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官場三味(2/2)
不過,一旁的狄仁傑卻眼前一亮,試探的問道:「難道這就是公爺剛剛說的另一層意思?」
楊帆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這番做派讓眾人更加迷糊了。
狄仁傑說得到底對還是不對啊?
這次楊帆沒讓眾人久等,看著手中的信件感嘆道:「定方實乃少有的軍事奇才也,深得我心啊!」
「此事經過他這麼一安排,反而讓某的算計有了更進一步的餘地,可謂一箭三雕也!」
「本來某隻想通過放走山越人來達到牽制江南士族和交好山越人的目的,但定方沒有立刻發來援兵,反而向蘇州城求援,這讓某有了新的想法。」
看到眾人不解,楊帆說道:「這麼多的山越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到達蘇州,你們覺得會沒有這裡的官員參與其中麼?」
「雖然蘇定方派人前去求援,但某敢肯定,那些心裡有鬼的人定會千方百計阻撓,援兵定然遲遲不到。」
「既然這些人不想咱們好,那就是咱們的敵人,何不趁此機會把他們一舉拔掉?」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蘇定方不馬上派兵前來救援,反而捨近求遠有著這樣的目的!
見到眾人想通了,楊帆再次說道:「當然,這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咱們下江南除了向朝廷效忠,為百姓謀事,難道就不想自己撈一點功勳麼?」
「說到功勳,你們覺得是將敵人一擊而潰的功勞大,還是面對數倍強敵死戰不退,最終拼死衝鋒反敗為勝的功勞大?」
眾人想了想,對視了一眼,齊聲回答:「自然是後者。」
雖說兩者的結果都是勝利,但是前者將敵人一擊而潰的過程太平淡了些。
有一種理所應當的感覺,根本不能帶給人衝擊力。
可後者則完全不同。
畢竟後者是一個血戰到底誓不投降,面臨絕境還誓死衝鋒的偉岸形象,更能體現出勝利的艱難和強大的意志。
兩者一對比,功勳完全沒有可比性!
只是眾人都沒有理解楊帆這麼問的原因。
不過,裴行儉靈光一閃,仿佛想到了什麼,驚愕的張大嘴巴看著楊帆問道:「公爺不會是想向陛下誇大此行的難度吧?」
楊帆毫不隱瞞,大手一揮,理所當然的說道:「怎麼能說誇大難度呢?咱們被幾十倍的山越人圍困,本就是如此!」
「何況,上位者最喜歡什麼樣的臣子?當然是那種面對困難迎頭上的,你們認為對不對?」
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上位者喜歡什麼人。
不過,這與現在的處境有什麼關係?
裴行儉摸著有些發懵的腦袋,再次問道:「公爺,這與我們的處境完全不同啊,那些山越人根本對我們造不成威脅!」
看著這位以後的能臣武將,楊帆沒好氣地道:「本來還以為你比他們都聰明,沒想到還是榆木腦袋一個。」
「難道你沒聽說過有困難克服困難上,沒有困難創造困難也要上?你這腦筋還會不會轉彎了?」
裴行儉頓時無語了!
沒有困難就創造困難上,這是什麼話?
可楊帆這麼一說,在場的人都有些理解了。
當然,也有人為有楊帆這麼一個厚臉皮的上司感到臉紅。
不過,在後世見慣了官場的陋習,楊帆不以為恥,反而教育道:「咱們給皇帝當差,事情要干,而且要干好,但做事情不能只知道埋頭苦幹,心思要活絡,想皇帝之所想。」
「在追求勝利的前提下,儘可能的讓上峰知道咱們的辛苦,使得功勳最大化。」
「跟咱們來的人哪個不是為了光耀門楣,哪個不為了自己的前程?」
「如果我們一下子把山越人全弄死,或者一戰平定江南,咱們的奏摺怎麼寫?」
「難道說路遇山越反叛深陷重圍,全軍用命反擊將山越全殺之,這就完了?」
「如果這麼平淡的上奏能有多大的功勳可撈,可若是咱們緩一緩,不衝出去,也不夾擊,就待在這裡,然後發出求援的信息那就完全不同了。」
「去……不要傻站著,去拿兩塊白布來!」
席君買趕緊去輜重處翻出紙筆,又拿過兩塊白布鋪在楊帆跟前。
看著拿來的筆墨,剛要蘸墨,楊帆好像想到了什麼,突然把筆放在一旁,對著王孝傑說道:「去屍體那邊弄一罐血過來。」
王孝傑屁顛屁顛的跑去山越人屍體那邊裝來了一罐人血,幾大步便回到了楊帆身旁。
楊帆將附近那些跟隨的紈絝子弟和工匠都轟走,只留下幾個信得過的人,然後用手指蘸著鮮血在白布上寫字。
「臣受命南下,經蘇州時不幸遭遇山越反叛陷身險地,面對幾十倍的敵人,眾將士苦戰不敵,深陷困境。」
「作為大唐之命官,自當不會屈服於賊人,我等一行,打算以死守節,報效陛下天恩。」
「如微臣能夠率眾反擊逃脫,實乃微臣之幸,若微臣不幸殞命,等到朝廷大軍殲滅山越之命,希望陛下將將士之骸骨埋於江南,眾將士之魂將永鎮我大唐疆土……」
裴行儉這時才完全明白楊帆的用意。
隨即又以手撫額,有些無言以對,昵妹,這陣狀也搞得太大了,連絕筆血書都寫出來了。
狄仁傑這個小滑頭雙目閃閃,一臉崇拜,他覺得楊帆實在太厲害了!
