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磨爪磨牙,默然而返(1/2)
回到臨崖洞府後,孟周徑直進入靜室之中,開始「無界劍域」的修煉。
此後數日,孟周也沒有再外出過,一直呆在洞府之中。
次日,即四月二十一,還發生了一件事。
姚古等人與潘會長等人在青玄宗一處區域遊覽之時,遇見了另外一支同樣在青玄宗內門嚮導帶領下遊覽的修士。
遠遠見到對方那過於張揚的氣勢,他們就想避開,結果對方卻主動尋了上來。
兩邊搭上話以後,才知道這是才抵達不久的丹器宗修士。
雖然雙方並沒有發生什麼直接的衝突,但言語氣勢之間,卻頗受了一些壓制。
這讓姚古等人心中頗有些憋悶,當即決定不再亂逛,直接回來了。
此後數日,直到景雲駕船來接他們之前,他們都再沒有出去過。
不僅姚古、潘會長等人如此,曹烈、宋陽等人同樣如此。
在另四宗修士抵達,且在青玄宗各處遊玩,對他們這些新晉散修結丹頗有種莫名的惡趣味和戲謔的意味。
那不像是在看同境界的同類,反而有種看一群猴子忽然穿戴上得體衣冠後的新奇希罕樣。
他們或許是打心裡就這麼覺得,也或許是故意為之,就是要刺激他們。
無論如何,他們這種態度,確實讓曹烈、宋陽等人都非常受傷。
惹不起我躲得起。
遂決定不再繼續遊覽,各自返回洞府,規規矩矩等待慶典之日的到來。
……
慶典當日。
四月二十四,清晨。
孟周等人收拾好一切,將住了十餘天的洞府中屬於個人的物品全部帶上,走出了洞府。
洞府外,景雲駕著一艘飛船等候著。
等眾人全部登船以後,飛船迅速駛離此地,向著青玄峰頂疾行而去。
在飛船升空遠去之前,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臨崖洞府方向。
這次離開後,他們就不會再回來了。
按照景雲提前的交代,等慶典結束後,他就會直接送他們返回。
對此,大家並無任何異議,甚至,不少修士已經有種歸心似箭的感覺。
雖然,在青玄宗的這些天給了他們許多震撼,但所有人都清楚,這裡不是他們的家,大家都只是客,還是近似於幫閒清客那樣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客人。
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直到青玄峰在望,景雲才示意大家看下面。
眾人向青玄峰山腳下看去,看見一片巨大的建築群,巨大的廣場,許許多多的人流正在向那裡匯聚。
哪怕大家只能遠遠看到那人群緩慢移動的景象,但卻完全可以想到,此時此刻,那裡有多麼的熱鬧。
景雲說,幾乎所有青玄宗門人都會在這裡聚集,並舉行盛大的慶典。
在絕大多數修士心目中,這裡才是慶典的主場,至於青玄峰頂,那只是宗主、堂主、殿主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招待最尊貴客人的地方。
在介紹這些的時候,飛船已經開始迅速拔高上升,在穿過層層濃白雲霧之後,飛船在青玄峰頂大廣場的邊緣一側停下。
在飛船抵達青玄峰頂之前,孟周心有所感,瞥向罡風層某處。
不過,見其他人皆無異色,他也收回了目光,和其他人一樣,將注意力放在峰頂大廣場之上。
前幾天赴宴之時看到的那個巨大空曠的廣場,此刻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且人群的分布,非常清晰。
在大廣場背靠中央大殿的方向,是青玄宗的修士,最前面坐著三人,其中坐在右首的那位,就是當日招待他們的執事堂主玄霖。
