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這幾天她在家裡跟透明人一樣,兩個哥哥都對她視而不見。這幾天吃飯,她都是躲在自己房間吃。
家裡的傭人都集體變臉,對她的態度冷淡了不少,每次給她送飯要麼都是不耐煩,要麼沒有好臉色。
菜色也跟以前很不相同,她偷偷看過何月心的飯菜,是家裡專門為她請的廚師做的。
而她只能吃著傭人隨隨便便炒的菜。
明天DNA鑑定就會出來。她一邊期盼著鑑定結果不是親子關係,又期盼著其他兩個哥哥早點回來。
四個哥哥其中有兩個都站在了何月心那一邊。
三哥作為電競選手,還在俄羅斯進行封閉式訓練。手機沒辦法用,壓根聯繫不到。
開學了也沒見四哥從南極回來,她查過航班信息,那邊的航班還沒有恢復運行。
何月瑤眸子一酸。她就要被趕出去了。
她徹底輸給何月心了。
王夢佳見何月瑤不說話,這幾天何月瑤沉默了許多,也不愛說話。
她忙追問:「你到底是怎麼了?跟我說說。我們是好朋友,有什麼不能說的?」
何月瑤把課本往書桌里放的動作一頓,這才吞吞吐吐把家裡傭人的態度變化,幾個哥哥的態度變化,全都說了一遍。
王夢佳有些義憤填膺:「都是親生的,憑什麼這麼對你!這也太過分了!」
何月瑤臉上一僵,又迅速隱去了神色。
「我可能是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哥哥們才突然不喜歡我了。」
王夢佳沒把何月瑤說的話放在心上。
「太陰險了,一被認回家就挑撥你和你哥哥的關係。昨天也是,害得我們被老王罵。不就是多預習了幾章,有什麼好得意的!」
王夢佳的吐槽匣子完全被打開。
昨天她站起來抗議,後來又被王老師當著全班人的面被狠狠打臉,那時她心裡已經把何月心劃到了敵對名單里。
現在何月瑤這一訴苦,把她心裡的怒火全部點燃了。
何月瑤見王夢佳氣憤的模樣,心情愉悅了許多,看見別人罵何月心,真的是解鬱悶良藥。
越多人討厭何月心,她就越開心。
上課鈴聲響起,她提醒道:「要上課了,快別說了。在背後說她,要是被李凡他們聽見了,說不定會討厭我們。」
越這樣說,王夢佳越氣:「討厭就討厭,我怕他?」
王夢佳氣到不行,想了半晌,想到了辦法。
她要給何月心一個教訓。
她臉上神色突然放緩,勾起一個笑容。
下午第一堂課是體育課,午休過後所有人都陸陸續續往外走。
方圓以前上體育課的時候,分組活動是她的噩夢環節。每到這個時候就要面臨沒人想跟她在同一個組的尷尬。
她在班裡一直是吊車尾,有些認生和怕羞,每次老師點她起來回答問題,她的聲音都細弱蚊蠅。
因為這一點,被班上同學嘲笑過很多次。
一被嘲笑,方圓就更不願意跟班上同學說話。
久而久之班上沒一個人願意跟她玩,她也漸漸成了被孤立的存在。
而何月心來了就不一樣了,她喜歡何月心,所以鼓起勇氣跟她說話,這也是她第一次在班上交到了朋友。
她從來沒有覺得這麼開心過。
午休一結束,她就拉著何月心的胳膊往外走。
體育課先圍著操場跑圈,跑完之後才分組做運動。
繞著操場跑了幾圈下來,何月心已經滿臉是汗。
方圓也氣喘吁吁,看了一眼何月心頭上的汗,想拿紙巾出來擦,發現用完了:「我們去小賣部買紙巾。」
何月心想了一下:「我書包里有。」
趁著體育老師不注意,兩人溜回了教室。
外面時不時傳來籃球場上的聲音,教室里安安靜靜的。
何月心掃了一眼,發現有些不對勁,自己桌上乾乾淨淨,之前下課之前放在桌上課本不見了。
走進一看,這才發現不止課本,她和方圓兩個人的課桌里乾乾淨淨,書包和所有課本都不翼而飛。
方圓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四處看了眼,確認是自己的座位沒錯。
這才看了一眼何月心,眼神里有些茫然和無助。
何月心臉上沉得嚇人。她們的書包都不見了,包括所有的課本。
如果沒有課本,那麼接下來的課,她們怎麼上?
