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演繹世界，偶發善意（1/2）

早在很早以前，剛入手這些典籍的時候，孟周就已經明確了自己的閱讀方法。

那就是不將這些軼聞筆記，各類典籍當成一本本獨立的知識載體去看，而是儘可能將不同書籍中的信息連接成一個整體，用這樣的方法來豐富他的見聞，彌補因為修行時間太短、歷練太少而形成的一些短板。

抱著這樣的閱讀理念，也是頗有成效的。

但隨著閱讀的典籍越來越多，孟周發現了一個問題。

同時被多本典籍提及的信息越來越多。

若描述是一致的也還罷了，但真實的情況是，基本上就沒有完全一致的。

彼此大差不差，似是而非都算是好的。

甚至有描述截然相反的。

誰為真，誰為假？

哪一本筆記的著述者是親眼見聞，哪一些著述者只是人云亦云，道聽途說？

又或者大家都只是盲人摸象，只得部分，不見全貌，這才造成了各說各話，各不相同的情況？

有沒有著述者心思不純，故意挖坑埋雷的情況？

……

修行者著書的目的，和凡俗人著書有著太多根本性的不同，不能看得太複雜，但也不能看得太單純，說不定就蘊藏著某些不可言說的目的，或者意圖想要傳遞。

說不定裡面藏著一些暗語信息，需要特定的人看到，才能明白其中深意。

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這種情況下，他要借這些典籍文字中的龐雜信息還原出一個儘可能真實的修行界，以此彌補歷練和見識上的短板不足，就變得困難了許多。

很多信息的真偽，只需要實地去看一眼，親自去求證一下就能破解。

可他的目的本就是想要省掉這一步麼。

那就只能從字裡行間去尋找線索，用邏輯推理的方式，讓它們自證，又或者彼此互證，以此不斷將「真」提煉出來，將「偽」剔除出去。

但這個工作量就實在是太大了。

將太多的時間和精力牽扯到這裡面去，那就有些本末倒置，主次不分了。

這也是孟周后期的閱讀量變小的一個原因。

現在，「萬象演繹」就像是一個高效處理器。

那些他有著明確思路，也有能力完成，但卻需要大量時間和精力投入的繁瑣過程，在「萬象演繹」的幫助下，以超高的效率完成。

且隨著孟周的閱讀量越來越多，「萬象演繹」的處理效率還越來越快，越來越精準。

這些信息，被盡數歸攏在一起，一個以大量典籍為「原材料」，經由嚴謹的邏輯推理而形成的「演繹世界」在孟周心中形成，並且不斷擴大。

在這個「演繹世界」中，既有青玄域的山川地貌，又有靈脈煞脈的分布情況。

既有凡俗社會的分布，又有一些靈脈之內的具體情況。

放大去看，甚至能夠看到一些生活在這靈脈上的一個個修行勢力，他們的內部治理，日常運營，小到後輩新人的上位，例錢月俸的發放以及圍繞在這周圍的各種齟齬，勾心鬥角，大到勢力之間的爾虞我詐，恩怨情仇……

還有煞脈中的人類修士與妖獸之間的戰鬥，各種妖獸、靈植、靈礦的信息介紹……

各種有名有姓的勢力、強大的修行者的信息……

曾經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歷史……

凡是他閱讀書籍中提及過的，哪怕只是不經意間的隨口一提，都能呈現在他腦海中這個「演繹世界」之中。

最神奇的是，有些信息，在任何一本書籍中都沒有具體提及，但通過多本書籍中不同信息的關聯互證，卻能還原出一些額外的信息。

比如其中一本出自於一個李姓修仙家族的筆記中，提及了家族中一些天才弟子在未曾綻放光彩之前便提前折翼的遺憾往事。

其中一人消失在去一處煞脈的歷練之中，後經過族中高手仔細追查，通過一些破碎的法器碎片以及戰鬥痕跡，確認其人已在與一群妖獸的激烈搏殺中徹底死亡，屍骨無存，成為妖獸的口糧。