與他坐一起的另兩位的身份也就不難猜了,想來中間那位就是青玄宗主,而坐在左首那位應該就是執法堂主。
讓人意外的是,執法堂主這位青玄三巨頭之一,居然是一位身材火到快要炸裂的女修。
而在青玄宗隊伍的左右兩側,各聚著兩個隊伍,每個隊伍的人數,雖然都比青玄宗這邊少很多,但氣勢卻一點不弱。
這五個涇渭分明的隊伍將大廣場包圍在中間,五方的位置,恰似一個等邊五角形的五個頂點。
不需要仔細打量,大家便都知道,除青玄宗外的另四方分別是丹器宗、金鼎宗、馭靈宗、合歡宗的賓客。
大佬全到場了,就一群小蝦米還沒就位,不僅曹烈、宋陽等人屏住了呼吸,帶隊的景雲也輕手輕腳的小跑起來。
那模樣,就像是已經正式上課之後才溜到教室門口的學生,心中一邊默念「看不到我」,一邊彎腰低頭,莽著一股勁往自己的位置上沖。
唯一讓大家感覺安心的是,他們下飛船的地點在廣場邊緣,並不需要從大家圍起來的廣場中央經過。
且各方修士對於他們這群人的到來,也沒怎麼放在心上,除了一兩個修士好奇的往這邊瞥一眼,其他全都是視而不見。
景雲領著孟周等人直接來到青玄宗的隊伍中。
雖然這讓一些修士本能的感覺不妥,但此刻這種局面,讓他們脫離青玄宗的隊伍,去外面自成一極,卻也沒人有這個心氣和膽魄。
尋位置坐下之後,景雲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他低聲問旁邊的一位修士:「師兄,怎麼這麼早就開始了?比原定的時間,至少提前了一個時辰吧?」
那位修士無奈低聲道:
「我們也想啊,可他們四家仿佛是約好了一般,幾乎同時抵達。
有個金鼎宗的蠻子說,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別墨跡,於是就直接開始了。」
景雲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腰杆挺得筆直,看向空無一人的廣場中央方向。
旁邊的孟周等人,雖然心中很奇怪,但見此局面,也都將疑惑收進肚子裡,混在人群中安安靜靜的看著。
對於慶典,大家心裡多少還是有些譜的。
當然,青玄宗的牌面在這裡擺著,規模自然會更大一些,檔次也會更高一些,這些都是可以想像的。
有人甚至在想,或許還能趁機聆聽幾位資深結丹的講道。
可現在這情況,顯然不在他們預想之內。
現場那幾乎化作實質的緊繃氣氛,一點沒有慶典該有的喜慶模樣。
而且,什麼布置都沒有。
反正,怎麼看怎麼奇怪。
眾人心中正疑惑著,忽見有人抬頭看著側面某處天空。
越來越多修士看向那處天空。
在距離青玄峰頂只有數里高的天空,是經年不休、永遠都在奔騰咆哮的罡風層。
就在這時,大家目視的區域,那本來規律吹拂的罡風出現了異樣的擾動。
很快,擾動範圍越來越大。
然後,讓曹烈宋陽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
一個人影渾身飆血的倒飛出罡風層,看那姿態,分明是被人大力轟擊出來的。
而就在這個渾身飆血的身影被轟出罡風層不久,另一個身高超過三米的魁梧身影迅速追擊而出。
在來到渾身飆血身影旁邊時,沒有一點猶豫,抬腿就踹。
「轟!」
一聲巨響,那飆血身影就像是出膛的炮彈一般,嗖的一下就出現在廣場上空。
然後,「嘭」的一聲巨響,砸在廣場中央光滑地面之上。
天空那道身影在踢出最後一腳後,也似耗盡了渾身的精氣神,整個人肉眼可見的乾癟下來。
「元罡!」
孟周眯著眼睛打量,而旁邊的曹烈卻已經忍不住輕呼出聲。
在道出這個名字後,還下意識的瞥了孟周一眼。
畢竟,前不久,此人才在宴席上與同樣法體雙修的「葛藥師」搭過手。
當時,此人給他們的感覺是穩重直率,可現在,這元罡卻像是一頭解封的凶虎,渾身煞氣凜然,凶威赫赫。
