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絳君(6)(1/2)
又一夜噩夢。睡是不可能再睡著了。
清晨,他走了,數年的歲月只收成一個小包袱。
其實是又逃了,說不怕是假的,誰都知道落在雷神手裡的犯人是個什麼下場,可能會比投進焚爐更慘。
他甚至都沒有跟蘇勝道個別,既是逃命,就別宣揚了。
採納了洪姑姑的建議,他到了洛陽,在城郊覓得居所,種菜養雞,平靜度日,偶爾還要打發走慕名而來的媒婆,畢竟在那一塊兒,他可能是長得最好看的適齡男青年,附近未出閣的姑娘們好些個都對他青睞有加,家門口經常有不知道誰送來的食物或者衣物鞋襪,他總是哭笑不得。
然而一年的風平浪靜也未能徹底消除他對另外兩個人的牽念,搬來洛陽的第二年,他終是頂著心中的不安與些微的恐懼,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山腳下。
洪姑姑家空無一人,種的花枯死了,養的雞鴨也不見了,房子裡里外外一片蕭瑟。
意料之內。
路過蘇家時,門口繁華如故,聽說蘇勝如今的名聲越來越大,生意好得不得了。
他只在她家門口稍微多停了片刻,看了看她家門上那塊光彩熠熠的「震霆鏢局」,便踏踏實實地走了。
然後他便養成了習慣,每年年底都從洛陽偷偷回來看看,就只是看看而已。
洪姑姑的房子一直都空置著,而今年的他也不知動了什麼心念,趁夜走進去,在屋子裡左右環顧,在積滿灰塵的飯桌前坐坐,又過去摸摸曾往裡澆過無數次水的花盆,雖物是人非,心頭卻說不出的平靜,轉過頭,但見月色如銀,斜過破破爛爛的窗戶,在地上投下形狀奇特的影子,他抬眼細看,窗框上有人拿細繩掛了幾隻紙鶴,在風裡搖搖擺擺,紙鶴新舊不一,上頭隱隱可見字跡。
他取下紙鶴逐一拆開,果然是一封封書信。
「一年了,你還是沒有音訊。你姑姑說你去了外地探親,可後來連她都不見了。你們姑侄倆是不是跑到外地騙吃騙喝去了?」
「兩年了。你是死了呢還是死了呢?走之前跟人道別是一種禮貌,你這個人真不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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