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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曾經的失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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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呀!」南宮倩點頭,「外公帶我去護國寺上香,還去游湖,去正兒家的酒樓吃飯。常出去的。」

裘琮看南宮倩很嚴,但沒有把她關起來。她想到外面去都可以,裘琮始終陪著,也是為了保護她。

「岑婆婆的眼睛也被蘇師叔治好了,你見到她了嗎?看起來比先前年輕很多。蘇師叔的醫術真的太厲害了!」南宮倩提起蘇涼,神色崇拜。

司徒靖定定地看著南宮倩,從她身上看不到絲毫曾經那個想要得到顧泠的女人的影子了。

說實話,司徒靖對南宮倩並沒有什麼感情。他們是同母異父的親兄妹,但沒有一起長大,甚至是今年才認識的,最初認識時司徒靖並不喜歡她的性子。

「哥哥你看什麼?」南宮倩不解。

「藥效挺好的。」司徒靖收回視線。

南宮倩以為司徒靖說的是蘇涼給她醫治的藥,點頭說,「是的,如今吃的藥不多了,也不苦。蘇師叔給我配了食補的方子,有些藥膳味道很好,秋月的廚藝也越來越好了。哥哥你會留下吃飯嗎?你還要走嗎?」

司徒靖點頭,「過幾天就走。」

南宮倩神色失望,「為什麼一定要走呢?不能留下嗎?我想跟外公和哥哥住在一起。」

司徒靖神色淡淡,「這裡不歡迎我。」

南宮倩蹙眉,「我們可以搬出去。買個新宅子,不用太大,我們一家三口帶著秋月住。岑奶奶跟我們一起更好。」

司徒靖愣了一下,「是外公教你這麼說的?」

南宮倩低下頭,「是我自己想的,我想跟哥哥住在一起,一家人應該在一起的……」

聽到「一家人」三個字,司徒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小時候在玄北城諶家,他跟他那對養父母在一起的生活……

見司徒靖變了臉色,南宮倩神色有些不安,「哥哥生氣了嗎?真的不是外公教我說的。」

「沒有。」司徒靖搖頭,「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要去做,明日再來吃飯可好?」

南宮倩連忙點頭,「好啊!我讓秋月多準備些好吃的,明日哥哥一定要來。」

「嗯。」司徒靖抬手,遲疑了一下,輕輕揉了揉南宮倩的頭髮。他見顧泠對蘇涼做過這個動作,感覺,還不錯。

目送司徒靖離開,南宮倩轉身,就見裘琮抱著正兒從天而降。

「那些話,跟他說了?」裘琮問。

南宮倩點頭,微嘆一聲,「哥哥有點不高興,也沒答應留下,不知想到什麼事就走了,但說明日再來吃飯。」

裘琮輕哼,「明日再說,他未必會來。」

但之後裘琮又跟正兒約好明天一起釣魚,說想吃魚了。秋月跟蘇涼學的做魚手藝相當好。

正兒問裘琮為何不今天釣魚今天就能吃,裘琮說他明天才想吃。

……

端木忱接到稟報,司徒靖求見,有些意外,不知道他所為何事。

一見面,司徒靖開門見山,「聽說我養父母還在天牢,我想去看看他們。」

端木忱呵呵一笑,「朕還當你把那兩人給忘了。若你不提,他們過些天就被斬首了。」

那二人之所以還活著,目的,自然也是為了對付司徒靖。倘若他在意的話。

端木忱爽快答應,讓長安陪同司徒靖到天牢走一趟,不過,只是去探監。司徒靖也沒有要求別的。

……

昨日落雨,今天天晴,陽光明媚。

但天牢跟外面仿佛被厚重的高牆隔成了兩個世界,依舊陰森幽暗。

司徒靖見到諶父諶母,他們已瘦得皮包骨,目光呆滯地縮在角落裡,空氣中還能聞到排泄物的惡臭。

「司徒二皇子可要進去?」長安問。

司徒靖點頭,長安便讓人把牢門上生了鏽的大鐵鎖給打開了。

長安也沒離開,就在外面站著,司徒靖並不在意,徑直走了進去,停在諶母跟前,蹲下,手落在她枯瘦的肩膀上。

諶母身子顫了一下,直勾勾地看著司徒靖,灰暗的眼眸突然亮了起來,「贇兒?贇兒你回來了?」說著撲到司徒靖懷中,緊緊抓著他的衣領,嚎啕大哭,「你不知道娘有多想你……多想你啊!」

長安默默地看著這一幕,視線轉到諶父身上,他緩緩地抬起頭,眸光冰寒,仿佛刀子一般定在了司徒靖的背影上。

長安收回視線,看向對面牢房裡的草蓆。上面有乾涸的血跡,他記得之前沐雅派來害蘇涼的細作曾被關在那裡。

聽著身後不斷傳來諶母又哭又笑語無倫次的聲音,長安懷疑她已經瘋了,分不清現實和幻想,因為她把司徒靖當成了當初被司徒勰帶走,沒在他們膝下長大的長子,以為他是真正的諶贇,還提到了小兒子諶霄,說他正在家裡等他們。

