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喝酒(1/2)
一時間,李二陛下有些為難。
畢竟此時正是分化江南士族的最好時機,李二陛下不想四處樹敵。
不管從哪方面來看,他這個皇帝都需要韋氏這些關中世家的支持。
於是只能打起馬虎眼道:「愛妃此言差矣,楊帆作為小兜子的姐夫,自然是把她當成妹妹龐溺,對她好一些又何妨?」
「再說,長樂之所以一起下嫁,也是因為楊帆才學不凡,並非外界傳言楊帆愛慕美色!因此,愛妃這話有些過了!」
雖然李二陛下臉色越來越陰沉,但韋貴妃卻渾然不懼,反而嬌笑道:「陛下所言甚是,臣妾受教了!」
「但有一點臣妾不敢苟同,據外界傳言,萬年縣公是一個只會動粗的棒槌,這樣的人娶了我們皇室最高貴、最有才學的長樂公主,陛下卻說長樂仰慕楊帆的才學,這不能令人信服啊!」
「如今朝中各位大臣以及皇室宗親都在此處,枯飲無趣,大家何不交流交流?」
「一方面既可以讓咱們見識見識萬年縣公的才學,又可以加深感情,何樂而不為呢?陛下覺得如何?」
話音剛落,剛才最跳脫的謝文舉馬上出言贊同:「貴妃娘娘說的不錯,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都說萬年縣公才學天下無雙,作為江南文人,某還真想請教請教,不知縣公敢否?」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了眾人的附合。
畢竟,這麼多駙馬,李二陛下卻格外恩寵楊帆,如今有了落井下石的機會,大家當然不會放過。
見眾人激情高漲,李二陛下也不好說什麼,只得說道:「愛妃的提議甚好,既然大家有如此雅性,有酒怎能無令?要不咱們行個酒令如何?」
飲酒行令,是古人在飲酒時助興的一種特有方式。
酒令由來已久,開始時是為了維持酒席上的秩序而設立規矩。
漢代稱「觴」,就是在酒宴上執行觴令,對不飲盡杯中酒的人實行某種處罰,後來酒令成俗,在士大夫之間盛行。
酒令在宴賓之時頻繁出現,常常賦詩撰文予以讚頌,也可以稱為文人的一種遊戲。
如今李二陛下提議行酒令,即使楊帆有些不爽,但還是不好明著反對。
而韋貴妃馬上得意的附和道:「陛下,正所謂瑞雪兆豐年,如今雪花飄伶,梅花正香,不若就行一個飛花令如何?」
「娘娘不愧是出身書香門第,立意就是不凡,臣附議,微臣也想向萬年縣公請教一番……」
楊帆循聲望去,但見這說話之人年約二十,長著一張硬朗的國子臉,身材清瘦,宛如一副飽學之士。
「此乃南平公主的駙馬王敬直,父親是王珪……」
正當楊帆猜測此人是誰,耳畔響起一道輕柔的話語。
楊帆扭頭,卻見高陽公主不知何時已來到自己的身後,紅唇微動,顯然知道楊帆不識此人,正為他介紹。
楊帆微微點頭,直接示意旁邊的李治讓位。
這位晉王殿下倒也識趣,雖然很是不悅,但還是讓出了位置。
沒辦法,對於楊帆這個姐夫,李治還真有一種天然的畏懼。
也許是為了方便行酒令,李二馬上把位置進行了一定的調整。
以皇帝為中心,兩側分別是皇子和駙馬,下面按照權柄親疏安置各位大臣。
由於長樂和高陽公主的身份地位,楊帆這個駙馬直按坐到了李恪的下首位。
高陽公主站在楊帆旁邊,楊帆為她整理好錦墊,細緻體貼的關心羨煞旁人。
晉陽公主則是貼著高陽公主坐著。
聞聽王敬直之言,許敬宗馬上慫恿道:「王賢侄怕是喝多了,人言楊帆才高八斗,有他在,行酒令這等風雅之事,凡夫俗子應該退避三舍,你豈敢狂妄自大的往前湊數?」
謝文舉馬上調侃道:「許伯伯此言差矣,雖然吾等應該有自知之明,不過,學無止境,豈能因為對方的名聲而退縮。」
他這話聽起來是謙虛,但是緊跟在許敬宗後面說出來,卻未免有揶揄鄙夷之嫌。
