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青玄執法,秘法往事(2/2)
但他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另兩個身影之上。
原本還是一具屍體的青衣男子,身上套了一件奇特甲冑。
而一個相貌平平無奇的男子將一柄飛劍耍出了傾盆暴雨、密不透風的效果,在青衣男子甲冑上叮叮噹噹敲個不停。
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這位平平無奇的御劍男子身上,因為結果已經很明顯,最終獲勝,收拾走這裡的一切,並將這處峽谷盆地變成一堆亂石廢墟之人,就是他。
但也有幾位的目光落在了青衣男子的甲冑之上,眼中有驚疑,有猜測。
很快,影像就倒退到了青衣男子孤身一人緩步倒行在峽谷盆地距離地面數十米的空中。
而就在前一刻,正有一柄飛劍從他眉心倒飛出去,沒入地下消失不見。
待青衣男子身影倒退到峽谷盆地邊緣,消失不見,這個峽谷盆地徹底沉寂了下來。
直到此刻,從墨綠葫蘆從地下鑽出開始,便屏住呼吸的一眾修士這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彼此相視一眼,心有餘悸。
在場也有幾位結丹中期的修士,但他們捫心自問,若是易地而處,他們的表現連那位最終敗亡,被人收屍進葫蘆的青衣男子都不如。
大概率第一時間就被人秒掉了。
這場交鋒,短暫得出人預料,也兇猛到出人意料。
從頭到尾,都是那位青衣男子被人壓著打。
有人甚至忍不住想,若非青衣男子有一件防禦強到誇張的奇怪甲冑,在他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被那位看上去一切皆平平無奇的男子一劍爆頭。
過程之短暫,力量之收斂,說不定根本不會引起萬里渾天陣的注意就會結束。
許久之後,玄燏才詢問周圍人意見道:
「經過你們也都看了,你們覺得怎樣?」
「強。」
「很強。」
「雙方都非常強。」
「我大概也就勉強能與一具靈傀周旋一二。」
「……」
她這一問,眾人紛紛打開了話匣子。
玄燏卻皺眉道:
「我不是要你們評價他們實力的強弱,而是問你們,這場戰鬥,為何會在此處發生?
因為什麼?
這兩都是什麼人?
咱們需要做些什麼?」
她這幾個問題一拋出來,場面迅速安靜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
為何會在此處發生?
因為什麼?
這兩都是什麼人?
咱們需要做什麼?
這幾個問題,眾人一個都答不上來。
就在這時,有人道:
「從結果來說,獲勝之人是那位操控六具靈傀的御劍男子,要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我想,都要落在他頭上。」
另一人趕緊附和點頭道:
「戰鬥過程雖然短暫,但其人也暴露了許多信息。
善御飛劍,善御靈傀,擅長地力操控,從他被山猿從大地之中逼出來,還可以看出,擅長土遁之術。」
又一人補充道:
「他的身法也非常厲害,青狼那般密度的攻擊,對他卻沒有絲毫妨礙。」
「還有神魂攻擊之術……他最後給那青衣男子的致命一擊,應該是一種神魂攻擊之術。」又一人補充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幾乎將孟周借靈蓮分身在這次戰鬥中使用過的手段給一一扒了出來。
可就在這時,一個一直不曾開口、相貌年紀在五六十歲之間的清瘦老者緩緩道:「我以為,那位青衣男子也很值得關注。」
原本對於眾人的討論還有些不在意的玄燏立刻轉斗看向他,道:
「徐柏,你有什麼發現?」
青玄宗的結丹修士,有兩種。
一種是真正的自己人,在「青玄元景」中有字輩道號之人。
但細究起來,這種自己人,其實也分兩種。
一種是在青玄宗立宗之前就已經結成真丹的修士,他們以真丹身份跟隨在青玄五老身後打江山,等到青玄宗成立,這些人基本都混了個玄字輩出身,名義上,在宗門內的地位,只比青玄五老低,其他不是同輩就是晚輩。
一種是在青玄宗立宗之後結成真丹的修士,如元、景兩個字輩的結丹修士,基本都是最近九十年才結成的真丹。
但總體來說,這些都是自己人。
還有一種就是客卿,如丁寧,如此刻開口的徐柏,皆是此類。
在青玄宗剛成立的那三四十年,因為需要,青玄宗依然在大肆吸納外來修士,不過,這些修士都只能以客卿身份為青玄宗服務。
真要說起來,客卿的待遇也不差,除了如執法堂主、執事堂主、各殿殿主這些重要職位無法參與爭奪,沒有他們的份之外,其他方面的待遇,和自己人並沒有任何不同,在有些方面甚至還要更寬鬆些。
傳承法、修行指導之類,只要實力到了相應層次,該有的都會有。
隨著青玄宗自身體系越來越完善,招收客卿的門檻越來越高。
徐柏就是在青玄宗八十多年前,青玄宗才剛成立那會兒加入青玄宗,成了青玄宗客卿,前不久才從結丹初期突破到結丹中期,有了結丹四層的修為。
他在青玄宗行事向來沉默低調,在將自己的分內事做好之外,幾乎不會理會別的事,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中,其在執法堂的存在感,如同一個「隱形人」一般,受人關注的程度,還不如才進入執法堂不久的丁寧。
