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照海 1(2/2)
聞言,她一拍腦袋:「對啊,我叫山海,溫山海。」
「哦…山海小姐…」磨牙小心翼翼地說,「幸會幸會。」
「幸會,磨牙小和尚。」她笑眯眯地跟他並排坐下。
磨牙趕緊朝旁邊挪了挪,連衣裳都不敢跟她挨上,眼裡滿是尷尬的警惕。
「你怕我?」她歪著腦袋瞅他。
磨牙搖搖頭:「我怕身上這件衣裳。」
她又笑出來:「衣裳又不會吃了你。」
磨牙皺眉,突然轉過身,用近乎哀求的姿態對她道:「山海小姐,你也看得清清楚楚,我是個貨真價實的出家人,酒色財氣哪樣都不能碰,我如何做得你的新郎!求你看在佛祖面上,大慈大悲放我走吧!」說完乾脆對著她磕了好幾個頭。
「你別拜我啊,我又不是你的菩薩。」溫山海趕緊阻止他,為難地說,「我跟你都在這兒,我還想出去呢。」
磨牙一愣,反問:「你還想出去?」
溫山海點頭:「我都不知在這裡頭有多少時日了。」說著她又仔細將磨牙上下打量一番,又道,「也不記得見了多少個同你差不多的小和尚了。」
「跟我差不多的小和尚?」磨牙詫異地指著自己,「我不是第一個?」
溫山海搖搖頭,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四周,眼神里有剎那的茫然,說:「好些個了,都是同你差不多年紀的小和尚。」
聽了這話,磨牙更是大吃一驚:「全是和尚?都是來跟你成親的?」
她點頭,苦笑:「都跟你一樣穿著新郎的衣裳。」
「荒唐!」磨牙消散的力氣霎時被急了回來,呼地站起來指著溫山海道,「太胡鬧了!世人皆知出家人不可婚配,為何你們一再強人所難?」
溫山海看著急紅了臉的他,無奈道:「我也不知。但事實就是如此。來到我身邊的每個『夫君』都是出家人。」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磨牙覺得自己簡直遭受了人生里最大的恥辱,不念一
百遍罪過根本活不下去。但是…等一下,照她所說,他不是她第一個「夫君」,那他之前的和尚們呢?
「山海小姐,」他看定她,「你說的之前的那些『夫君』,他們如今人在何處?」
溫山海沉默片刻,說:「被吃掉了。」
磨牙腳一軟,冷汗從額頭滲出來,連退了好幾步:「吃…吃掉了?」
見他這副見了鬼的模樣,溫山海笑笑:「你以為是被我吃掉的?」
磨牙不說話。
她指了指房間裡唯一的窗戶,說:「是外頭的玩意兒。」
「不是你?」磨牙越發糊塗起來,「外頭的玩意兒?什麼玩意兒?」
「反正你躲在這裡就對了。」她往後挪了挪身子,縮到牆角里,蜷起腿,「別靠近窗戶。」
磨牙看看她,又看看窗戶,猶豫片刻,還是走到窗前,不過是一扇普通的木窗,木料還有些腐朽了,應該不難打開。
他回頭對她道:「山海小姐,我不能留在這裡。縱然外頭刀山火海,我也得出去
。」
溫山海沒說話。
他挽起袖子用力推下去,但看起來不堪一擊的木窗始終紋絲不動。
不管他用多少力氣,這條眼前唯一的出路也不肯賣個面子給他。
出家人本應戒絕貪嗔痴念,但此刻真的無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緒,推不開窗戶的怨氣只能發泄在那件萬惡的新郎裝上。
磨牙突然瘋了一樣扯自己的衣裳,邊扯邊喊:「我不穿這樣的東西!我是出家人,出家人!」
很快,紅艷艷的新郎服被他連撕帶拽地脫了下來,然後朝地上狠狠一摜,自己還跳上去連踩了好幾腳,這幾天積累的悲憤總算得了個出處。
踩夠了他才喘著粗氣停下來,抬手擦額頭上的汗,然而,立刻又驚出了一身冷汗,蓋住手掌的衣袖怎麼還是紅的?他低頭看去,跟之前一模一樣的新郎裝依然好端端地裹在自己身上,地上被他踩爛的那件卻已杳無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