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靈酒之悟,往日重溯(2/2)
梁睿、鄧綱、傅強三人之所以聯名發起這場會議,並不是為了什麼虛名,而是確確實實感受到了在兩畝洞府中的修行效率要比在大洞府中低。
而這反推出另一個事實,即大家已經觸摸到了三川塬三階靈地所能承載的上限。
增量已經被耗盡,於是不得不彼此競爭,「弱肉強食」。
這一天,來得比所有人預想中的要早很多。
按照翠玉湖的經驗,同樣還有布置了三川塬靈脈升級以及城防大陣布置的青玄宗陣法師的判斷,整個問題在三川塬結丹數量達到十幾人之前,都是不會出現的。
可真實的情況卻是,只有六位結丹修行,就觸摸到了天花板。
而孟周知道,實際結丹數量還要更少,因為「宋陽」只是空占了一個名額,「他」實際消耗的三階靈氣,比一位假丹都少。
對於這種實際情況低於預期的表現,其他修士,包括青玄宗陣法師在內都沒覺得太奇怪。
——要是事事都如預想中一般發展,那就實在是太美妙了。
真實的情況,遠比預想中的複雜的多,充滿了太多未知的變數。
其他人不曾深究的原因,反倒成了孟周關注的焦點。
隱約之中,孟周已經意識到,或許,自己就是那個最大的「變數」。
他實力遠超正常結丹的快速提升,不是憑空而來,必然伴隨著海量靈氣的消耗。
在其他人的視野中,三川塬中,包括他在內的六位結丹,全都是結丹一二層修為的新丁。
可實際情況卻是,他現在已經是結丹中期修為。
且他一次修煉吸納的靈氣資源,遠超其他結丹中期修士。
「或許,這個有限的資源池中的資源,有一大半都被我吞掉了。」
「這才是這麼快就觸到天花板的原因。」
雖然,這還只是一個未經證實的可能性。
但哪怕只是個可能性,也容不得孟周不嚴肅對待。
「要是這情況為真,那隨著我的修為再進一步,達到結丹五層、亦或者結丹六層,這小小的三川塬靈地,就再也無法滿足我的修行需求了。」
「這還只是猜測……有機會,一定要驗證一下。」
按捺下這個心思,孟周繼續「光陰流水劍」的修煉。
十一月二十七,經過將近半年的修煉,光陰流水劍終於完成宗師層次的積累,晉入圓滿。
源源不斷的經驗和感悟湧入心間。
這門劍術的攻擊「距離」,從三十二年之內提升到六十四年之內。
攻擊「範圍」,也覆蓋到半徑六百四十米之內。
而施法動靜,也降到最小。
前後根本看不出任何變化,一切仿佛都發生在無聲無息之間。
他甚至可以在施展五行遁,身形不顯的情況下發動這門劍術。
沒有一點菸火氣。
隨著孟周將這門劍術圓滿之後收穫的種種經驗和感悟盡數消化吸收,在此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識海魂潭之中,出現仿佛虛幻、又仿佛真實的粼粼波光。
仔細看去,那不是波光,而是劍光。
而之所以給人一種似乎虛幻又似乎真實的錯覺,因為這光影像是從過去而來的投影。
一波一波的過去劍光之影被一波一波新生的劍光之影刺破,化作泡沫。
一浪起,一浪滅。
新浪生,舊浪滅。
新浪變舊浪,又有新浪生。
永無休止。
如此奇特的真形,看得孟周也是心中稱奇。
很快,這奇特的真形就消失不見,和修煉到圓滿的「無界劍域」一樣,化入到三道體之中。
其中,受益最大的乃是「青蓮劍體」。
在此之前,青蓮劍體的完整度是「74%」,而隨著這門劍術融入之後,青蓮劍體的完整度達到「99%」,距離徹底的完整圓滿,僅差一步之遙。
和無界劍域一樣,它給青蓮劍體帶來了四分之一,也就是25%的補全度。
隨著這次提升,孟周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對劍道的體悟有了一個巨大的提升。
而這一切,都集中展現在「無界劍域」這門小神通之上。
無論是在廣度上,還是在深度上,威力都得到了全方位的加強。
其次,受益僅次於青蓮劍體的,乃是「五行萬象體」。
五行萬象體的完整度從此前的「78%」提升到「88%」,帶來了十個點的完整度提升。
隨著這種變化,孟周明顯感覺到,原本相較於金木水火土五系要差很多的光、暗二系力量體悟,有了一個質的提升。
而這一切,則都集中展現在「萬象法」和「五行遁」這兩門小神通在光、暗兩個領域的重點強化上。
受益最小的,乃是通明道體。
其完整度從此前的「48%」提升到現在的「53%」,帶來了五個點的完整度提升。
其在三道體中的提升雖然是最小的,但「神通」一項中,卻新增了一個與之相關的小神通。
【通明道心】
隨著孟周仔細體悟,也明白了這所謂的「通明道心」是什麼。