不知不覺中,這個未來的宰相變得更加油滑了。
而翟長孫則羨慕不已。
如果他在擔任玄甲軍首領的時候有這麼靈性,現在也不會成為一個被拋棄的副將!
人比人氣死人啊!
一個人的能力真不是按照年紀來計算的。
只是不知楊帆年紀輕輕,是從哪裡知道這些官場道理的,簡直是太賊了!
看著眾人震驚的樣子,席君買和王孝傑滿臉傲然。
自家公爺就是與眾不同,一言一行莫不隱含深意。
楊帆一口氣寫了兩張,差點連手指頭都磨破了!
隨著布條上鮮血乾涸,楊帆將這布條使勁揉了揉,形成皺皺巴巴的一團,然後遞給席君買說道:
「稍後你找幾個機靈的人和王孝傑分兩拔把這布條送出去,然後直接送到駐守蘇州的守將手中,讓他們用800里加急將『血書』送往長安,記住,送血書的時候兩拔人相隔一天……」
狄仁傑忍著笑意,心裡怦怦直跳,原來還能這麼玩啊?
王孝傑則滿臉興奮,對楊帆驚為天人,有功勞不撈真是天打雷劈。
這血書送到皇帝手裡,他還不得成為忠烈之士?
自己是五品將軍,說不得又要更進一步了。
翟長孫身為官場老人,自然是見多識廣,倒也不以為然。
他當然知道軍中經常搞這種把戲跟皇帝要錢要功勳,只不過沒有楊帆玩得這麼賊罷了。
裴行儉覺得這事兒有些不妥,可是仔細想想反正細節只有他們幾人知道,於是也就釋然了。
畢竟,這位公爺連權萬紀都打發走了,獨留下他們幾人在,可見對他們有多麼信任。
再說,以這位公爺的性格,若是不折騰出點事兒來,那楊帆還是那個人人懼怕的棒槌麼?
至於席君買,對楊帆那是言聽計從,用兩塊油布仔細包好「血書」。
一塊交給一個比較機靈的護衛,另一塊交給王孝傑,然後仔細交代了細節。
這些人可都是隱藏的高手,在這山林中穿行,還真沒有人能夠比得上他們。
只要不是正面作戰,席君買一點也不會擔心對方能夠攔住他們。
見眾人準備好,楊帆拍了拍王孝傑的肩膀,慎重的說道:「此行注意安全,願你們一路平安,等一會兒某會帶人弄出動靜把山越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你趁機下山,下山後先去找蘇定方,讓他如此如此……」
說完,楊帆帶著翟長孫一眾人從正面緩緩下山。
由於故意發出聲響,半山坡上塵土飛揚,等到山越人急急忙忙出來阻擋,楊帆又迅速帶人撤回陣地。
趁著這個空當,王孝傑則帶著幾名護衛迅速掩入叢林之中,仿佛與山林融為了一體。
反覆幾次,山越人被折騰得疲憊不堪,也發覺了楊帆只是想襲擾他們,後面都懶得理會。
只要楊帆沒有逃出去,他們才不管楊帆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但不管怎麼樣,楊帆的數次挑釁讓雷坤鳴氣得牙痒痒。
這特麼也太欺負人了!
當然,最讓他生氣的還是張亮這些人。
本來想讓張亮帶人衝鋒,可是這傢伙卻以不善山戰為由多次拒絕。
要不是自己受傷不輕,定然要這傢伙好看。
在不斷的消磨戰中,這個看似堅固的聯盟早已產生了間隙,只是不當場翻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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