此刻見他忽然開口,所有人在感到驚訝的同時,也都紛紛扭頭看向他。
大家素來知道他的秉性為人,他忽然在這時候開口,都知道,此人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
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視,徐柏神色並無絲毫變化,面上依然是波瀾不驚,平靜道:
「堂主知道我在加入青玄宗之前的一些經歷吧?」
玄燏點頭。
青玄宗雖然有一段時間放低了吸納客卿的門檻,但將對方的根腳摸清楚,排除一些隱患也是必要的步驟。
身為執法堂主,她對徐柏加入青玄宗之前的經歷,不只是知道一些那麼簡單,而是從他開始修行到加入青玄宗期間的人生軌跡都了解的非常清楚。
徐柏點頭道:「那您應該知道,我曾在翠玉湖呆了十餘年。」
「嗯。」
「那時候,翠玉湖還不是莫家那一批人主事,當時的翠玉湖只有一個大勢力,那就是晏家。
晏家的來歷,您應該知道吧?」
玄燏點頭,「知道。」
她的神色依舊平靜,眼神卻越來越深邃。
旁邊眾修,原本見徐柏將話題扯到自己的人生軌跡上,還有些不解,此刻,當他提及這個「晏家」之時,氣氛不知不覺變得肅然起來。
「我曾與多位晏家築基近距離接觸過,他們給我最大的感受就是,長相都極其相似。
不說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差別最大的,至少也有八九分的相似。
而且,這種差異性基本是因為年齡差異,以及心性還有後天養成的不同習慣造成的,在骨相層面,基本上和雙胞胎差不多。
即便是女修,除了臉型輪廓更柔和,其他方面與那些晏家男修也沒有多大不同。
有個說法是,那位晏家老祖血脈強大,他能在短短數十年間憑一己之力誕下一個強大的築基家族出來,一定是使用了一些秘法手段。」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才道:
「這個說法也並不是胡亂猜測,正常情況下,你們見哪個築基修士能憑一己之力,靠繁衍後代子嗣,在短短數十年生出那麼多築基苗子的?
要是築基真有這麼好培養,那這世上也不會有那麼多築基勢力因後繼無人而沒落乃至覆滅了。」
眾人忍不住紛紛點頭。
有人忍不住嘀咕:
「這世上還有這種秘法?……有了這種秘法,一個家族中只要出了一位築基或結丹,豈不是可以保證,代代都有築基乃至結丹苗子誕生?」
另一個修士道:「其他地方或許沒有,可你們也不想想那位晏家老祖的來歷……在那裡,有個這樣的秘法,不是很正常的麼?」
眾人再次點頭,很多人已經掩飾不住眼中的艷羨之色。
要是結丹也能生出結丹潛質的後裔出來,哪怕概率很低,以他們充沛的體力和精力,豈不是可以一己之力締造出一個強盛勢力出來?
就在眾人想入非非之際,徐柏繼續道:
「不過,這種已經牽扯到生命造化的秘法,必然是存在一些不為人知的代價的,不可能毫無代價。」
雖然有點美夢破滅的感覺,但眾人不得不承認這很有道理。
「其他代價我們不得而知,但這種長相上的高度相似性,應該就是使用這種秘法的一個外顯特徵。」
「我還見過晏家二三代的後輩,就沒有這個特點,甚至呈現出另一個極端,那就是他們的長相相似度非常低,即便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相貌差異性也大到不像是親兄弟。」
此刻,場中氣氛已經變得非常安靜。
玄燏輕聲問:「徐柏,你說這事,和咱們今天討論之事,有什麼關係嗎?」
徐柏平靜道:
「我只是有些感慨,在看到那位青衣男子的第一眼,我就有種恍惚感,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些晏家兄弟。」
玄燏道:「長得很像?」
「一模一樣。」徐柏回道。
此刻,周圍安靜的幾乎落針可聞。
忽然,一位修士倒抽一口冷氣,驚呼道:
「不是說晏家兄弟都死絕了嗎?這還有漏網之魚?」
因他這一句話,原本安靜到落針可聞的氣氛陡然鬆弛下來,大家紛紛扭頭向他看去。
說出這麼具有深邃洞察力的睿智言語的,恰好就是之前出聲指責築基中期修士交代信息不清不楚的那位仁兄。
哦,既然是他,那就沒事了。
玄燏深吸了一口氣,立刻打出了數道傳訊。
兩艘懸停在空中的飛船也立刻起飛,很快就沒入天際的罡風層,遠去無蹤。
處理好這些之後,玄燏看向符陣殿主:
「師兄,可以逆著此人來路,追一追他來時痕跡嗎?」
符陣殿主點頭道:「沒問題。」
說著,一眾符陣殿陣法師已經在他招呼下行動了起來,那些打入山石以及虛空之中的陣旗被他們一一拔出。
而玄燏則與一眾執法堂結丹討論起來。
「你們說,這個晏莊……是叫晏莊吧?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玄燏問。
其他人都在皺眉思考,那位大聰明卻後知後覺的醒悟過來:
「晏莊?那位晏家老祖才叫晏莊吧?」
玄燏都懶得跟他解釋,扭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呵斥道:「從現在開始,你給我閉嘴!」
大聰明委屈巴拉的閉上了嘴巴。
有人憂心忡忡的道:
「堂主,咱們與其討論這個,是不是更應該討論討論,他一個星宿宮弟子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他是怎麼出來的?