此前就說過,隨著通明道體越來越完整,孟周心中便逐漸有了一種敏銳的直覺,即他可以對某個未知的、全新的方向和道路做出判斷。
根據現在他所擁有的籌碼,判斷一條路「走得通」還是「走不通」。
這個「通明道心」不僅讓他擁有了更強的演繹和邏輯推理能力,更是對這種直覺的更進一步清晰和強化。
他可以做出更準確的判斷,若是「走得通」,他還能夠看到,其中最關鍵、最不可忽視的節點都有哪些。
若是現在他再去參悟「光陰流水劍」,有了「通明道心」的他,完全可以第一時間找到這門劍術的關鍵核心都有哪些,並以更快的速度將這門劍術創造出來。
自從,孟周擁有了六門小神通。
每個道體,都是兩門。
……
通明道體:通明月鏡,通明道心;
五行萬象體:五行遁,萬象法;
青蓮劍體:青蓮劍髓,無界劍域。
……
新增的小神通與通明道體相關,但另外兩種道體的小神通也隨著這次完整度的提升有了明顯的增強。
其中,變化最大的當屬無界劍域。
新版的無界劍域,不僅包含了老版無界劍域的所有能力,並有了更進一步的強化,還將「光陰流水劍」的能力也包含其中。
「這是真的實現了同時打擊橫軸和縱軸兩條線的能力。」
——在這裡,橫軸是空間線,縱軸可以理解成時間線或者因果線,但只是沾了點皮毛。
……
深夜,孟周將白芷收入識海之中。
悄無聲息的遁出三川塬,御使無光飛船,很快來到翠玉湖附近。
一路遁行至白月灣,來到曾經的灣尾,現在地靈金蓮分身蹲守之處,沒有絲毫波瀾。
在孟周的感應之中,此處時光,迅速逆流回溯。
靈藥園中的各類靈植,快速的逆生長。
很快,時間就回到了十三四年前。
靈藥園也變成了兩條亂糟糟的街道。
「就是現在。」
某一刻,孟周放慢了速度。
在他的視野中,他在這已經從靈藥園變成兩條街道的時光舊景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也是他自己。
不過,那卻是十幾年前,五十一歲,練氣初期,難掩一身落魄寒酸氣的自己。
對於自己在白月灣的軌跡,孟周非常清楚,所以,他很容易就將所有與自己相關的線理清了。
不過,在正式行動之前,孟周還是再次循著自己進入以及離開的全部軌跡理了一遍,做到徹底清晰無誤之後,孟周開始了行動。
他將視野中的時光再次回撥到自己離開白月灣那天,就在他的身影離開白月灣,進入水域之時,一柄似真似幻、明暗交錯的小劍刺在了那個即將衝出白月灣的自己的額頭眉心。
輕輕刺了過去。
這一刺,就如同點燃了一掛長長鞭炮的引線一般。
不僅那個受劍的、即將踏水離開白月灣的「孟周痕跡」破碎消散,在他前一刻,即將臨到水邊的身影痕跡,也緊跟著破碎。
然後,這個破碎的痕跡一路往白月灣蔓延,在那曾經的凸起石壁上停留了許久。
那是因為自己在此處停留,拓印「繩結百法」之時的身影。
這破碎的泡影在這凸起石壁區域盤桓了片刻之後,一路回到了縱橫兩條街道之中。
自己購買拓印紙墨的痕跡、逮住一個原住民詢問消息的痕跡,在白婆婆雜貨鋪發現丫丫和白婆婆身死的痕跡,在茶館中旁聽消息的痕跡,在客棧中的痕跡,與丫丫和白婆婆接觸的痕跡……
自己在白月灣上的所有痕跡,都串在了一條線上。
破碎從這條線的末端開始,一直到自己的身影第一次出現在白月灣為止,自己在這座島上的全部痕跡統統消失得乾乾淨淨。
孟周又用了一次時光回溯,在自己本應該存在的時間段,再沒有自己的身影。
心中才鬆了一口氣,孟周很快就皺起了眉頭。
「還是有問題……」
在自己獨處、獨行之時,都沒有任何破綻,可一旦自己與其他人產生交集,情況就會顯得很古怪。
比如自己剛剛登島時,就遇見坐在凸起石壁邊編結螞蚱的丫丫,自己不僅旁觀了她編結螞蚱,還向她問了一下方向道路,她故意給自己指了個錯誤的方向。
在這段時間中,自己的所有痕跡都沒有了,可丫丫的行為卻還保留著。
原本她在與自己互動,現在卻變成了與一個看不見的存在溝通。
只要自己與其他人互動,就會有這種詭異的現象。
自己住店時,與店老闆的溝通,現在變成了他一個人自說自話的獨角戲,宛如神經病。
又比如自己與白婆婆接觸溝通之時,自己在茶館之中時。
甚至,自己隨意的從街道上走過,周圍路人的目光,都會清晰的顯示出,「這裡曾經是有人的」。
所以,自己現在這做法,只能將自己的痕跡抹除,讓人無法將此處之事與自己聯繫在一起。
但若有人再次回溯到這處時光,這詭異的一幕,反倒會給人一種欲蓋彌彰之感。
最好的做法,其實就是「ps」,編輯修改。
弄一個就生活在島上的人,將因自己造成的詭異缺位占據,一切就正常了。
只可惜,現在的孟周並沒有這種能力。
不過,孟周也並沒有就此生出束手無策之感。