而且這書包還是昨天二哥送她的。
見方圓臉上的表情從不敢置信變得有些無助,何月心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去找找。」
書包不可能不翼而飛,那麼只有一個可能。
她心底里有一個猜測,但是不太確定。
最後兩人在學校廁所旁邊的垃圾桶里找到了兩人的書包。
那人似乎不怕被發現,大喇喇把兩人的書包扔在最上面,都沒隱藏。
書包沾上了不少污水,原先的顏色基本已經看不出來。
方圓蹲在何月心旁邊,一邊把自己的書包拿出來,一邊忍不住擦眼淚:「幹什麼啊這是。至於嗎。」
以前就算被孤立,也沒被扔過書包。
何月心輕輕咬了下唇,自己的書包上滿是污漬不說,還有人特地在她書包上拿黑色的簽字筆寫了一行字:「臭傻嗶,滾!!」
何月心看著上面的字跡,狠狠皺眉。
打開書包一看,裡面的課本都染上了污水,字跡都看不清了,不能用了。
何月心心裡的火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毀壞什麼都行,毀壞自己的課本,這個絕對不能忍。
原來自己之前的不在意、不計較,在那些人里都變成了懦弱?
她把自己的書包拿了出來,拿出裡面的紙巾,把書包上的污水擦乾淨。
又遞紙巾給方圓。
卻見方圓蹲在地上,看著書包,伸出手臂抹著臉上的眼淚。
何月心琢磨了一瞬,想起之前方圓在班上被孤立的情景,也知道現在不好勸,先讓她把情緒發泄出來才行。
她把方圓的書包抽了過來,也用紙巾仔細清理乾淨。
見方圓的哭聲漸弱。她才把方圓拉了起來:「走。」
幾分鐘後,何月心把方圓拉回了教室。
講台上擺著上午收的默寫本,何月心把書包扔給方圓,拿著默寫本一本一本翻著。
方圓語氣還殘留著哭腔:「月心,你在幹嘛?」
被排擠到這種程度,她腦海里閃過很多念頭,都想乾脆回去跟爸媽說轉學算了。
可是她又捨不得何月心,要是她走了,何月心一個人受欺負怎麼辦。
何月心回頭,唇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不見,還帶著一絲冷:「如果別人欺負你了,你要怎麼做?」
方圓有些發愣。
何月心手上不停,她翻的很快,翻到字跡最多的那一頁,看上兩眼,就翻下一本。沒一會兒已經翻了十幾本。
看何月心的動作,她試探答道:「……欺負回去?」
何月心嘴角翹起:「對。」
方圓扯緊手裡的書包,她也想欺負回去,但她不敢啊。萬一別人又報復回來怎麼辦?萬一鬧到老師那裡怎麼辦?萬一到時候班上同學更討厭她怎麼辦?