難道星宿宮的封山大陣已經打開了?
難道不是這才是最重要的?!」
玄燏搖頭道:
「這是你應該操心的嗎?
咱們在這裡討論得出什麼結果來?
還不都是瞎猜?
既然如此,談這些沒意義的事情做什麼?」
那人閉上了嘴巴,繼續認真思考起來。
就在這時,正在一旁忙活的符陣殿主道:「師妹,知道我這大陣的來歷嗎?」
玄燏搖頭。
符陣殿主道:
「你應該記得,六十多年前,咱們曾挖出過一個死忠於星宿宮的家族。
因為對方行事果斷,雖然人殺了不少,但收穫並不多。
其中一個收穫,就是從一枚破碎玉簡中獲得了一門名為『回溯圓光』的神奇魂術,但殘缺太大,根本無從修行。
我花了幾十年的時間,用符陣之法將其補全完善,最終弄出了這個『回溯圓光陣』。
效果你也看到了,最大的缺點就是麻煩。
可真正的回溯圓光卻並非如此,那是可以直接看到某處某地過去某個時段的影像的,根本沒有這般繁瑣。」
他這話說完,又是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玄燏卻若有所思的道:
「所以,師兄您的意思是,若此人真是星宿宮的晏莊,那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很可能是在追蹤過去某個時間段經過這條路線上的某個人?
而那位伏殺他的人,則先他一步知道這個信息,並在他必經的路線上等待著他?」
「滋溜~~」
一眾結丹面面相覷,雖然有點燒腦殼,但除了寥寥幾個,其他結丹都是不缺腦子的,他們也很快明白了他們看到的這場交鋒背後的另一場更加詭異的交鋒。
這……這……
一眾結丹面面相覷,完全無話可說。
人家也是結丹,我們也是結丹,可怎麼感覺彼結丹和此結丹不是同一個結丹的感覺?
我們難道修的不是一個仙?
我們好歹也是堂堂三階……
算了,不提也罷。
得出這個猜測的玄燏面上平靜,可心中卻同樣是波瀾起伏。
她不由得看向捻須頷首的符陣殿主,道:
「師兄,那您能找到他到底是在追蹤誰嗎?」
她有種直覺,這才是真正破局的關鍵所在。
正在捻須的符陣殿主聞言忽然一頓,沒控制住力道,將自己的鬍鬚都扯斷幾根,連忙道:
「師妹,你這是太高看我了。
別說是我,便是再找一個星宿宮中同樣會使回溯圓光的修士過來,只要他不知道這晏莊的目的是什麼,他也不可能找出任何線索來!」
玄燏陷入沉思,旁邊另一人卻忍不住問道:
「為什麼?既然回溯圓光可以將這片區域過去的痕跡翻出來,那隻要肯下功夫,逐一對比,自然可以根據這晏莊的移動軌跡找到他要尋找的目標是誰。」
有反應慢的忍不住問道:「為何?」
「一個追蹤者,一個被追蹤者,他們的移動軌跡必然完全重合!」另一人解釋道。
符陣殿主不滿道:
「盤問那些修士的記錄還在,你們沒有去看嗎?
這可是灰霧山脈人流最多的幾個路段之一,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從這條道上走過。
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你難道是要讓我一一去追蹤他們每一個人的移動軌跡嗎?
這和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可那也終究是有針可撈啊!」有人低聲道。
「你……」符陣殿主吹鬍子瞪眼,「你們這是想把我符陣殿上下所有人都累死不成?」
他心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多那一句嘴。
玄燏上前拉著他的衣袖,一副真誠求懇的表情:「師兄!」
符陣殿主打了個哆嗦,趕忙改口道:「我……那總得讓我先將這晏莊來前的軌跡找出來吧?!」
他知道,師妹都這麼溫柔求懇了,他要是再不同意,可能真的就要沒命了。
就在執法堂眾人滿懷期待之時,數日之後,符陣殿主就告知了大家一個非常「糟糕」的消息。
此刻,眾人已經轉移到了另一個所在,他指著回溯圓光陣中,那忽然冒出來的晏莊,一臉遺憾的道:
「他定是使用了小挪移符,線索到這裡,算是徹底斷掉了。」
玄燏卻是真的遺憾的嘆了一口氣,「師兄,另外那人呢?有辦法追蹤嗎?」
符陣殿主沒好氣道:「你還真把這回溯圓光當成神技了?要是可以,我早就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