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罩門兩端,故地重遊(1/2)
剛成結丹之時,為了讓「莊勝」這個身份不受到太多矚目,孟周選擇以「葛平」這個身份示於人前。
而自己能夠順利結丹,受了潘會長師徒頗多助力,三川會也出力良多。
為了避免潘會長因此事與自己心生隔閡,孟周大略向他透露了一些原因。
「莊勝」本身雖然行事低調,但本身卻身處「嫌疑之地」。
要是沒有結丹,沒有進入各方視野之前,這沒有任何問題。
可若一旦如現在的「葛藥師」一般,成為被人口口相傳的故事主角,那麼,受到的暗中窺視,絕對遠超現在。
為了加強說服力,孟周還將盧全與喬欣二人的問題,向潘會長含糊的透露了一些。
孟周怎麼都沒想到,潘會長忽然登門,會帶來這麼一個消息。
「莊勝」這兩年雖然越發沉寂,那至今依然在定期舉行的外域修士聚會早就不曾參加,但偶爾也是會外出走動的。
與喬欣這些故人相見,也會趁機小聚一下。
孟周記得,上一次小聚,就在去年九月底的交易會期間,大家隨意閒聊了一些修行和生活中的趣事。
孟周怎麼也不曾想到,再次聽聞這個名字,會是在這樣一個情境之下。
不過,初時的驚愕之後,孟周的情緒很快就平復下來。
心中念頭飛轉,問:「你又是如何發現的?」
潘會長解釋道:「是這樣……」
當初,喬欣作為馭靈域過來的外來修士,最終撿了個現成,住進了盧全的莊田之中。
最開始,有不少人心中都是有些不服氣的。
在喬欣解釋了原因之後,大家這才知道她為何能撿到這個「便宜」。
因為她是一位二階馭獸師,向三川會提供了一種有助於提升雨林黑蟾降雨能力的獸丸配方。
作為一個來自馭靈域的馭獸師,有這本事,似乎一點都不奇怪。
同樣,身為一位馭獸師,恰好掌握幾隻擁有天賦耕田能力、以及天賦降雨能力的馭獸,同樣非常合理。
有這樣的優勢,從耕田到日常降雨,都是由喬欣的靈獸一手操辦,硬是沒讓三川會在這方面從她手中賺到一塊靈石。
後來,所有莊田都在擴大靈田面積,喬欣也趁機將靈田面積擴大到了八千畝的規模。
據說這也是她自給自足,不藉助三川會外力所能做到的極限。
一直以來,她也都維護得不錯。
「可是就在這兩天,有巡田使發現了不對勁,消息很快就反饋到了我這裡,暴力破陣進入之後,就發現喬欣死在了靜室之中。」
修行界並不是一個真正法治和諧講規矩的地方,即便是三川塬,背地裡依然時時刻刻有三川會,三川塬城主府掌控不了的事情在發生。
潘會長等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確保明面上秩序的穩定,若有人惡意破壞,堅決回擊。
可那些在暗處發生的事情,就恕他們無能為力了。
某莊田主莫名其妙死在自家洞府之中,有可能是自己作死,也有可能被人所害;
又或者有的莊田主毫無理由的消失,扔下辛苦經營多年的莊田消失不見,可能是被人所害,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也有可能真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必須離開……
這樣的事情雖然不多見,但偌大三川塬,每年類似的事情總是會發生。
而面對這樣的局面,三川會可沒心思去審理斷案,追究兇手是誰。
三川會唯一上心的事情,就是繼續經營這些靈田,確保靈田中的靈植生長不受影響。
為此,三川會還成立了專門的巡田使隊伍,定期巡查檢視各處靈田中靈植的生長狀況,一旦發現某處靈田顯出異常徵兆,就會立刻重視起來。
首先就是與莊田主溝通,若溝通不成,就視為莊田主出了意外,甚至遭遇了不測,三川會就要接手對靈田的管理,並對莊田主閉關庭院進行暴力破除,探查情況。
隨著三川塬的治理從三川會過渡到城主府,巡田使這套規矩也被原封不動的接手了過來,且還是由原班人馬——也就是三川會的人在負責。
喬欣的暴斃,就是在這個流程下被人發現的。
「經過檢查確認,喬欣應是死於三天前的深夜。」潘會長道。
「她的死因是什麼?」孟周問。
潘會長沉聲道:
「從表面上看,她是在閉關期間,行功出錯,法力逆流,沖毀丹田,最終導致她的死亡。
……但我卻不相信是這樣的原因!」
說到這裡,潘會長的神色凝重至極,他看向孟周,問:「咱們應該如何應對?」
心中琢磨著此事的孟周聽到這話,想也沒想,便直接回道:
「需要如何應對?當然是走正規流程,該如何應對就如何應對。」
「呃?」潘會長神色一滯。
「既然你們檢查後確認她是修行出問題導致的死亡,那還有什麼好多想的呢?
