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明心閣主,信息透明(2/2)
在他們的視角里,不過就是在修行之餘,用一些信息賺些外快而已——有很多信息,在他們身上,並不能產生任何價值,有人願意用靈石買去,自然沒有不願意的道理。
一邊對宋陽的神魂進行「抽刮」,孟周心中一邊琢磨。
「這些據點和線人如何處理?」
「交給青玄宗?」
孟周想到了對離恨教的處理方法,很自然的就想到了類似的處理手段,簡單方便。
但很快,孟周就搖了搖頭。
和對待離恨教不同,對於情報收集這件事情本事,孟周的立場是中性的。
他不滿的,只是宋陽這些人搜集情報的方式方法。
而並不是排斥情報收集這件事情。
他本身不也在做著類似的事情麼,直到現在,朱茜還定期將碧血軍搜集整理出來的典籍藏書以及新聞玉簡送到孟周手上,讓他足不出戶就知道青玄域的變化。
現在,在對明心閣這個專門從事信息情報搜集的勢力做了個「腦科手術」後,孟周忽然發覺,三川會、碧血軍在這方面的真的是好業餘啊。
「這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給明心閣來做。」
「而且,豢養這樣一個情報機構,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它不僅能夠為我提供更全面、更深入的觀察青玄域的視野。
……嗯,還不止,青玄域的明心閣雖然管不到其他域的明心閣,但信息情報卻是可以互通的。
即便不是免費提供,那也不過是支付一些靈石的事。
通過這個渠道,另外四域的信息,也可以補充進我的『演繹世界』中。」
孟周的理念中,信息就等於安全。
前世玩一塊戰略遊戲,面對漆黑一片的地圖,他做的第一件事,永遠都是造狗,然後指揮這些狗滿地圖跑,儘量將所有黑暗區域全部點亮。
你猜我、我猜你這種捉迷藏的遊戲,誰愛玩誰玩。
對孟周來說,信息透明永遠是第一位的。
「而且,必要的時候,這還可以成為一道防火隔離牆。」
很簡單的道理,若是自己暗中掌握了明心閣,那麼,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第一時間就能反饋到自己這來。
不僅能夠讓他立刻明白自己又被人盯上了,還能夠反向摸過去,找到是誰在惦記自己。
「呔,堂下何人,竟敢狀告本官?!」
將宋陽心中大大小小的信息全部充填進「演繹世界」之中,對於如何處置這個明心閣,孟周心中也漸漸有了一個成型的想法。
不過,孟周並沒有成為「宋陽」,將這明心閣原封不動接過來的想法。
對他來說,明心閣最有價值的資產,和宋陽這位閣主的認識恰好相反。
那圍繞在閣主周圍的「核心層」,「刀」與「眼」,在宋陽這個閣主眼中,是他的左膀右臂,是明心閣主最不可或缺的一支力量。
是明心閣主之所以是明心閣主的原因。
可在孟周看來,這些反而是最無關緊要的。
而恰好,這些人也是烙下明心閣印記最多,他們造的殺孽也最打。
是最無法改造,也是孟周不想去改造的一批人。
通過宋陽這個閣主的記憶,孟周已經確信,明心閣的核心層,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換個話說,無辜的人,也沒資格進入明心閣的核心層。
