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風起青萍之末(1/2)
因為孟周提前打開了陣法,朱茜攜著兩位修士直入庭院。
孟周伸手請三人隨意坐,看向朱茜,好奇問:「不知朱道友這次過來是?」
朱茜笑道:「剛好從莊道友這邊經過,便想帶兩位道友來你這坐坐。」
孟周將兩杯香氣四溢的茶湯遞到兩位修士身旁,一邊道:「你好歹也提前通知一聲,要是我正好在閉關,豈不是勞煩你們白跑一趟?」
朱茜自顧自端起身前一杯靈茶,一邊道:「白跑就白跑,反正就是順道的事……唔嗯~~」
朱茜忽然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手中茶杯,又看了看渾若未覺的「莊道友」,趕緊將含在口中的茶湯吞咽入腹,這才驚奇道:
「莊道友,這還是上次喝過的那靈茶嗎?」
孟周道:「當然。」
「怎麼差別這麼大?」朱茜繼續驚奇道。
孟周道:「那當然是我的制茶水平在進步啊!」
隨便回了一句,便看向另外兩位低頭認真品茶的修士,道:「伱就不給我介紹介紹?」
朱茜「呀」了一聲,一口飲盡杯中茶湯,放下茶杯,伸手引薦道:
「這位是羅岱羅道友,二階中品靈植師。」
她先是介紹了她身旁一位中年相貌的男子,然後又介紹起另一位相貌更年輕,與羅岱在長相上有許多相似的青年:
「這位是羅行羅道友,嗯……也是一位頗有天賦的靈植師。」
介紹完後,朱茜笑道:「他們都是協會給我安排過來的援軍,有了他們,我也不用隔三差五就被三川會催命了。」
就在這時,那位名叫羅行的青年忽然看向孟周,問道:「莊道友,聽朱道友說你是才開始接觸靈植一道?」
孟周點頭,笑道:「是啊,作為後學末進,以後少不得要多請教。」
他這明顯隨口敷衍的一句話,羅行卻像是當了真,認真點頭道:「指教不敢當,但想來多少也能讓道友少走一些彎路。」
他這突兀的一句回話,孟周愕然,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羅岱卻已將眉頭皺起,不悅道:「羅行!」
看向一臉莫名的孟周,趕緊拱手,一臉歉意道:「莊道友,羅行出言無狀,我代他向你道歉!」
孟周更疑惑了,看了看旁邊默然不語的羅行,又看了看羅岱,道:「抱歉,羅道友,你倆的關係是?」
羅岱道:「這是犬子,最近才剛突破築基。」
孟周訝然道:「我還以為是你兄弟呢……不過羅道友,你這話就有些自謙得過分了。
羅兄弟這般成就要都還是『犬子』的話,虎子得是什麼模樣?」
羅岱忽然搖頭嘆氣,一副一言難盡的模樣。
旁邊,早就將一張臉拉成驢臉的羅行終於不堪忍受,憤而起身,招呼都不打一聲,徑直向外飛遁而去。
羅岱無奈,對孟周和朱茜道:「莊道友,朱道友,你們慢慢聊,我就先去了。」
說罷,拱了拱手,便已飛遁遠去。
孟周這才看向旁邊悠閒品茶的朱茜,道:「朱道友,這是唱的哪一出?」
朱茜卻搖頭道:「現在的築基喲……」
說到這裡,她就再次搖頭。
「現在的築基怎麼啦?礙著你了?」
朱茜抬頭看向孟周,問:「莊道友,你可知羅道友為了讓他兒子築基成功,都付出了些什麼?」
「什麼?」
朱茜道:
「兩顆築基丹,其中一顆還是精品。
你說,有這樣的托底,他羅行築基成功不是理所應當嗎?
要是這都還能失敗,他得廢到什麼程度?
可羅行自己不這麼認為,他認為至少有九成功勞得歸到他自己頭上,築基有成靠的是他自己的努力和才華。
至於他老爹提供的那兩顆築基丹,最多算是錦上添花!」
「……」孟周。
他大概有點明白剛才朱茜那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麼了。
大概,應該是「現在的築基也太水」了之類吧。
似乎,隨著青玄宗主動讓築基丹泛濫,只要有靈石就能買到築基丹,這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而隨著朱茜的講述,孟周也知道了有關這對父子的更多內幕。
剛築基未久,還沒高興幾天,羅行就闖下了大禍。
「現在的翠玉湖仙城,別的不敢說,但身後背景玄乎,來頭大到嚇人的不要太多。
隨便一個練氣小修士,背後說不定就有個尋常築基惹不起的存在。
因為不長眼,在這方面吃大虧的絕不止羅行這一個。」
朱茜並沒有說羅行闖了什麼禍,卻發了一通這樣的感慨。
為了保下羅行,羅岱多年積蓄全打了水漂,這還是請了朱茜的老師,靈植師分會的會長出面說和,才勉強擱平了此事。
而這時,朱茜的求援信也剛好傳到了她老師那裡。
因為來三川塬種田的外來築基的數量越來越多,哪怕朱茜已經將最繁重的工作拆解了出去,但那種推託不掉,必須她親自出馬的事務依舊越來越多。
一個人解決不過來,自然就要請家長求援了。
她老師卻趁機將這對父子安排了過來。
一來,這爺倆剛欠下一個大人情,最好差遣;二來這爺倆為了平事花光了積蓄,也正好需要這樣的機會回血緩氣。
三來兩人剛在翠玉湖吃了大虧,對於外派到三川塬這樣的「窮鄉僻壤」也不會感覺委屈。
孟周恍然,卻又疑惑的道:「那羅行似乎對我有些意見?我和他這才第一次見吧,他這又是為何?」
朱茜輕咳了一聲,手中忽然多出來一個造型奇特的物件,上「〇」下「十」,散發著二階法器特有的靈性波動。
「我猜,應該是和此物有些關係吧。」
「這是?」
孟周疑惑,他當然知道,這是職業者協會的身份信物,可這和他問得問題有什麼關係?
