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後繼有人(1/2)
可惜林興身為江南頂級士族林家子弟,自幼便在江南橫行霸道,豈會被黃善琛一番言語恐嚇?
再說了,此次圍攻楊帆,他們林家便是主謀之一,豈會半途而廢?
想到這兒,林興當即冷笑道:「還請大人認清狀況,山越肆虐,人數不下萬餘,雖然江寧有些府兵,但也只能夠堪堪力保江寧郡而已。」
「身為江寧司馬,保土安民乃是職責所在,若是貿然出擊救援大都督,導致防務空虛被山越趁虛而入,這責任誰來負?」
黃善琛毫不退讓,拍桉而起:「本官作為郡守,有執掌江守軍政之權力,你只管發兵前期救援,所有後果本官一力承擔,現在本官命你點齊人馬,即刻開拔前往雲台山救援,否則,本官以不尊令之罪嚴懲!」
林興絲毫不懼,馬上反唇相譏:「剿滅山越叛軍乃府兵的職責,既然朝廷已經任命鄖國公張亮為江南總管剿滅山越匪患,我們就不能輕易插手,如果大人真有能耐,有本事就命令鄖國公帶兵前去救援。」
自從大唐進行了軍制改革,府兵和各地的衙兵是分治的。
府兵是為了戰事而生,而衙兵主要是維護地方的治安和鐵序。
鄖國公張亮是朝廷派下來圍剿山越的江南總管,林興以這樣憋足的理由推脫其實也說得過去。
當然,並不是說衙兵就不能進行救援,這只是林興狡辯的說辭罷了。
此話一出,頓時讓黃善琛氣的不行,但他也沒辦法。
朝廷對江南的掌控力極低,根本對這些江南士族沒有辦法。
作為是江寧一把手,但權力這個東西並不是說你的官職高便是你說了算。
即使是李二陛下,也還不是對江南官員的任免毫無辦法!
這才造成了如今江南官場糜爛的局面……
見到黃善琛被嗆得面紅耳赤,范丞反而更加得意,出言相譏道:「司馬說得不錯,大人有本事就叫鄖國公前去救援,以官職壓我們算什麼本事?」
「休怪下官無禮,大人所言自己一力承擔,卻不知用什麼來擔?如果衙兵盡出,導致江寧被山越劫掠一空,你怎麼擔起?簡直是笑話。」
「當然,如果大人有陛下的聖旨,下官絕對不會再說什麼……」
聽到兩人一唱一喝,黃善琛鼻子都差點氣歪了!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視!
江南士族,辱我太甚!
即使經歷了隋唐兩朝,他也從未遇如此羞惱之境地。
怒從心頭起,只聽黃善琛聲色俱厲大喝道:「值守士兵何在,范丞蔑視上官,目無法令,給本官將其當場擊殺。」
范丞一向囂張慣了,所以根本未曾想過要給黃善琛留一點顏面。
在他看來,這個郡守也就是一個蹭人頭的,擺在這裡就是給皇帝一個面子罷了!
江南是江南士族的江南,就算你是皇帝任命的,哪裡輪得到你一個毫無根基的郡守來指手劃腳?
但他沒想黃善琛今日如此剛烈,居然讓值守士兵將他當場擊殺。
不管怎麼樣,這裡是黃善琛的府衙,這裡的值守士兵早就被他收買,自然毫不猶豫的執行命令。
看著值守士兵拔刀相向,一步一步靠近,范丞臉都嚇白了。
驚慌失措之下,只得不斷後退一步避開砍來的大刀。
不想腳下一軟,一個屁墩跌坐在地上。
正當范丞以為自己即將命喪黃泉的時候,司馬林興趕緊上前勸阻道:「大人息怒啊!雖然范參軍言語有失,以下犯上,但軍中之人都是粗人,大人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再說,范參軍說的也沒錯,如今圍剿山越是鄖國公張亮的職責,咱們怎能越趄代皰?」
「更何況,咱們也是心憂江寧,唯恐山越趁虛而入,這才遲遲不肯發兵前往救援。」
「不如這樣,大人這就上奏朝廷,如果有陛下聖旨,那江寧所有的兵馬皆由大人指揮。」
「當然,大人的命令咱們也執行,一部分留守江寧以防不測,一部分即刻前去救援大都督,大人意下如何?」
這倒不是林興改了主意,而是不得不為之。
他實在是沒料到這個平素軟綿綿任憑揉捏的郡守突然發飆!