在孟周看來,明心閣最有價值的,是那遍布除青林峰之外,數量規模龐大至極的「線人」群體。
其次便是那些掌握著這些「線人」線頭的據點。
這些據點雖然不多,可其中情況,卻也頗為複雜。
有無辜的,有不無辜的。
有主動作惡的,有作惡而不自知的。
也有無論表面還是心裡都很乾淨,但內里卻早被明心閣掏空,做傀儡而不自知的。
「清洗核心層。」
「整頓據點層。」
「對線人群體進行更精細的管理。」
當宋陽的神魂縮小到只有初生嬰兒大小,且透明到近乎虛無,最終如泡沫般消散,孟周也基本明確了對明心閣的處理辦法。
而隨著宋陽神魂的崩潰,徹底的魂飛魄散,宋陽的識海也隨之崩塌。
那輪映照在宋陽識海之中的明月也在其識海徹底毀滅的前一刻,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對於結丹修士來說,主要的戰場還是在現實界,能夠在現實界與真實界之間來回橫跳,已經算得上是高端局了。
對於孟周這種直接繞過現實界和真實界,一桿子直接將戰場捅進心靈界的做法。
這已經完全超越了「高端局」的層面。
對絕大多數結丹而言,這根本就是「無解局」。
隨著宋陽的神魂消散,孟周發現,原本才剛入門的「牽絲抽魂術」,現在已經悄然完成了入門和初成階段的積累,晉入到了小成之境。
「牽絲抽魂術小成75萬/3萬」
每在宋陽神魂上抽刮一次,增長一百點經驗。
「這麼說,我總共只片了他三百刀?」
不是孟周不想片得更精細些,實在是這已經到了宋陽神魂所能承受的極限。
單論技巧,隨著牽絲抽魂術從入門到初成,再從初成到小成,抽刮神魂的精細程度確實是越來越高。
但宋陽的神魂極限就在這裡,並不能真的成為「無限經驗包」。
對此,孟周已經非常滿意了。
「這也算是牽絲抽魂術的一個隱藏好處吧。」
「不過,這個好處只對我有效。」
孟周心中如此想著。
這「隱藏好處」就在於牽絲抽魂術的經驗收穫方式,每在目標神魂上抽刮一下便能增加一百點經驗,而宋陽這個結丹初期的神魂卻為自己提供了三萬點經驗,也就是讓自己在他神魂上颳了整整三百下。
若自己修煉的事普通版的暴力搜魂術,孟周可以肯定,不僅會丟失大量目標信息,一個宋陽的神魂也絕不可能給自己提供三萬點這麼誇張的經驗收益。
孟周將明心閣總共六十四位核心層成員的信息在心中進行了仔細的梳理,然後,他將自己的法力波動調整到與宋陽相同的狀態。
而後,按照明心閣內部的聯絡方式,對外面放出一條條信息。
這些信息,都是加密過的,即便是被外人攔截,看到的也只會是一些尋常的內容。
在將這些信息全部放出去以後,孟周繼續處理宋陽的問題。
以屍體的形式盤坐在靜室石榻上的宋陽從石榻上消失,被孟周收入納空葫蘆之中。
而在這納空葫蘆之內,就在宋陽的屍體旁邊,平躺著一具「葛平」模樣的軀體。
此刻,在孟周的心念操縱下,這具冰心血蓮分身開始變化成宋陽的模樣。
這種變化,不止於身形容貌,還有生機氣質、法力波動等。
因為靈蓮分身的能力來自於白蓮生靈髓和青蓮劍髓,憑著分身與他本人之間的奇妙連接,他真身掌握的許多能力,都可以藉助白蓮生靈髓以及青蓮劍髓賦予到分身身上。
雖然,其強度和上限受限於靈蓮分身本身的品質層次,但靠著這些能力,偽裝變化成一個結丹初期的宋陽卻已經是綽綽有餘。
甚至,孟周自信,這個由分身偽裝的「宋陽」,掌握的法術能力,乃至宋陽在制符方面的能力,都能夠百分百的還原出來。
——因為這些手段,他真的全都會!