但,真正的諶贇和諶霄,都已經死了。

司徒靖任由諶母抱著他,並未糾正諶母的「錯誤」。

他聽到了鐵鏈窸窸窣窣靠近的聲音,他知道諶父在他身後。

但司徒靖並未作出任何反應,只跪在地上,抱著哭泣的諶母,輕輕拍著她的背。

當長安聽到明顯的鐵鏈撞擊聲,轉身再次看過來時,神色一變,就見諶父用束縛著他雙手的鐵鏈勒住了司徒靖的脖子!

諶父亂糟糟的頭髮也沒擋住暴突的青筋,可見他用了全部的力氣。

長安知道司徒靖實力很強,不至於會出事,所以並沒有進去的打算。

可卻見司徒靖毫不反抗,任由鐵鏈勒住他的脖頸,身體後仰倒在了地上。

諶母呆呆地看著,口中念著「贇兒」,看著諶父要把司徒靖勒死卻也不動,突然,她開始發笑,拍著手笑,「快呀!快呀!我們的贇兒在等著呢!」

她之前聽起來明顯含混不清的口齒,突然一下子又清晰了。

長安打開虛掩的牢門衝進來,手刀劈向諶父後頸,用了很大力氣,卻一下子沒能把他打暈,連著打了三下,諶父才倒地。

長安把諶父手上的鐵鏈從司徒靖脖子上扯開,就見一條深深的紅痕,都已出血了。

「司徒二皇子!司徒二皇子!」長安心中一沉,去探司徒靖的鼻息。

司徒靖咳嗽著睜開了眼睛,緩緩坐起來,看著諶母。

諶母也看著他,她不笑了,眼中滿是恨意,如果可以,她會選擇親手掐死司徒靖那種恨意。

此刻,司徒靖意識到,這對夫妻定然知道他們的兩個兒子都死了,或許是夢到的,或許是猜到的,或許,是知道沒有別的可能。

因此,他們就在這裡等著司徒靖來。他未必會來,但假如他來了,他的養父母精心準備了一場戲,要殺了他報仇。

可笑的是,諶母真的騙過了他,當時甚至讓他生出一個念頭:如果他真的是他們的親生兒子,那該多好……

「司徒二皇子,你沒事吧?」長安的話打斷了司徒靖的思緒。

「沒事。」司徒靖站起身來,又看向諶母,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斂眸往外走。

身後傳來諶母大哭的聲音,但司徒靖再也沒有回頭了。

……

端木忱見司徒靖又進了宮,以為他要求情,想救養父母。

誰知司徒靖開口卻說,「乾皇能否給他們一個痛快,讓他們早點上路?」

端木忱很意外,「等著行刑吧。」

司徒靖搖頭,「活著那麼痛苦,死了就能跟他們的兒子團聚了。」

端木忱神色淡淡,「他們並不想死,否則早就自盡了。」

司徒靖突然笑了,笑意不達眼底,「他們活到今日,只是想殺我,沒有別的念想。若乾皇覺得為難,便算了。」

端木忱微嘆,「不為難。既然司徒二皇子堅持,朕會安排。」

「多謝。」司徒靖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又突然回頭,問端木忱,「你真的那麼喜歡司徒瑤?」

端木忱笑意溫和,「是的。」

司徒靖什麼也沒再說便離開了。

端木忱問過司徒靖去天牢的情形後,讓長安去找蘇涼,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告訴她。

……

是夜臨睡前,蘇涼又提起司徒靖,「大神,有一件事,我們好像一直忽略了。」

顧泠正趴在蘇涼身上聽小神的動靜,聞言抬頭,「什麼?」

「你還記得當初在南山城,你看到司徒靖眉心有黑霧,那時我們都以為是他中毒會死,我救了他,就完成了任務。」蘇涼蹙眉,「但後來證明,那次其實是他要殺不該殺的人。」

顧泠面色微凝,就聽蘇涼接著說,「問題是,既然能被你看出來,就說明我們本該阻止,沒有阻止是否違背了天意?如果當時我們阻止他殺那個人,便會及時發現他的秘密,後面的很多事,都會不同。」

顧泠蹙眉,「他如今的下場,我有責任?」

「我們。」蘇涼糾正,「從道理上講,他做的都是自己的選擇,應該自己承擔後果。但從你的特殊能力來講,那一次的確是我們的失誤。我擔心這失誤會帶來更糟糕的後果。我只是在想,或許,我們對司徒靖的態度應該更明確積極一些。既然不能殺,就應該避免他在歧路上越走越遠,將來變成一個瘋子,對我們構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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