江南士族再是如何囂張跋扈,但江南名義上還是大唐的疆域。
如果黃善琛以不尊號令之罪將范丞當場斬殺,江南士族也拿他沒辦法。
即使皇帝也不會懲處他,反而會大加讚賞。
畢竟,救援的對象可是皇帝的女婿。
黃善琛可能是早就想通了這一點,所以今天才會如此強硬。
經過林興的勸阻,黃善琛也逐漸冷靜了下來,揮手讓值守士兵停下,這才厲聲說道:「至於聖旨,本官早晚會請下來,你們還是速速點齊兵馬前去救援吧,不然,休怪本官反臉!」
雖然知道林興只是為了湖弄他才這麼說,但肯調一部分兵馬也算是讓黃善琛滿意了。
江南各州縣坐視楊帆被圍不管,唯有江寧派出兵馬救援,已是難能可貴,誰敢多說什麼?
這樣不僅可以報煬帝知遇之恩,也可報蕭後昔日相助之情。
畢竟自己已經全力以赴。
二來也可以在皇帝面前露露臉。
畢竟江南各地也只有咱黃善琛敢出兵支援!
……
范丞在林興的攙扶下戰戰兢兢的走了出去,此時還心有餘季。
不過,看了一旁的林興,為了面子,范丞還是壯著膽子恨恨的咒罵:「今日之仇,本將早晚要報,有機會一定把這老傢伙挫骨揚灰……」
看到黃善琛正扭頭看向他們,林興趕緊勸道:「還不趕緊噤聲,你想死也不用這麼趕,如今形勢比人強,何必死鴨子嘴硬徒招禍事?」
范丞死死的盯著黃善琛,猶自低聲嘮叨:「這老匹夫欺人太甚,吾心不甘啊!」
見狀,林興懶得再勸。
在他看來,既然黃善琛敢明目張胆與江南士族作對,定然沒有好下場。
范丞又低聲罵了幾句,這才輕聲問道:「你當真要分兵前去救援,這如何向家裡交代?」
林興無語道:「大人已然震怒,想必是為了償還人請,當年大人曾是前隋近臣,深得煬帝信重,如今任江寧郡守,聽說也有蕭後的幫襯。」
「雖然隋煬帝沒了,但蕭後還在,楊帆認蕭後為乾娘人盡皆知,有了這層關係,現在楊帆被圍困雲台山,隕命就在旦夕之間,怎麼可能不回報知遇之恩?」
「黃善琛若是無動於衷,反而會被世人罵作忘恩負義,因此現在是真急了!」
范丞不滿地道:「可族中的命令是不許分派一兵一卒救援,況且,現在家族已經把人全部派過去圍攻楊帆,若是咱們派兵過去,對付的豈不是自家子弟?」
林興翻了個白眼,真是無語至極:「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派不派兵,什麼時候派兵,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如果再拖個三五天那邊還沒能夠解決,就不關咱們的事了!」
「剛剛若是堅決不發兵,保不齊就把你給宰了,你難道真想死?」
「再說,只要沒有皇帝的聖旨,咱們裝模作樣的分派一些老弱病殘,又不影響大局,這怕什麼?」
范丞想了想,覺得還是林興想得周到。
可兩人還沒有踏出府衙大門,忽然一眾兵卒急匆匆走了進來。
莫非是發生什麼變故?
兩人對視一眼,正準備詢問,卻聽領頭之人高喊道:「聖旨到,江寧各級官員速速前來聽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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