萬一……
何月心翻到其中一本,眼睛一亮:「找到了。」
這人的字跡和寫筆畫的方式跟她書包上的字跡一樣。
她翻到封面,手指在封面的署名上划過,眼睛輕輕眯起。
片刻後,空無一人的衛生間裡傳來嘩嘩聲,何月心把水龍頭打開,往桶里灌水。
這是她在學校衛生間裡找到的水桶,是學校保潔阿姨留下的。
她找了兩個,她力氣不大,但還是儘量把水桶裝滿,到勉強能提起的地步。
方圓不知道她想幹嘛,在一邊有些驚異地看著她:「月心,你這是要幹嘛?」
何月心便往裡倒水邊道:「如果沒有證據,我們報復回去,那就是無理取鬧,但我們有證據,再報復回去,就叫她活該。」
方圓看著何月心果決的模樣,心裡有一個聲音也在蠢蠢欲動。
她雖然膽子沒何月心大,但不代表她不會生氣。
如果是她一個人被這樣對待,她說不定會去向老師告狀,但沒有證據,老師也找不到到底是誰幹的,最後的結果頂多是安慰她幾句,或者是在班上明里暗裡訓斥始作俑者一頓。
但那人該逍遙還是逍遙,該得意還是得意。
水桶灌滿水,何月心抬頭問她:「敢不敢?」
方圓竟然從一向看起來乖巧的何月心眼裡看出了一絲凌厲的銳氣。
她深吸一口氣,狠狠握拳:「我敢!」
操場上,體育課的活動過後,同學們四散去自由活動。
班上的幾個男生拿起了籃球打起了球賽。
王夢佳和幾個女生也不去小賣部了,就站在球場邊看著男生們打球,每個人臉上都紅撲撲的,尤其是王夢佳,在李凡進球的時候,忍不住跳起來尖叫。
她歡呼的聲音最大。
幾個女生笑著推搡著,忍不住道:「王夢佳,你矜持一點。」
王夢佳笑著瞪了幾人一眼,她心情好得不得了。她今天教訓了何月心,出了一口惡氣。
她想像何月心和方圓兩個人看見書包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是何月心活該。
她特地等班上人都走光才去的,也不怕她們告訴老師,反正又沒有證據,誰能證明是她乾的?
告訴老師也沒用。
她看著班上男生跳躍的身影,其中李凡長相身材都無可挑剔。
其實她有一點喜歡李凡,就連何月瑤也不知道這件事情。她知道李凡對何月瑤有好感,還對何月瑤表白過。因為她跟何月瑤是好朋友,所以她心裡發酸也只能狠狠忍下了。
畢竟何月瑤也沒接受李凡。
雖然嘴巴里口口聲聲罵李凡是渣男,但那也是因為生氣。
她一直在明里暗裡吸引李凡的注意,比如開始注意自己的打扮,扮成李凡喜歡的風格。比如主動跟李凡搭話,或者像現在,在李凡打球的時候為他尖叫,吸引他的注意力。
但李凡卻為了何月心臉紅,那她這麼久以來的努力算什麼?
她心裡嫉恨的情緒不停滋生,何月心活該,忍受不了換班或者轉學最好。
現在這幾個看李凡打球的女生中,她是長得最漂亮的,李凡肯定只能注意到她。
這樣一想,她忍不住有些得意地翹起嘴角。矜持算什麼?矜持能讓李凡注意到她嗎?
李凡又進了一個球,她剛要跳起來歡呼,突然感覺一股冰涼涼的冷水突然從她頭上澆下。
她忍不住閉上眼睛,不可控制地尖叫出聲。
幾個女生這才發現站在王夢佳背後提著水桶的何月心和方圓。
幾人都嚇得尖叫著分開。
何月心潑完之後,王夢佳的衣服已經全部濕透,頭髮全部緊緊貼在額頭上、臉上。她頭上精心紮好的丸子頭已經濕噠噠地耷拉下來。身上的衣服也全部濕透。
看起來像一個女鬼,形象全無。
王夢佳轉過身,尖叫著往後退,被水刺激著,她眼睛都沒來得及睜開,剛退了兩步,根本看不清方向,又是一桶冷水朝她潑來。
就算是夏天,這水還是帶著涼意。
方圓此刻身法變得無比矯健,她精準地預測著王夢佳的後退趨勢,潑一下不夠,就再潑一下,就差追在王夢佳身後潑水了。
王夢佳像無頭蒼蠅一樣,無論躲到哪裡,都被淋個徹底。
操場上所有人都被這股動靜吸引了注意,都看了過來。
男生們籃球賽也不打了,都停下腳步看向這邊。很多人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曾經被王夢佳欺負過的人,此刻臉上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用這副落湯雞形象成為人群的焦點,王夢佳幾乎想鑽到地縫裡面去。
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仿佛都跟針扎似的,扎得她難受無比。最可怕的是李凡的目光,李凡看到她這副樣子了。
水桶里的水全部潑完。方圓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暢。
讓她欺負她們,活該!
何月心拍了拍她的肩膀,方圓長久以來被孤立,還是第一次把怒火發泄出來。
等王夢佳擦掉眼睛上的水,睜開眼睛。
這才看到何月心靜靜地站在她面前,她臉上神色冷淡無比:「你再說一遍,叫誰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