將冰心血蓮分身捏造成「宋陽」以後,這個「宋陽」取代了原宋陽的位置,出現在靜室石榻之上,盤膝靜坐。
真宋陽身上的所有物品,也全都穿戴在了這個分身「宋陽」身上。
包括這次在青玄宗交易會上拍到的一件三階下品飛劍以及一件三階下品防禦法寶,全都成了這個分身「宋陽」的裝備。
孟周又將冰心血蓮分身中那團「神魂分身」取了出來,將原本賦予給這團「神魂分身」的種種念頭全部打散,將從真宋陽的神魂中獲得的信息,撿核心部分融入念頭,打入其中。
此外,有關真宋陽在明面上的關係網以及記憶經歷,以及其在為人處世方面的行為模式,全都打入這團「神魂分身」之中。
如此一來,只要這個「宋陽」不被人一拳打爆,他就是個真的不能再真的宋陽,或者稱之為「複製體宋陽」,「小號宋陽」。
弄好以後,孟周將這團「神魂分身」打入冰心血蓮分身之內。
做完這一切之後,就如同他無聲無息的潛入一樣,孟周又無聲無息的離開了。
需要一提的是,從出現到離開,哪怕是對宋陽出手,在他神魂上不斷刷「牽絲抽魂術」的經驗,孟周都始終保持著五行遁的狀態,與靜室融為一體。
從始至終,都沒有顯出過一點痕跡出來。
處理完這一切,悄悄返回自家洞府後,孟周沒再理會其他,全身心的沉浸在對「無界劍域」的修煉之中。
而就在孟周安靜修行的這段時間,正在大興土木的三川城中,有一股力量正在悄悄活躍涌動。
孟周以明心閣主身份發出的那一道道信息,準確的落在了正確的人手中。
這些人,有的是「眼」,有的是「刀」,全都是明心閣核心中的核心,是明心閣主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他們除了不知道明心閣主就是宋陽這一點外,都深度的參與到了明心閣主對明心閣的管理之中。
甚至,因為宋陽需要長時間維持明面上的身份,做明心閣主的時間不會很充裕,他們事實上就是明心閣的實際掌握者和日常運轉的主持者。
這些人在得到「明心閣主」的傳訊後,很快就通過各種方法,將只有明心閣中人才能看明白的信息迅速從三川塬擴散了出去。
得益於青玄域現在大環境的變化,各個靈脈之間的「籬笆屏障」正在快速消失。
橫跨多靈脈的大勢力、大商會、大組織越來越多,人員、資源以及信息的流動性也隨之提升。
這種大環境的改變,對明心閣的發展來說,就是一個最大的利好。
這也讓明心閣在青玄域範圍內的信息流動都異常迅速。
若在以往,這種異常的流動,這是很容易成為被他人關注到的疑點的。
可現在,這卻成了再正常不過的操作。
明心閣的信息,就混在這樣的海量信息中,迅速擴散到了青玄域各處正確的人手中。
得到這些信息的人,有那些正在「沉默」的「刀」,也有一些據點中,對明心閣底細有著頗深了解,受到了明心閣作風深度「傳染」的經營者。
當然,還有那些現在都還停留在碧血原的「刀」和「眼」們。
這些人在收到這些信息後,都暫停了手中一切事務,向著三川塬匯聚而去,帶著一種朝聖般的激動情緒。
他們都知道,有好事在等著他們呢!
對於明心閣的運作模式,有著深刻理解的孟周,不用了解就知道現在在發生著什麼。
但他自從宋陽洞府處返回後,卻並沒有多做什麼,只是安靜的修煉。
時間倏忽而過,五月轉眼就走到了尾聲。
……
六月初五,下午。
修為進度+810,結丹二層5570/1萬;
三階春水經+2700,大成62萬/6萬;
玄龜負碑真功+2700,大成45萬/6萬。
……
初九,經過一個多月的積累,「無界劍域」完成大成之境的積累,晉入大師之境。
「無界劍域大師0/16萬」
……
初十,清晨。
孟周走出靜室。
此刻,正在一處草地上支著畫架作畫的白芷,正左手握筆支頤,右手托著手肘,盯著一片空白的紙張,仿佛在走神,又仿佛在思索著什麼。
她被孟周的腳步聲吸引,扭頭看過來:「呀,又要出去啊?」
孟周點頭,看向她身前畫架,道:「今天不玩笛子了?」
「嗯。」
白芷點頭,目光又落在紙上,秀美已經再次皺了起來,輕聲道:
「我現在基本做到了音中有畫,可畫中有音又該如何實現呢?