但孟周卻又通過另幾本互不關聯的筆記，挖出了一條這些著述者自己都不知道的一條藏在過往歷史中的暗線。

那位被人為已經死於獸口的李家天才，其實並沒有死，而是假死、脫身、改姓、最終入贅到了另一個強大修行勢力之中。

挖出這樣一條暗線，並沒有耗用孟周多少時間，經過「萬象演繹」的梳理串聯，那些存在於不同筆記中的隻言片語就這麼被串聯了起來，並將其完善成了一條完整的故事線。

而類似的發現，在孟周讀書的過程中，遠不止這一起。

這不僅豐富了「演繹世界」中的信息，也強化了不同典籍信息之間的關聯程度。

不過，因為典籍數量有限，再加上著書者本身的視野局限，呈現在孟周腦海中的「演繹世界」相比於真實的世界還差得遠。

不僅存在大量空白區域，很多被演繹出來的區域，也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經不起放大，稍微一放大，裡面就是一片空白。

孟周對此也不在意，他只是將那一本本紙質典籍當成了一種特殊的原料，為「演繹世界」的豐富詳實不斷的添磚加瓦。

當最後一本典籍內容也被孟周「吃」進腦海，孟周遺憾的發現，自己已經無書可「吃」了。

此刻的「演繹世界」，最豐富詳盡的，當然是青玄域。

但在青玄域之外的別處，也出現了許多或清晰或模糊的輪廓。

這既有孟周從闞越組織的那一場場聚會中收穫的各類外域見聞，更有喬宇等人以及那位不知名馭靈師儲物戒中得來的各類典籍收藏。

而這些典籍，在給了孟周一個充滿驚喜的「演繹世界」的同時，還為「萬象演繹」這個三階技能帶來了總計20000點經驗。

萬象演繹也因此完成了初成的積累，晉入小成之境。

「萬象演繹小成13000/30000」

而隨著這一次的提升，萬象演繹也變得更加精妙。

不過，也正是這一次的提升，讓每本典籍能夠為他帶來的經驗迅速降低。

不然，若是一直保持初成之時的經驗收穫，別說兩萬點經驗，便是五萬點經驗都有可能。

當孟周結束這一切，從這些故紙堆中清醒過來之時，驚訝的發現，時間已經到了九月二十六。

「呀，差點就錯過了。」孟周拍了拍額頭。

隨著修行節奏的變化，每個月，除了月初五天需要閉關，其他時間他都可以自由安排。

因為這樣的原因，對於晝夜的變化，時間的流逝，孟周表現得越來越不敏感。

當他沉浸在某種狀態中時，很可能就是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流逝。

剛開始，他還會有些驚訝，後來，也就慢慢適應了。

修行者隨著所處層次越來越高，生命越來越長，其對時間的觀念，也會自然而然的發生變化。

要是一個築基修士甚至結丹修士還秉持著練氣修士乃至凡俗之人對待時間的態度，那才是真的不妥當。

那很容易讓人「疲於奔命」。

在剛開始的時候，孟周對時間的觀念基本和凡俗人類相同，以每一個晝夜變化作為衡量時間長短的尺度。

而後，隨著修行節奏的變化，自然而然的過渡到了以每旬作為衡量時間的尺度。

到了現在，則順理成章的從每旬延長到了每月。

孟周不由得想到了那所謂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說法，普遍的理解就是天上和地上存在兩個不同的時間流速。

但從他自己的親身感受來說，孟周覺得，其實也可以有另一種解讀——天上地上的時間流速是一樣的。

只不過，雙方對待時間的觀念有了天壤之別，「天上人」對一年的態度就相當於「地上人」對一天的態度。

至於天上人對天的態度，基本就等同於地上人對分、甚至對秒的感受差不多了。

心中轉著這些不相干的念頭，孟周土遁離開了自家庭院。

……

三川城，交流區。

碧血軍店鋪。

塗柏耀與兩位假丹修士一同等候在店中。

這兩位假丹，一位老嫗，一位老者，都是孟周曾經接觸過的熟面孔。

塗柏耀再一次向店外張望了一次，失望的收回目光，看向兩人道：「你們說，葛先生會不會已經離開了三川塬？」

兩位假丹修士聞言，都皺起了眉頭，面對塗柏耀提出的這個問題，卻都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今年的三川塬，成了整個青玄域最受關注的熱土。