變回正常大小的元罡慢悠悠飛回廣場之上,落在還在倒地抽搐吐血的對手旁邊。
此人是個光頭,看面相身形,比元罡還要兇悍魁梧幾分。
渾身浴血的元罡俯身看著他,狀態比他糟糕許多的光頭猛男滿是不甘的與他對視,兩人互瞪了許久。
元罡這才伸出了手,將對方從地上「攙扶」起來,在他肩上重重拍了拍,咧嘴笑道:「道兄,承讓了!」
本來就在咳血的光頭猛男直接噴出一口血來。
元罡忽然一驚,關切詢問:「道兄,沒事吧,能走回去嗎?要不要我扶你?」
光頭猛男被這話一激,體內像是憑空多出來一股力量,強行掙脫了元罡的「摟抱」,狠狠看向元罡:
「別得意,下一次,我一定好好招呼你!」
元罡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嘴上用溫和的語氣道:「我等著!」
光頭猛男嘴皮子顫動了一下,對元罡點了點頭,然後,一點點挪回了金鼎宗的隊伍之中。
在即將進入自家隊伍之前,看著同門那一雙雙意味莫名的目光,光頭猛男慚愧道:
「我……我給金鼎宗丟人了!」
其他人還沒說什麼,坐在最前面的一位光頭老者看了眼一身狼狽的他,不僅沒有安慰,反而直接唾了他一口,罵道:
「你確實丟人了,居然輸給一位法體雙修的修士……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給老子滾回去!」
光頭猛男頓了一下,終是慢吞吞的挪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與光頭猛男的回歸形成截然對比的,是元罡的返回,受到了景雲等人在內的一干青玄門人的熱烈歡呼。
在他返回之後,他受到了英雄一般的接待。
等元罡坐定,開始閉目調息,另一位元字輩修士,同樣也是熟面孔,正是當日宴席上指點過曹烈的元豐,大步走出人群,來到廣場中央,對來訪四方賓客團團拱手道:
「感謝諸位師叔師伯來參加青玄宗九十年慶,小子元豐在這裡向大家施禮了!」
他剛問候完,丹器宗陣營里就跳出個相貌年紀與他相仿的青年修士,他直視元豐,毫不客氣道:
「少廢話,這一場我來招待你!」
瞬間,他仿佛化身成為一柄巨劍,渾身散發出鋒芒凌厲的無匹劍意,直向對面的元豐劈斬而去。
而就在他變臉的瞬間,前一刻還彬彬有禮的元豐,身周陡然大放光明。
仿佛有一輪赤紅色的太陽從他頭頂升起。
相比於當日宴席上與曹烈的試手,只有形而無質。
此刻,從他頭頂升起來的赤日炎陽,卻帶著一股恐怖至極的高溫。
且這股高溫迅速收斂成一柄巨大至極的火焰刀刃,向著那當頭斬來的無匹劍意正面迎了上去。
「轟——」
無匹劍意與火焰刀刃碰撞在一起,劍氣四射,熱焰崩散,不受控制的向廣場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不過,這些威勢在接觸到金鼎宗打頭那位光頭老者、青玄宗三巨頭,以及其他宗帶隊大佬後,就如同水流撞在了礁石上。
礁石紋絲不動,水流自動分流離去。
丹器宗那位修士,張嘴噴出一枚白色圓球。
在這白色圓球砸向元豐的過程中,迅速化作一柄飛劍。
那變化的過程,迅速至極,可所有人又都能看得清楚明白。
就像是一個蜷縮沉睡的生靈,慢慢醒來,舒展身體,伸手挺腰的動作一樣。
元豐身後,那輪仿佛赤日炎陽的小太陽,化作一個金色圓環,向著那枚靈活接近的飛劍正面迎了上去。
「當!」
一聲清脆撞擊後,金色圓環彈回元豐手中,元豐低頭一看,卻見圓環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劍痕。
他當即一驚,「本命飛劍?」
