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初涉因果,意外之外(2/2)
她沒想到這個寡言少語的莊道友並不孤冷,能說出這麼暖心的話語,這和她心中預想的形象倒是有很大的出入。
孟周感覺道她的打量,扭頭看向她:「怎麼啦?」
喬欣展顏笑道:「有點意外,莊道友和我想的有點不一樣。」
孟周點頭笑了笑,卻並沒有回應。
這次喬欣卻不再感覺氣氛尷尬,反而主動道:「莊道友和盧道友的關係應該不錯吧?」
孟周好奇:「怎麼這麼說?」
喬欣道:「因為我聽闞道友說,這個聚會中,就你和他是青玄域的修士,其他修士都來自青玄域之外。
剛才聚會時我就有感覺,來自同一域的道友之間,明顯更熟絡一些。
我想,他們在這聚會之外,私下裡也經常交流。」
「而且,除了這個因素,你和盧道友還挨得這麼久。
我想,平日裡應該也會有些走動才對。」
孟周點頭,而後又搖頭,道:
「喬道友觀察得倒是很仔細,來自同一外域的修士之間,關係確實更近一些。
你這經驗,套在聚會中其他修士身上都合適,唯獨用在我和盧道友身上,就不合適了。」
「啊?」喬欣疑惑的看向孟周,仿佛在問,你倆難道要特殊一些?
孟周輕笑道:「來自青玄域的可不僅是我和盧道友,還有數百位呢!」
「啊!」喬欣輕呼一聲,然後,似乎為自己鬧了個烏龍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道理很簡單,外域修士是三川塬的極少數,他們為了避免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需要抱團。
可這個原因,對青玄域修士就不適用了。
面前這這位「莊道友」和「盧道友」可能關係不錯,但絕不可能是因為同出青玄域這樣的理由。
「而且,你既然聽闞道友提前介紹過我,那就應該知道,我這人性喜清靜獨處,潛心靜修。
雖和盧道友比鄰,私下卻真沒什麼交際。」
喬欣聞言,輕輕點頭。
孟周「好奇」詢問:「你怎麼關心這個?」
喬欣輕輕順了一下鬢間青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不喜歡麻煩,卻也不喜歡給別人帶來麻煩。
我意外繼承了盧道友的庭院,他經營的靈田現在也變成了我的。
雖然這是三川會的安排,我卻怕有與他私交不錯的道友心中不舒服,認為我鳩占鵲巢什麼的。」
孟周聽了她這解釋,擺了擺手道:
「喬道友,你這心思也太細了,你管別人怎麼想?
要是有人不爽,讓他們找三川會去,你理會這麼多做什麼?
而且,我相信也沒有這么小肚雞腸的道友。」
喬欣聽了他的寬慰,點頭欣然道:「聽你這麼說,我心裡輕鬆多了。」
說著,兩人已經到了前盧家莊、現喬家莊附近,要分別了。
看著孟周自顧自在前飛遁,沒有要稍緩一下的意思,喬欣忽然道:
「莊道友,你不介意我登門拜訪吧?」
「介意,太介意了。」孟周頭也不回,飛遁的速度還變得更快了一些,仿佛是在逃跑。
看著「莊勝」遠去的身影,喬欣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她知道,有很多修士為了心中大道,會主動遠離一些煩擾和誘惑,比如權勢,比如富貴,比如……女色。
所以,莊道友這一刻的表現並不奇怪,反倒有種出乎天然的真誠。
不過,她這笑意,來得快,去得更快。
很快,她的身形便進入庭院,被陣法遮掩。
……
就在這次聚會的兩日後,深夜。
前盧家莊,今喬家莊,庭院之中。
喬欣一個人安靜的站在庭院之中,她的手中正握著一枚令牌。
隨著她法力的注入,有奇特的靈性正如波浪般向外擴散。
她站在庭院中,就這麼保持這個姿態,一動不動,宛如一個不斷向外發送信號的燈塔。
過了一陣,忽見她身前虛空,忽然出現了一隻手。
而後,那處虛空仿佛帷幕一般,被那隻手輕輕的扒拉開。
而後,一個虛幻的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喬欣趕緊收了令牌,恭敬道:「晏使尊。」
他口中這位晏使尊,氣度極為不凡,哪怕只是一個虛影,都給喬欣以巨大的壓力。
他盯著喬欣,問道:「你是喬氏嫡女?」
喬欣道:「是。」
「哪一支?」晏使尊再問。
「馭靈域……」喬欣正要回稟,卻忽覺一股如巨山一般的壓力進入識海,鎮壓在她神魂之上。
喬欣神色當即劇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忽然醒覺自己到了犯了什麼錯誤,趕緊改口道:「小女子出自武陵堂。」
隨著她這話出口,那鎮壓在神魂上,差點就將她神魂震殺的壓力消失無蹤。
晏使尊的言語繼續響起:「記住,千萬別被這些犯上賊子帶偏了心思,不然,有功也是過。」
喬欣趕緊俯首道:「是!」
晏使尊的態度柔和起來,道:「好了,喚我出來一趟不容易,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喬欣趕緊道:「小女子想知道在兩個多月前,這裡發生了什麼。」
晏使尊一愣,不悅道:「就為這個?」
喬欣再次感覺到有壓力傳入識海神魂之中。
她趕緊稟報導:
「喬氏在紫元堂的一位嫡子,在一次計劃周密、十拿九穩的行動中身隕。
同行的還有一位築基九層,兩位築基七層的修士,他們也全都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族裡擔心我們已經被某些人盯上,所以派我過來查清究竟。」
晏使尊一怔,玩味道:「這是要讓你以身做餌?」
喬欣頓了一下,恭敬回道:「是。」
「好,忠心不過喬氏,這事我允了。」
晏使尊神色一下子緩和了許多,點頭應允了喬欣的請求,問道:「有沒有更具體的時間?」
說著,似乎覺得這話有些削弱自己的形象,他還解釋了一句。
「青玄宗做了一些險惡布置,只要青玄域內忽然出現外域結丹的氣息,就會觸發他們的警戒。
所以,我只能讓神魂投影的力量維持在築基層次,一旦施展魂術,回溯舊景,便支撐不了太久。
時間越準確,效果越好。」
喬欣仔細思考了一會兒,才緩緩道:「八十四天前。」
「確定?」晏使尊道。
「確定。」喬欣點頭道。
晏使尊頷首,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一個光環以他為中心,向周圍擴散。
很快,整個庭院都被這個迅速擴大的光環囊括其中。
而後,這個光環消失不見。
也就在這一刻,喬欣看到,庭院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庭院之上,出現了一個與庭院一般無二的虛影。
土地、山石、閣樓、靜室……
凡是這個庭院中有的,哪怕是一顆細碎石子,在這虛影中都有準確的對應。
這種變化,落在修行者眼中,很像是修行者的神魂被人從識海中強行抽離出來的感覺。
只不過,這位晏使尊抽出的,是這座庭院的「魂」。
這「庭院之魂」出現後,頓了一下,然後,迅速發生變化。
喬欣甚至看見了自己的身影,只不過,這個虛影中的她,走路是退著走,飛行也是退著飛。
而且,速度飛快,一閃即逝。
然後,是一段比較長的安靜期,這個庭院中空無一人,一切都仿佛沒有任何變化。
當再次出現人影時,喬欣精神一震,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其中,不敢絲毫。
而那倒退的光影,也變慢了許多。
於是,她清晰的看見,一柄飛劍從一口爐鼎中飛出,落在一名男子手中的場景。
不對,她立刻醒悟過來,現在的影像都是倒放的。
所以,實際情況是那名男子將一柄飛劍投入一口爐鼎之中。
倒退的影像在這裡稍作放緩之後,又忽地跳轉變幻。
這一次,虛影庭院不再是倒放,而是順序播放,只不過,速度比正常速度快了許多。
她看見了四人無聲破陣而入,以及後面的一系列變化。
當影像播放到庭院中只有一具黑鋼甲冑孤零零的站立在血泊泥肉之中,一支長釘在其周圍亂竄的時候,她腦海中最深刻的畫面,卻是四具人體排著隊進入長釘攻擊範圍之內,被絞殺成血泥的場景。
還有所有戰利品全部沒入泥土之中的場景。
親眼目睹這些變化,她的心中慶幸和遺憾交織。
慶幸的是,這次寶貴的呼喚,並沒有被她浪費,真的看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至少,她確認了這次任務失敗,確實有第三方力量的介入,族裡面的猜測有一部分是正確的。
遺憾的是,從始至終,那個第三方力量都沒有顯露在庭院中,只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巧妙的推了一把,徹底逆轉了局勢。
她看向旁邊使尊,希望他能夠往更深處追溯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
卻見晏使尊的形象,相比於剛出現時已經虛幻了很多。
晏使尊卻並沒有等她開口,已經主動讓庭院虛影往更久的時間線回溯了一下。
於是,兩人都看見了一叢很尋常的細枝靈竹,在這次血戰之前不久,短時間內連續兩次奇異的變化。
而也正是這兩次奇異的變化,將本應該在靜室中的男子吸引了出來,並讓他潛形匿跡,蹲伏於庭院中,這也是悄悄闖入庭院中的四人未能建功的原因。
因為他們出現在庭院中的那一刻,便已經落入了此間主人的眼中。
可以說,正是因為這叢細竹的示警,才導致了任務的失敗,以及四人全部化為血泥的悽慘結局。
喬欣很想往更深處追溯,可看向旁邊的晏使尊,其身影卻已經虛薄到仿佛只需輕輕一戳就會破碎。
原本強大的、有若實質的威壓,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用淡淡的墨痕繪在虛空的一幅畫。
不知是否力量的變化影響到了心態,原本高高在上的晏使尊,也變得和藹親切了起來。
還主動出聲安慰道:「放心,應該不是你們預料的那種情況。」
「啊?使尊您如何知道?」喬欣疑惑。
「對方的行事風格,他不想沾染任何因果。」晏使尊淡淡道。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而且,他對你們的人,沒有特別的惡意,對此間主人,也沒有什麼善意。」
「???」喬欣。
把人排著隊餵進絞肉機里,這還是沒有惡意?