從去年底開始，震動三川塬、甚至震動整個青玄域的消息就沒有停止過。

因為這樣的變化，三川塬今年湧來了更多深藏不露的資深築基。

但葛藥師的段位早就超出了這樣的層次，面對如此巨變的三川塬，他到底如何想，他們全都拿不定主意。

期間，塗柏耀還意外的接到了兩起生意，入手了不少對碧血軍來說，非常有價值的物品。

隨著碧血軍正式成為僅次於青玄宗、三川會、職業者協會這三方，權重與翠玉湖城主府相當的大股東，主動上門巴結套近乎的勢力不要太多。

若不是碧血軍在附近另開了一間店鋪，將那些檔次較低的交易全部分流出去，這間店鋪根本不可能如此清閒。

由此也可知道，這兩起意外的生意分量如何。

若在葛藥師出現之前，塗柏耀興許還會高興幾天，但現在，他卻真的提不起太多的興趣。

就在這時，塗柏耀的眼角餘光瞥見室內出現一抹異色。

他心中凜然一驚。

不過，有過去年的經驗，他倒也沒有受到太大的驚嚇，只是猛然扭頭看去，而後，臉上忽然綻放出開懷的笑意。

「葛先生！」塗柏耀大步迎了上去。

「葛先生！」屋中另外兩位假丹也起身向孟周問候。

孟周向三人回禮之後，才稍稍解釋了一下。

「現在城中有能耐的修士太多，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就稍微遮掩了一下。」

三人對此，自然毫不在意。

塗柏耀已經過去將店門關閉。

孟周看向兩位假丹修士，驚訝道：「你們都在啊？」

心中也在想，或許，隨著碧血軍在三川塬這邊的利益越來越大，為了守護這些利益，震懾其他勢力，碧血軍也會不斷加大在三川塬這邊的力量投放。

兩人卻面色鄭重的道：「我倆這次都是為了等待葛先生。」

孟周驚訝道：「等我？有什麼事嗎？」

此刻，塗柏耀也已經來到了兩人身邊。

假丹老嫗講道：「受姚軍長，韓軍長的委託，我們希望能與葛先生建立起更深入、更穩定的合作。

若非擔心過於冒昧，姚軍長是想來親自與您商談此事的。

不過，他人現在就在三川城中，只要您願意，他隨時都可以過來……」

從假丹老嫗的講述中，孟周知道，早在很久以前，碧血軍的姚古姚軍長就想來個「三顧茅廬」這一套，將他拉入碧血軍之中。

但很快就放棄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對「葛藥師」來說，當時碧血軍這座「廟」還是太小了一點，根本留不住「葛藥師」這樣的妖孽。

既然明知不會成功，那就乾脆別提了，先將雙方的合作穩住才是關鍵。

但現在不同了。

碧血軍借著三川塬這個平台，已經基本打通了築基到結丹的關隘。

面對妖孽的「葛藥師」，終於有了一張足夠有分量的籌碼。

按照老嫗的講述，若是孟周願意，他這個「葛藥師」完全不必去妖獸遍地的碧血原前線，只需要坐鎮三川塬即可。

以後，三川塬必然會效仿翠玉湖組建城主府，他可以作為碧血軍的話事代表長期坐鎮三川塬。

碧血軍的目的，也並不是要白嫖他「葛藥師」的一身本事，他的任何貢獻和付出，一塊靈石都不會少他。

更多的，只是想讓雙方的關係更加穩定，更有保障。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隨時隨地都可能消失。