好像有點感覺,卻又始終把握不住,都不知道第一筆應該從何處落筆。」
說到這裡,她秀眉微蹙,輕輕搖頭。
說著,將手中畫筆擱在筆架山,伸了個懶腰,道:「算了,今天不想了。」
就在這時,她瞥見旁邊的孟周,忽然心中一動,道:
「正好,我也有許久不曾出去了……你今天要去幹什麼,方便帶我嗎?我也正好出去散散心。」
孟周心道,不方便。
不過,他知道白芷的倔驢脾氣,要是自己這麼說,她就真的非要出去散個心不可了。
所以,他盯著白芷,有些失望的搖頭道:
「你這不是想散心,你這是想打退堂鼓啊!」
聽他這麼說,白芷有些不服氣,辯解道:
「我現在就是有些地方想不通,這個時候放一放,放鬆一下心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說得我好想要當逃兵一樣!」
說到這裡,白芷已經把不高興掛在了臉上。
孟周搖頭,道:
「你現在就像是在爬坡,明明已經快要爬到山頂,只需要再加把勁,一鼓作氣,就能登上山頂。
這是最後一段路,這也是最難的一段路。
你若現在放棄,就相當於重新回到了山腳下,下次想要重新登山,你還得從頭開始爬!」
白芷被他這話一繞,陷入沉思。
感覺對方說的有些道理,可仔細一琢磨……
白芷疑惑道:「我現在快要到山頂了嗎?我怎麼不知道?」
她還以為自己一直在山腳下徘徊,連正確的路徑都沒有找到呢。
孟周笑道:「你這是身在局中不自知。」
「不自知?」白芷輕聲說著,眼珠流轉,最後落在孟周身上,眼中泛光,問:「這麼說,你知道?」
孟周點頭。
「那……你告訴我好不好?」白芷臉上,已經掛上了巴結討好的笑。
孟周道:
「以前的畫作,我也看過,以我的水平,是沒什麼可指點你的。
但在看了你那些畫作後,最大的感覺,就是你太追求寫實。
無論是真實的場景,還是你心中想像的場景,你都在想方設法的讓其更加真實。
好似一個真實的世界。」
孟周心中還補充了一句,這個呈現在白芷畫紙上的「真實世界」,還是經過白芷這層濾鏡加工之後的。
當然,這個此刻就沒必要提起了。
白芷歪了歪腦袋,一臉疑惑道:「這有什麼不對嗎?」
孟周道:
「你將畫作當成反映世界的鏡子,那你有沒有想過,它同樣也可以是反映人心情緒的鏡子?
你做過夢嗎?夢境中那些模糊、虛幻、朦朧的場景,你能用畫作表現出來嗎?
同樣的世界,同樣的花草樹木,心情愉悅時看到的,和孤寂落寞時看到的,是一樣的嗎?
你有想過,不畫出任何具體的事物形體,只以簡單的線條或者顏色的變化,表達出情緒的起伏和不同來嗎?」
「如何畫中有音我不知道,但若要讓我在這兩者中找個共同點,我想,應該就是情緒吧。
再就是節奏……」
一通胡扯的孟周,閉上了嘴。
此刻,白芷雙目迷離,陷入沉思,眉飛色舞,神色變化不定,整個人都像是痴了。
「喂!」孟周輕輕喊了一聲。
白芷驚醒過來,看著孟周,有種仿佛要忽然炸開的情緒。
喃喃道:「老天的指引果然是有道理的!」
孟周疑惑問:「你在說什麼?」
「我說,老天選你做我的男人,果然是有道理的!」
孟周一怔,心道,這麼豪放的嗎?
下一刻,卻見眼前一花,原本站在身前的白芷已經不見,再次背對著他,站到了畫架前,手中再次拿起了畫筆,緊緊盯著畫架。
若非看見她那蔓延到了耳尖的紅色,孟周還真以為她改性了。
不過,想到剛才那一幕,孟周心中卻也是感覺怪怪的。
「那……你還要不要出去散心了?」孟周忽然問道。
「不了不了,我現在心裏面有很多想法,我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去吧!」白芷頭也不回的道。
孟周點點頭,邁步出了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