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交鋒(2/2)
看著眾人的表情,張亮臉色一陣燥熱,心中卻憤恨不已。
一切都是因為楊帆啊!
想起這段時間的種種布局,卻被不知何處冒出來的具裝重騎一舉翻轉,張亮就有一種吐血的衝動!
難道這傢伙真是自己的克星不成?
當然,張亮絕不會承認自己不如楊帆。
事已至此,想要轉敗為勝已是天方夜譚,只得在義子的護衛下向山下跑去。
張亮期望能夠跟駐守在山下的重騎會合,衝出一條血路逃出升天。
只是當他來到山下與長孫沖匯合的時候,整個人直接傻了。
本來威武霸氣的重騎兵此時只剩下100多人,旁邊還有十幾個痛苦呻吟的傷員。
這是怎麼回事兒?
張亮根本沒想到剛才一連串的爆炸聲並不是春雷。
當然,剛剛只顧著逃命,誰還去管這麼多呢!
當了解到了情況,張亮一臉頹廢,他真沒想到自己也有身臨絕境的一天。
沒辦法之下,只能帶著長孫沖朝著山林逃去。
山林里,雷坤鳴正帶著族人不斷擊殺逃亡的死士。
一刀把面前的死士砍成了兩截,此時雷坤鳴心裡美的不行。
心想,咱這也算「投名狀」了吧?
這麼大的功勞想來那位大都督必然不吝於賞賜……
最重要的是,楊帆能給他們山越人與漢人同等的待遇,這可是不敢想像的事兒。
雷坤鳴心裡美滋滋的想著,眼角的餘光倏地就瞥見張亮和長孫沖正逃進遠處的樹林裡。
是那兩個漢人!
就是這個兩個傢伙不斷的慫恿自己圍殺楊帆。
若是自己能將兩人捉拿獻給楊帆,那豈不是……
雷坤鳴吞了口唾沫,對身邊的族人耳語幾句,便帶著一伙人悄然追著張亮和長孫沖逃離的追去。
半山腰上,鮮血成河,屍橫遍野!
具裝重騎的威力盡顯,死士毫無抵抗之能力,就如同面對兇猛虎狼的羊群,孱弱得只能任人宰割!
可惜此時揚帆所帶領的重騎卻沒有再衝鋒,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潰敗的死士四處逃竄。
拿下頭盔,楊帆活動了一下頸部,全身有些乏力,握住橫刀的手也有絲絲顫抖。
他現在只有一個感覺——累,實在太累了!
雖然渾身鐵甲帶來了極致的防護,卻也給人馬的體力帶來極大的考驗!
看著精鋼打制的橫刀崩了無數的缺口,身下的戰馬亦是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楊帆知道,人與馬的體力都已經達到了極限。
若是再衝殺,反而會適得其反。
幸好江南死士已經崩潰,根本組織不起攻勢,這讓所有人的都鬆了口氣。
楊帆正要將麾下聚攏在一起來休息的時候,裴行儉策馬來到楊帆身邊,指著山林邊緣說道:「大都督,你看……」
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卻是逃進山林的死士好像遇到了什麼大恐怖又逃了出來。
楊帆微微一笑:「咱們的援兵來了!」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死士定然是在山林中遇到了山越人的伏殺,這才逃了出來。
對於江南士族的人,楊帆可不會心慈手軟。
這些人不是想要將我楊帆留在江南麼?
那好,我就把你們的爪牙全部滅掉,看你們還敢不敢呲牙咧嘴!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才是楊帆的風格。
相比於山越的反叛,楊帆對江南士族更是憎恨!
畢竟,山越人是為了生活,而江南士族是為了個人和家族的利益。
更主要的是,這些人居然想玩陰的,居然想要老子的命?
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你們想要老子的命,那就別怪老子把你們趕盡殺絕!
當然,楊帆還有另一個目的,那就是震懾。
只有讓這些人害怕,以後他才能更好更快打開江南的局面,才不敢有人對他掣肘。
不管是什麼年代,叢林法則都是最簡單、最有效的處理方式,這時候必須要展示自己的決心。
看著大地被鮮血染紅,聽著山間不停迴蕩的悲慘嘶吼,似乎連老天也看不下去了。
本來細雨綿綿的天空突然陰沉了下來,雨勢漸漸變大,最終形成的瓢潑大雨,似要洗去這人世間的悲慘景像。
*****
南陵縣官道上,一輛馬車急促的飛馳著。
馬車內,范家家主范哲雙眉緊鎖,心情隨著馬車晃晃悠悠的轆轆而不停晃動。
南陵縣雖然不是蘇州的政治經濟中心,但卻沒人敢小覷。
畢竟,蕭氏族人便坐落於此。
此次前來南陵縣,范哲是不得已而為之。
蕭瑀這個江南的領袖發出了請帖,范哲不得不給這個面子。
當然,范哲也想通過此行挑戰蕭家在江南的領袖地位。
他們范氏,本出自祁姓,為帝堯陶唐氏裔孫劉累之後,以封邑名為氏。
據《姓纂》的記載:「帝堯裔孫劉累之後,在周為唐杜氏,周宣王滅杜,杜伯之子溫叔奔晉為士師,曾孫士會,食采於范,遂為范氏。」
據《古今姓氏書辨證》和《元和姓纂》所載,帝堯裔孫劉累事夏王孔甲,賜氏御龍。
因此,范哲認為范氏血脈高貴,應不假於人後!
自從搬到江南以後,范氏榮光不再。
原本隋煬帝被殺、中原崩潰的消息傳來,范氏本想征戰中原。
然而當李唐以狂風卷落葉之勢席捲天下,范哲才明白天命不可違。
於是只能沉下心思苦心經營江南,甚至把江南當成了自己的私有地。
如今李二居然派楊帆與他們爭利,范哲當然不允許,因此他是圍殺楊帆最積極的先鋒。
來到蕭氏老宅,在蕭氏僕人的帶領下進入了正堂。
此時正堂內已經有十幾個人跪坐於案幾之後,顯然是等待著他的到來。
范哲微微躬身,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老夫年邁,精力不濟,導致行車較慢,讓諸位久等了。」
在座者皆是江南士族各族中的主事人,即便是不族長,亦是族中中流砥柱。
不過,范哲年高,家族又顯赫,眾人當然不敢怪罪,只能說道:「范公客氣了!」
與眾人客套一番,范哲這才對著主位的蕭瑀笑道:「昔日與蕭公一別,不知不覺已有十載,蕭公在朝中風光無限,老朽卻只能在江南苟且偷生,慚愧啊。」
雖然看似很客氣,但卻是赤裸裸的挑釁。
畢竟,蕭瑀作為主人,范哲卻是最後一個打招呼,簡直就是打臉。
蕭瑀臉色沒有絲毫不欲,反而展顏笑道:「范兄真是嘲諷於某啊,蕭某這幾年流離顛沛,哪有享樂的機會,哪像范兄在江南呼風喚雨,那才是逍遙自在!」
范哲笑容不由微微一僵。
蕭瑀這是在諷刺他不安分,平生事端啊!
不過,范哲還是笑道:「沒辦法呀,老朽可沒有蕭公的福氣!老朽領不到朝廷的俸祿,當然要為子孫後代留下些東西,要不然他們吃些什麼?」
意思很明顯,你蕭瑀甘作皇帝的走狗,咱范氏卻是想要當狗都沒那個資格!
不保住江南這塊利益,如何對得住子孫後代?
一見面,兩人雖都笑容可掬,但句句暗藏殺機。
廳堂內的氣氛頓時嚴肅起來,一股火藥味充斥著整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