聽完老嫗的講述，孟周心中感慨。

碧血軍的誠意是給的很足的，一個擁有實際權力的董事席位。

而所求的東西，也並不多，更多的，也只是希望讓雙方維持到現在的關係更加穩固而已。

但可惜，自己已經提前接受了潘會長的邀請。

面對殷切期待的三人，孟周正要開口拒絕，卻忽然心中一頓，心道：「我為什麼要拒絕？」

「他們要的穩定，那就給他們一個穩定的承諾好了。」

「他們兩邊的邀請，並無衝突之處。」

「我實際上額外付出了什麼呢？」

「而且，這樣一來，他們為我做事，也必然會更加用心！」

想清楚之後，面對殷切期待的三人，孟周點頭道：

「可以。」

三人大喜。

孟周卻趕緊補充道：「不過，未來如何發展，我也看不清，要是某一天，我要離開三川塬，你們可別心裡怨懟才好。」

三人趕緊道：「當然不會！」

他們都非常明白，對於「葛藥師」這樣的妖孽來說，大道追求才是第一位的，人家絕不可能為了碧血軍而止步。

碧血軍能夠得到對方一段時間的停駐，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哪還敢奢求更多。

真到了人家想要繼續高飛的時候，碧血軍上下，除了恭賀歡送之外，難道還能強留不成？

塗柏耀見葛藥師點頭，趕緊趁機道：「不過，您在做出決定之前，能夠提前一年半載知會一聲嗎？好讓我們有個緩衝準備？」

孟周點頭道：「當然可以。」

孟周能夠理解這種做法。

他其他方面的本事不去說，單是在藥師一道上面展露的驚人手段，對於碧血軍上下來說，就是個超強的兜底。

只要確定有他在後方蹲著，戰鬥時更浪一些，作戰計劃制定的更猛一些，都是可以想見的。

根據他以往展現出來的手段，只要當場沒死，都是「問題不大」。

而若他這個超級奶媽是處在一個不確定的狀態，那上到對碧血軍的整體戰略，下到對每個修士的志氣激發，影響都是根本性的。

「先生，您現在的住處……」

塗柏耀正說著，就被孟周打斷道：「我現在就很好，你們不需要在這方面為我操心。」

塗柏耀臉色變得有些為難起來，孟周也想到，既然答應了雙方建立起更穩固的合作關係，現在這種每年登門一次的做法就不太妥當。

對方萬一有個什麼緊急情況，卻連如何聯繫自己都不知道，這算哪門子合作關係。

想了想，孟周道：

「這樣，你們以後若是想要聯繫我，就在店鋪的屋頂上掛一根彩綢，我看到了自會過來尋你們。」

月鏡的觀照半徑有六十里，三川城一大半都被囊括其中，這間店鋪自然也在其內。

塗柏耀趕緊點頭。

「不過，若沒什麼要緊事，最好不要隨便聯繫我，我會經常閉關，你們便是掛上了，我也不一定能第一時間看到。

若是不緊急的事情，儘量集中在一起，時間就定在每次黑市開市的那天吧，到時候我會特地留心關注一下。」

孟周又打了幾個補丁，確保自己的清靜生活不會受到太大的干擾。

塗柏耀等人，自然沒有任何異議，都很乾脆的應了下來。

說完此事，塗柏耀才談及這一次隨著交流團一起轉移過來的傷患。

總人數只有三十位，按照塗柏耀講述，這些傷患都是在過去一年中陸續產生的。

因為孟周去年的警告，再加上那位搗亂的馭靈師伏誅，碧血原今年的傷患數量少了很多。

孟周想到歷次治療這些傷患的經歷，決定趁著這次機會釋放一些善意。

「在碧血原，練氣修士的處境比築基更艱難吧？」孟周問。

塗柏耀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忙不迭點頭道：

「是啊，相比於築基，碧血原的練氣修士才是真的難。

一旦遭遇二階妖獸，便是再天才的練氣後輩，都有可能隕落，甚至落下永久性的病根，直接從天才變成廢人。」

說著，他眼巴巴的看著孟周。

練氣修士的數量，遠超築基，而他們的實力，以及自我保全的能力，都遠不及築基。

徹底死亡的、落下永久傷患的必然更多。

以往，這些修士，在碧血原高層眼中，都被算做了「必要的犧牲」。

這是每個碧血原修士成長、登頂過程中都不得不面對的一道坎，說不上公平還是不公平，大環境就是這樣。

讓碧血軍將珍貴的治療機會給他們，整個築基群體都會有意見。

而且，按照「葛藥師」的收費標準，也不值得。

有那靈石，築基丹都可以買好幾顆了。

孟周對此，也是心知肚明。

除非將收費降低到一兩顆上品靈石以下，不然，他的能力很難惠及到這一群體。

但這點收費，對現在的他來說，豈不是自降身價。

乾脆免費得了。

但也不能真的免費，他願意對那些飽經妖獸之害的練氣修士釋放善意，但也不能被這善意給綁架了。

心中斟酌了一番，面對一臉熱切期待的塗柏耀，孟周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以後，凡是築基，收費統一到十顆上品靈石。

而每治療一位築基，我都可以捎帶著免費出手一次，治療一位練氣修士。」

塗柏耀滿臉驚喜。

而這還沒有完，孟周頓了頓，道：「前幾年的名額也都作數。」

這樣一來，一次性可以讓兩百多位「練氣廢人」重獲新生。

往後，此事還能繼續細水長流，惠及更多人。

聽了這個消息，塗柏耀大喜過望，毫不掩飾一臉的驚喜，忙道：「我可以現在就將消息傳回嗎？」

「當然可以。」孟周點頭。

「那……現在是九月底，我可不可以今年就安排他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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