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以前怎麼處理,這次就怎麼處理。」
聽到這裡,潘會長的眼神變得明亮起來,從進入洞府後便有些緊繃著的情緒,慢慢的鬆弛下來。
「潘會長,你只需要記住,在伱的角度,這個喬欣並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對她死亡的處理,也按照以前的規矩來就行,別做任何畫蛇添足的事情。」孟周道。
潘會長重重點頭道:「我明白了!」
說罷,他一刻都沒多待,告辭離去。
原本,他還想就喬欣的死亡與「葛先生」進行一些討論,現在他卻主動將這念頭掐滅了。
目送潘會長遠去的身影,孟周的眼中,卻陷入了沉思。
……
當晚,深夜。
孟周悄悄遁出了自家洞府,也悄悄遁出了被三階上品陣法封閉起來的內城核心區域。
悄然遁出之後,孟周並沒有去喬欣的住處,反而向反方向遠離。
直到距離喬欣莊田足有三百多里以後,在五行遁下,與身下泥土合為一體的孟周這才停了下來。
若是有的選,他當然願意像他建議潘會長的那樣,將喬欣的死亡當成一次意外的自亡事件就好,不去探究更深的內幕。
但孟周又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和潘會長不同,有些事情,不是他想避就能避開的。
當初,通過月鏡圓光的回溯能力,孟周看到了喬欣用一枚玉牌招來「晏使尊」的經過。
在那位「晏使尊」離去之前,他曾給喬欣發了一個說是很好完成的私人任務。
他那個任務,聽在喬欣的耳中,只覺得莫名其妙,不明覺厲。
可對孟周來說,卻不啻於忽有一道驚雷在心中炸響。
若說當時孟周也還只有八九成的把握,並不敢百分百確認,那位「晏使尊」真正的目標與丫丫有關。
那麼,再算上在自己沖關結丹期間,主動「送貨上門」的白芷這檔子事,孟周幾乎已經有了十成十的篤定。
這位「晏使尊」真正的目標,不僅是丫丫,很可能還包含了白芷在內。
而現在,她倆全都已經與自己締結了本命契約。
這個最大的因果,早在一開始,就落在了自己的手中,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避開的。
……
小神通,通明月鏡。
通明月鏡直接將三百多里外的一棟庭院納入觀照之中,而後,集中鎖定在了靜室之內。
通明月鏡的觀照半徑可達五百里,身在自家洞府,足不出戶就可以探查喬欣處的情況。
之所以這般做,只是習慣性的穩一手,避免被可能存在的某些手段反向鎖定。
此刻,這處靜室空蕩而乾淨,看不出任何特別來。
很顯然,三川會已經按照正常流程對這裡進行了仔細的清理,將屬於喬欣的個人印記全都清除,等待下一位主人的入住。
所以,若只是從「現在」入手,再高明的偵探,都不可能從中再發現任何痕跡。
月鏡中的影像開始倒退。
很快,便見一行數人「倒退」進入靜室。
當然,現在的影像是倒放,所以,在正常的時間線上,可就是這些人正從靜室之中走出。
對於這些人的出現,孟周並不意外,因為他們就是負責對此處現場進行清理整飭的。
——至於將現場保留下來,這有什麼意義?