這就是強者的思維嗎?
「既然如此,那他為何要插手?」喬欣問。
「應該是你們的任務,打擾到他了。」
晏使尊忽然問:「你們現在青玄域何處?」
「三川塬。」喬欣道。
晏使尊頷首,眼中露出莫名的神色,道:「你傳訊與族裡,讓他們安靜蟄伏就好,不要再做其他事。」
「啊?」喬欣先是一愣,而後忙道:「是!」
「你這次雖然以身為餌,但只要別搞事,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只不過,你既然已經出現在了這裡,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了。」
喬欣認真聽著,心中卻有些疑惑。
使尊與她說這些,難道是關心她的個人安危麼?
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晏使尊卻繼續道:「所以,你接下來就安安心心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然後,在合適的時機,去替我辦一件事。」
喬欣一愣,心中明悟,卻立刻恭敬拜道:「但聽使尊吩咐!」
「你去翠玉湖一趟。」晏使尊道。
「?」喬欣。
「低調一點,儘量不要惹人注意。」晏使尊繼續道。
「?」喬欣。
「我也不需要你做什麼危險出格的事,翠玉湖中有很多島,你給我全跑一遍就行。
你將每個島現在都是個什麼情況,都給我看一遍,記在心裡。」
說到這裡,他又強調了一遍:「我要的是全部信息,你別只盯著那些築基。
只要生活在那些島上的,別說練氣,就是個凡人都不能給我漏了!」
最後,他道:「等你將這些信息收集完以後,你再喚我一次!」
喬欣終於從有些懵逼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想要將一些可能對晏使尊而言很重要的時事新聞告訴他,看到的卻是晏使尊身影如泡沫般破碎的畫面。
「使尊!」喬欣忽然焦急高呼。
在神魂虛影破碎的前一刻,晏使尊向她露出了個親和至極的笑意,輕輕頷首。
「……」
喬欣看著空空蕩蕩的庭院,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忽然感覺身體變得沉重異常。
這比她知道自己會以身做餌的那一刻,還要沉重。
晏使尊難道不知道,青玄域這幾年的變化麼?
他難道不知道,他口中的翠玉湖,現在已經被青玄宗改造成了三階靈地了麼?
去那裡,根本就不存在「低調」一說。
別說築基以上的修士,便是一個練氣修士,只要去了那裡,明里暗裡都不知道會有多少雙目光盯著。
還轉遍所有島嶼,他難道不知道,翠玉湖曾經數以百計的大大小小的島嶼,已經在三階靈地大改造中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麼?
這樣的情況下,這莫名其妙的任務,我該怎麼去完成?
難道要讓她將翠玉湖仙城現在的情況摸清楚?
別說她只是一個築基,以翠玉湖仙城現在的局勢,她便是一位結丹,都做不成這樣的事。
那我該怎麼辦?
擱置一邊,不聞不問?
她覺得便是將整個喬氏一族的膽子全部借過來,她都沒有這個膽量。
過一陣就將使尊喚過來,向他解釋清楚?
可一想到對方那隨著力量變化而波動變化的性情,她都不敢想,以強大姿態出現的使尊會如何招呼她。
「我該怎麼辦?」喬欣無助的抱頭蹲在地上。
……
聚會歸來之後,孟周繼續「回溯圓光」的學習和參悟。
因為領悟到了其中最核心的原理,再沒有真正能阻止他的關隘。
進步飛快。
只不過,這門魂術本身的難度在那裡擺著,他必須一個個去解決。
其對細節技巧的要求,遠在震魂術之上。
所以,他每天的進步雖然肉眼可見,但若用百分比做進度,每天也就幾個點的進度。
有時候用腦過度,孟周還不得不暫時停止對這門魂術的學習,給自己泡一壺靈茶,分心去學習一下其他法術,以此緩解心態,恢復狀態。
是的,相比於回溯圓光這門魂術,學習其他法術的過程,完全就是休息放鬆來著。
在這過程中,颶風術只用了兩次休息時間,便被孟周掌握入門。
其次是地浪翻湧和極寒一指,每個法術都花了三次休息時間。
和孟周以往修煉技能差異性最大的群峰怒吼,從不會到入門,也只用了五次休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