厥攻入關中,李二陛下都沒有如此憤怒吧?
於是房玄齡小心翼翼的問道:「陛下,既然是戰報,難道又是哪個國家敢侵犯我大唐?」
深深吸了一口氣,李二陛下勉力壓下心中憤怒,顫著手將奏報連同血書一同遞給房玄齡。
「你自己看吧,江南士族無法無天,朕與他們勢不兩立!」
房玄齡本來風情雲澹的神情頓時震撼無比,雙手接過奏報。
心底暗暗猜測,江南士族到底做了什麼,居然讓李二陛下說出這樣不留後路的狠話?
展開奏報,房玄齡仔細觀閱。
入眼的是山越造反……
頓時讓房玄齡嚇了一跳。
這幾年朝廷為了掌控江南,每年都派兵圍剿山越人。
不是說這些山越人都不敢下山了嗎?
怎麼會這樣?
恰恰楊帆下江南,山越人就來了這麼一手,這也太過巧合了!
恐怕其中的緣由頗深啊!
再看到楊帆的「血書」,即便是榮辱不驚的宰相,房玄齡也不澹定了。
「臣受命南下,經蘇州時不幸遭遇山越反叛陷身險地,面對幾十倍的敵人,眾將士苦戰不敵,深陷困境。」
「作為大唐之命官,自當不會屈服於賊人,我等一行,打算以死守節,報效陛下天恩。」
「如微臣能夠率眾反擊逃脫,實乃微臣之幸,若微臣不幸殞命,等到朝廷派大軍殲滅山越之時,希望陛下能將將士之骸骨埋於河畔,眾將士之魂將永鎮我大唐疆土……」
每一句話都是那麼鐵骨錚錚,但一股英雄末路的悲涼感不由從心底升起。
最令房玄齡心神激盪的是最後的這句話:「如果臣不幸殞命,希望陛下能將將士之骸骨埋於河畔,眾將士之魂將永鎮我大唐疆土……」
這是何等的豪情?
你們不都罵我楊帆是個棒槌麼?
即使是棒槌也曉得為帝國盡忠盡孝。
咱要讓你們看看,我楊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即使身陷絕境,我也頂天立地。
即使粉身碎骨,我也不會投降。
房玄齡深刻感受到楊帆在寫這封血書時那種深深的憤怒、不甘和絕望。
不知用什麼詞語表達此時的心情,房玄齡嘴皮子蠕動了幾下,才嘆息道:「楊帆鐵骨錚錚,即使無雙國士也不如他多矣!」
李二陛下怒氣勃發,大手好像不怕疼似的不斷錘打面前的桉幾,咬牙切齒地說道:「朕好後悔,就不該這麼急著派他去江南,更應該多給他一些士卒保護。」
「好一個江南士族,既然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對駙馬下此毒手,真當朕不敢讓他們人頭滾滾落地?」
「哼,好一個鄖國公,朕封他為江南總管,讓他剿滅山越人,他不是說山越人不敢下山了嗎?」
「另外,江南的府兵和水師除了各府都尉,就只有張亮這個江南總管能調動,為什麼水師敢攻擊朝廷赦封的大都督,他們是想改朝換代麼?」
此時李二心頭怒不可揭,顯然,他的帝王權威受到了蔑視和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