不待對面更進一步逼迫,立刻從廣場上跳出,大喝道:「這裡施展不開,可敢去上面玩玩!」
說著,一刻不留,直接遁入上方罡風層中。
本命飛劍在身旁環繞的青年冷哼一聲,身形如同一柄飛劍,頃刻間便離地而起,直接刺入罡風層中。
見這兩人又消失不見,原本緊張關注場中戰局的眾人這才紛紛收回了目光。
因為罡風層的特性,對於結丹初期修士的神識探查有著極強的屏蔽之效。
便是結丹中期修士,除非如交戰雙方一樣身入罡風層中,且彼此氣機交纏,不然,同樣很容易受到罡風層的干擾,根本就看不真切。
既然如此,大家也就索性不再關注,直接等待結果就好。
當然,有青玄宗三巨頭以及各宗領隊大佬關注著,對於發生在罡風層中的戰鬥,大家也不會太過擔心。
也不會有人蠢到在這個時候耍花招作弊。
……
「景雲道友,這難道是慶典正式舉行前的什麼特殊儀式嗎?」
宋陽問出了一眾散修結丹心中的疑惑。
從剛才抵達這處青玄峰頂廣場開始,接連發生的一幕幕就目不暇接的沖入大家心中。
雖然心中有諸多疑惑,但看景雲等人當時氣勢肅然,神色鄭重,也就不敢打擾。
此刻,見景雲等人神色放鬆下來,幾乎已經成為了默認的「外事代表」的宋陽便趕緊替大家問出了心中疑惑。
「什麼特殊儀式?我們不正在舉行慶典麼?」景雲道。
「這就是慶典?」宋陽目瞪口呆。
「嗯,這就是慶典。」景雲認真點頭。
「……」
景雲看出了眾人心中的困惑,也主動做了更多解釋。
孟周等人再根據自己掌握的一些信息,對眼前的局面也終於有了一些理解。
青玄、金鼎、丹器、合歡、馭靈五宗,從五宗開山立宗起,五家之間就常有往來。
而五宗的關係,也頗為微妙。
既不是可生死相托,守望相助的鐵桿盟友,甚至連真正的信任都談不上。
但又因為星宿宮這個特殊的羈絆,又讓他們或主動、或被動的將彼此緊緊的綁在一起。
這就像是五個賊人,趁著某富戶防禦鬆懈的時候偷摸了進去,盜取了重寶,全都有了巨大的收穫。
他們發現了彼此,互相戒備,彼此警惕,卻因為大家的武力凶威都差不多,都奈何不了對方,就形成了一種內里劍拔弩張、表面風平浪靜的對峙局面。
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大家都收穫了重寶,可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這種互相大眼瞪小眼的對耗之上。
這毫無意義。
於是,五方賊人經過商議之後,共同達成了對各方都有利、也對各方都有約束的盟約。
這為各方都爭得了緩氣發展的時間,在努力消化豐厚收穫的同時,每個賊人卻也很心虛,生怕哪天被富戶殺上門來。
最正確的辦法,自然就是將大家牢牢綁在一起。
無論誰顯露出想要脫單獨走的苗頭,都不需要任何言語,其他各方就會出手將對方死死拽回來。
哪怕事後證明人家並沒有這種心思,其他人純屬反應過度,只是一場誤會,大家也都會這麼做。
而作為某次誤會下的受害者,下一次只要逮著機會,也必然會變本加厲的還回去。
於是,大家就這麼你用繩套我,我用繩綁你,大家一起被綁了個結結實實,誰也別想掙脫出去。
以後,面對有可能到來的富戶的報復,誰也別想躲開,必須一起面對。
這才是五宗盟友關係的底色。
一方面,凡有大事,各方必然頻繁走動。
畢竟,要時時刻刻關注各方動態,沒有什麼比親自上門驗證一番更合適的。
表面上也都非常親熱,師叔師伯,師兄師姐什麼的張嘴就來。
另一方面,大家骨子裡並沒有真正的親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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