誰不知許敬宗的大公子在科舉考試中死亡,他與楊帆早已種下樑子。
前不久許敬宗又因為楊帆與江南士族的衝突被罷免了黃門侍郎之職。
大家自然知道許敬宗巴不得楊帆出臭。
高陽公主微微蹙了一下柳眉,正想出言反駁,卻被楊帆悄悄阻攔了下來。
男人之間的爭鬥,女人沒必要摻和。
雖然眾人不斷挑釁,但此時楊帆面容恬澹,不見喜怒,顯然也看出了這群人的目的。
針對他的人要麼是對他有仇怨,要麼是江南士族的人。
看來這些人不死心,想在他下江南之前抹黑他的名聲。
見楊帆居然對許敬宗幾人的攻訐毫無反應,眾人不時發出陣陣噓聲。
其實不怪大家都不看好楊帆,實則是楊帆的詩詞也就那幾首。
雖然被人廣為傳頌,但卻被許多大儒文士詰責。
蓋因其詩詞文字淺顯,造句平白,大多都是情情愛愛的東西。
詩詞雖然好,但總是少了幾分華麗堂皇的底蘊。
當然,更多人心頭是因為嫉妒。
畢竟楊帆不僅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還娶了兩名最高貴的公主,當然為其他人所不喜。
那王敬直一拍額頭,故作苦惱的哀嘆道:「某倒是忘記這一茬了,那咱們豈不是作繭自縛?」
「不過,謝兄,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況只是文學切磋,大不了輸了喝酒,假如能有好的詩詞左酒,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楊帆瞅了這個看似豪爽之人一眼,心裡琢磨著。
這傢伙到底是隨著許敬宗與謝文舉的話風嘲笑自己,還是真是一個豁達之人?
不過這傢伙的老爹王珪在歷史上還真是一個名人,不僅是唐時的四大名相之一,名聲也很是不錯。
聽到這幾人的話,本來因為磕掉門牙輕易不再發聲的李治此時亦出言道:「萬年縣公才華橫溢,心智絕倫,乃是人中俊傑,本王雖然年少,卻也忍不住想聆聽一番教誨。」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但楊帆怎麼聽怎麼不得勁,這傢伙還真是太腹黑了?
文人本來就心高氣傲,誰也不服誰,李治這麼說,明理是誇讚自己,實則是逼自己上梁山,給自己拉仇恨。
果不其然,李治話音剛落,楊帆便發現又多了幾道仇視的目光。
越想越氣,楊帆忍不住說道:「殿下既然知道自己乳臭未乾,就應該時時警醒自己,既然知道本公乃是人中俊傑,那平日為何從不見你上門請教?這豈不是自相矛盾?說謊可不是好孩子該有的品行!」
楊帆這話說得也太損了,把李治當成晚被訓斥,白白讓他矮了一輩。
高陽公主忍不住心底笑意,卻又不願失禮,只得拼命忍著,刀削似的肩頭不住聳動。
晉陽公主茫然則瞪著大眼睛,卻不知為何稚奴哥哥發了哪門子瘋,要找姐夫的麻煩。
李治先是愕然,緊接著面紅耳赤,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自己可是真心覺得楊帆的詩詞都是上乘之作,隨便一首拿出來都堪稱流傳於世的名作。
雖然剛剛有讓楊帆出醜的想法,那也是希望能夠引起楊帆的注意,畢竟這個姐夫總是喜歡捉弄他。
如今楊帆竟然將他比作不懂事的小孩子,頓時羞臊難當。
李治的年紀擺在那裡,並沒有修煉到後來刀槍不入的臉皮,只覺得所有人都將嘲笑的目光看向他,只能起身道:「姐夫教訓得是,本王著相了,以後定然經常上門請教,今日本王牙齒有些疼,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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