對於這樣的情況,他早有預料,處理的辦法,也非常簡單。
一個粗暴的辦法,就是直接將這片區域的「舊景」完全抹除,讓人根本無從追溯。
一個更精巧一點的辦法,就是將這「舊景」中更多人拖下水。
「不過,在此之前……」
孟周並不急於做出選擇。
他將目光鎖定在了曾經白婆婆雜貨鋪的位置。
除了抹掉自己的痕跡,在這座島上,孟周還有更多的疑問。
時光回流,孟周慢慢的調試。
「就是此時。」
視野中,白婆婆雜貨鋪的時間來到了晚上。
……
這天傍晚,丫丫兜著一袋靈石,回到白婆婆雜貨鋪。
才剛進屋,丫丫就被嚇了一跳,受到了白婆婆的嚴厲訓斥。
因為丫丫違背了她的命令,將《水養潤身訣》這門可以修煉到築基的鍊氣法偷偷交易給了「大叔」孟周。
白婆婆本來是要對丫丫進行嚴厲的訓斥懲戒的。
丫丫卻記起了「大叔」孟周的提醒,向白婆婆示警,「咱們現在很危險!」
因為這對婆孫已經成為了其他街坊眼中的肥肉,隨時隨地都可能有不忍言之事發生。
白婆婆自以為自己有著練氣後期的修為,在白月灣這種小地方,足以庇護婆孫兩的安危,但她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別人欺負你,是你看起來好欺負,至於你到底有沒有隱藏實力,這一點都不重要。
練氣後期雖然強過練氣初、中期修士,但也完全沒有達到碾壓的程度,更沒有將整條街所有修士全都打服的能力。
看起來最好欺負的白婆婆和丫丫,一定會遭到欺負。
且這種事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
白婆婆在徹底想明白這一點之後,心底凜然生寒。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婆孫倆在白月灣的危險處境。
於是,她有了連夜就帶丫丫離開白月灣的心思。
此刻,觀看的孟周注意力高度集中,他知道,變化很可能就發生在下一刻。
因為此刻,白婆婆和丫丫二人的站位,正好就與她們撲倒死亡的地點一模一樣。
可就在下一刻,孟周的瞳孔猛然一縮,眼神都似乎要凝結。
就在白婆婆認可了丫丫的示警,表示我們今晚就離開白月灣,甚至遠離翠玉湖之時。
白婆婆的臉色忽然發生詭異的變化。
一瞬間,她像是恍然明白了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乾枯的、滿是褶皺的雙手,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認識這具身體一般。
而後,她又緩緩抬頭看向面前的黃毛丫頭丫丫,帶著複雜的神色。
「丫丫……」白婆婆道。
「婆婆?」丫丫疑惑的看著。
「丫丫,你知道咱們真正的身份嗎?」白婆婆問。
丫丫一臉的疑惑:「什麼身份?」
白婆婆喃喃道:
「我就像是屋中的塵埃,天地間的灰垢,是早就該被清理,早就應該消失的。
而你,也是不應該存在的……」
「婆婆,你在說什麼?」丫丫一陣迷茫。
原本還想帶著丫丫逃出白月灣的白婆婆,忽然變得莫名其妙起來。
就在此刻,白婆婆伸出手指,點在丫丫眉心。
「啊。」丫丫發出一聲驚呼。
然後,無聲無息的撲倒在地。
雙目瞪得大大的,目光中那曾經光彩靈動的神采,瞬間變得死寂而呆板。
或許還有疑惑。
因為到死的那一刻,她都不知道婆婆為何忽然這般莫名其妙。
而原本是想要伸指「點醒」丫丫,讓她明白自己真正身份的白婆婆,就像是受到了什麼恐怖的衝擊。
幾乎與丫丫不分先後,倒地身亡。
和眼中疑惑茫然的丫丫不同,她的眼中,殘留著一絲才剛剛生起的驚懼。
雙目圓睜,嘴巴微張,仿佛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若是她還能多活一瞬,孟周或許還能從她的神色變化看出更多的信息,但這一切全都凝固在了變化才起的那一瞬。
因為她死亡得太快,一切秘密都埋藏在了她的心裡。
孟周也無從知道,她一指點在丫丫額頭眉心的瞬間,到底看到了什麼。
不過,從她和丫丫的死亡本身,孟周心中卻是有了一些猜測。
「她,包括丫丫的心裡,有一把,或者是有多把鎖?」
「又或者不是鎖,而是一種封印,某種特殊保護機制。
一旦她的行為觸發了某些條件,解開了某把鎖,也相當於解開了自我保護的屏障?」
「又或者,是某種需要特定條件才能觸發的詛咒?」
「而觸發條件,就是自我覺醒到某些根本問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