朱茜卻將此物遞到孟周面前,道:
「這是我老師托羅岱送過來,給你準備的。」
她還特意解釋道:「這種信物法器都是專人專有,上次我向老師替你要煉魂法傳承玉簡,這東西還沒準備好。」
說著,她將這件法器圓環內側對著孟周,道:「看,這裡有一個特殊印記,以後,此物只有掌握在你手上才會受到認可。」
說到這裡,她也順便解釋了一下羅行態度的由來。
「他雖然已經成功築基,但協會評定成員級別,看的是職業水準,不是修為高低。
他雖自小隨其父學習靈植一道,但至今也還是一階上品靈植師的水準,在協會中就只能算是一階成員。
持有的信物,也遠沒有二階成員這麼講究。」
孟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按照自己透露給朱茜的信息,自己是才接觸靈植一道,連有沒有成為正式的靈植師都在兩可之間,短短數月時間,便從一階跨入二階更是不太可能。
所以,按照協會的規定,自己是不應該有這樣一件二階信物法器的。
之所以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享受到了這樣的特權,當然是因為朱茜和靈植師會長之間的特殊關係。
大概,或許,這就是羅行不爽的理由吧。
想明白這些,孟周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疑惑問:「這東西有什麼特別的作用嗎?」
朱茜道:「它本身沒多大用,最大的作用是證明你是受協會認可的二階成員,在必要時可以享受二階成員該有的一切待遇。
比如羅岱父子倆能完好的走出翠玉湖仙城,有一大半都是這層身份的功勞。」
說到這裡,朱茜頓了頓,又強調道:
「不過,協會並不會對成員的一切行為無底線兜底。
你也別想著靠這個肆意胡來,那是不可能的。」
孟周點點頭,倒是有些明白那羅行為何對這樣一件小事如此在意了。
「二階成員?可我現在還不是二階靈植師啊。
你這是不是該等我正式成為二階靈植師後才給我?」
朱茜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敢給,你還不敢拿麼?」
激將我?
孟周本來也沒把此事看得有多重,伸手便接了過來。
一邊把玩,一邊好奇詢問:「我倒是好奇,二階成員在協會中到底是個什麼地位?」
朱茜道:「當然是高層,除了僅有的幾位元老會員,就再沒有比咱們地位更高的了。
便是我的老師,她的實力和地位雖然都遠在咱們之上,但她同樣是二階成員,持有的信物和咱們也是一樣。」
「元老會員?」孟周敏銳的發現了華點。
「哦,這個你不用太在意,說是和協會此前的傳續有關。
不過,隨著協會這些日子的快速發展,基本沒人提這事了,你將其當成一種榮譽頭銜就好。」
孟周點頭:「哦。」
朱茜問:「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沒啦。」
「那……你這靈茶還有沒有多的?能不能勻我一點?」
說這話時,朱茜的眼神都是直的,可以看出,今天這茶,她確實很喜歡。
或者,她也是覺得和自己的關係處得很近,這種要求可以隨便提了吧?
最後,她拿著一小包大概一兩分量的靈茶高高興興的去了。
……
朱茜離開後,孟周繼續寸步和先天三絕手的修煉。
在一次休息的間隙,孟周通過月鏡觀看靈田中玉心朱果藤的長勢情況。
此刻,時間正好是晚上,千畝靈田周圍,除了四個看守亭中各有一名練氣修士安靜值守外。
庭院內外,萬籟俱寂。
在確認靈田中一切均無異樣後,加上身體狀態也恢復得差不多,孟周就準備退出識海繼續修煉。
就在他準備關閉月鏡的那一刻——
「咦……這什麼鬼?」
孟周心中發出一聲驚疑之聲。
就在和靈田完全相反的另一個方向,在自己月鏡觀照範圍的邊緣,有一塊凝固的夜色在快步移動。
他之所以能夠發現這看似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移動色塊,就像昏暗的環境中一隻忽然飛起的蚊子。
若是這蚊子停留在某處一動不動,他是決計無法看出其中異常的。
可當其運動起來,和周圍的不諧,讓他立刻將其揪了出來。
而且,在月鏡之下,那塊凝固的、移動的「夜色」就像是被打了馬賽克。
看上去模糊不清,但與周圍夜色之間,又呈現出一種強烈的,人工斧鑿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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