孟周甚至都沒有停下來觀看,直接將這個時間段發生的事情略過了。
藉助通明月鏡,繼續向時間的更前面追溯。
很快,月鏡中的時間便追溯到了數日之前。
某一刻,孟周神色一凝,將月鏡中正在持續倒退的時間線再次扳正。
……
靜室之中。
喬欣正盤坐在一張白玉石榻之上,正在深層入定之中。
就在這時,她手腕上一枚儲物手環,忽然有異常的法力波紋擴散。
而後,一枚玉牌不經她這位主人的召喚,主動從中鑽了出來,出現在靜室之中。
玉牌之上,有玄妙的流光在流動閃爍,而後,似乎連接到了某處遙遠所在,形成了一個特別的通道,一個神魂虛影出現在靜室之中。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晏使尊」。
此刻,孟周卻是念頭一動,讓月鏡中的影像暫停下來。
看著月鏡中這個剛出現的晏使尊,孟周仔細回憶之前那次「晏使尊」剛被召喚過來時的那種狀態。
而後,孟周肯定了剛才一剎那心中生起的判斷。
「這晏使尊的狀態,比第一次過來時差了許多。」
孟周開始考慮這背後的原因。
「相比於受到喬欣的召喚降臨,他現在這種強行降臨,會讓他本人承受更加巨大的代價?」
「又或者,他現在的真實狀態,本身就不太好?」
根據這位「晏使尊」降臨時的狀態,孟周心中有了一些猜測。
月鏡中被暫停的影像,再次開始正常的時速流動。
出現在靜室中的晏使尊,伸手按在喬欣的額頭。
閉目入定的喬欣睜開雙眼,帶著驚疑之色。
可當她看見站在身前的「晏使尊」,一手還按在她額頭,她的驚疑就變成了驚恐。
看她眼神的變化,喬欣應該是想要起身下榻大禮恭迎的。
但除了雙眼還勉強可以活動外,她整個身體都宛如冰封一般,連面部表情都沒有,依舊是深層入定之時那種狀態。
仿佛隨著「晏使尊」這一掌按下,只有她的雙眼和她識海神魂甦醒了過來,身體其餘部分,依舊還存在入定修行的狀態之中。
「晏使尊」全程都沒有一點表情變化。
待喬欣完全清醒以後,他才開口道:
「我給你的任務,完成得如何?」
「任務你已經做了?」
「那你為何遲遲不主動喚我過來?」
「你在遲疑什麼?」
「晏使尊」接連問出了一連串問題,問題間隔非常短暫,從喬欣的反應來看,她根本沒來得及主動做出回答。
「晏使尊」就像是已經清楚的知道她行蹤答案一般,直接跳向下一個問題。
這樣的節奏,顯得有悖於常理,看上去也有些怪異。
看上去他辛辛苦苦鑽過來,就只是為了問她幾個問題。
看他的這種表現,孟周心中卻生出一種猜測。
「這是一種讀心術吧?」
「不需要強行搜魂,也不需要對方回答。
只需要通過問題引導,讓目標主動將相關信息於腦海中調集起來就可以了。」
「晏使尊」的最後一個問題,更像是一種自語。
「怕被我滅口嗎?呵呵,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而後,他的手掌離開了喬欣的額頭。
幾乎同時,喬欣的身體就像是引線燃到盡頭的炸藥桶,從經脈到丹田,被她自身的法力沖潰破滅。
喬欣體內的生機,迅速熄滅。
「晏使尊」都沒再多看一眼,似在想著什麼,神色很是難看。
過了一陣,他看向懸在虛空中那枚玉牌,伸手點了過去。
隨著他手指點在玉牌之上,玉牌瞬間化作細微粉塵,消散在虛空。
而「晏使尊」的身影,也隨著玉牌的毀滅而一起消失,如泡沫般破滅,仿佛從來不曾出現過。
來時悄無聲息,去時不留痕跡。
……
孟周收了通明月鏡小神通,意識退出識海。
施展五行遁悄悄返回自家洞府之時,孟周心中還在一遍又一遍復盤著「晏使尊」從出現到離開的全部過程。
特別是在將喬欣滅口之後,到摧毀召喚玉牌消失在靜室這段時間,可以明顯的感受到,「晏使尊」的情緒很不好。
有那麼幾次,孟周甚至以為他會直接爆出粗口來。
他這壞情緒,自然不可能是因為喬欣。
而是他從喬欣那裡收穫的一些信息。
結合孟周知道的一些內情,孟周猜測,這很可能是翠玉湖經過靈脈升級以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喬欣給他提供的那些信息,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幫助。
「沒收穫才好。」
雖然有些遺憾於喬欣的死亡,但對於「晏使尊」的空手而回,孟周心中還是很高興的。
但他並沒有因此就真的輕鬆下來,這反而讓孟周心中警醒。
孟周想到了自己身上的隱患。
「看『晏使尊』這態度,一旦他可以自由活動,必然會第一時間去翠玉湖尋找線索。
對別人來說,這湮沒在多年前的舊事,還是在翠玉湖這種複雜的環境中,根本無從查起。
可對『晏使尊』來說,難度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大。
他擁有時光回溯的能力,他還掌握著許多我不知道的源頭信息,若他真身去到翠玉湖,雖然過程可能會有波折,但就結果來說,是一定能找到線索的。」
「只要他抓到一點線索,順著線頭往下,就一定能找到將丫丫帶出白月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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