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趴屋脊(1/2)
「還用我做什麼?」穆儼哼了聲。
他什麼都不用做,只往那一站,就代表了帝皇的旨意。
但凡家大業大的,能沒點朝事政事的敏感?
如今朝中就一遷都大事,這會歲末,皇上不委派朝廷大員,而是派錦衣衛出馬整肅鹽務,誰還能猜不出幾分皇上的意圖。
「天下之賦,鹽利居半,宮闈服御、軍餉、百官俸祿,皆仰給焉」。不說歷朝歷代,只說本朝,「兩淮鹽利最厚,從來接濟邊餉,半藉於此」。
但凡疏浚運河,邊軍糧餉不足,朝廷有災百姓有難,架河修橋建衙鋪路,只要國庫一沒錢就向鹽商籌措經費。
但凡有微詞或是拒給,也成,只放出風聲,朝廷要命人查一查。
這誰家敢讓人查?哪家是乾淨的?
誰家不私販獲利,誰家老實納課?誰家不結黨營私,不到處塞好處?哪家的帳本是實打實的產銷?
就不經查。
按說如今已不是建朝初期,大衛立國已有五十年,早已四海昇平,現盛世之像,國庫課稅亦連年都有增,只鹽稅倒是不增反減。
去年杭州府大風潮,海水倒灌,確對兩淮鹽場的食鹽產量有所影響,但也不至於今年的鹽課這麼低。
且不只今年,是連年在減。
如今國庫正是用錢之時,永康帝還能不派人查探一番?
只才對文武百官公布了遷都的消息,朝野反響劇烈。江南豪族世家借京師之便大賺特賺,攢了巨額家底,這遷了都,對他們這些江南世族,影響不可謂不大。
永康帝有心整頓鹽政,但也不想一促而就。
只命穆儼帶了一些人到淮安和揚州走一遭,敲山振虎罷了。畢竟把虎惹毛了,那也是會反撲吃人的。
永康帝並不想大動干戈。
這些穆儼都懂。
遂去了淮安揚州等地,也只威懾,並沒有真正拿出雷霆手段。於朝廷於皇上於兩淮鹽商,這樣的程度剛剛好。
結果也很令他滿意。
「我這回得了子羿兄極大的幫助,若沒他在鹽商中幫著周旋,我只怕也沒有那麼快回京。」匣子裡的金票宮家貢獻了很大一部分。
霍惜愣了愣,「你托他幫著牽線搭橋?」
穆儼點頭:「此次朝廷雖說放話要整肅兩淮鹽政,但……」
「但皇上只是想敲山震虎?只想要些好處,還不想引起鹽商震動?怕這個關鍵時期引起反彈?」
穆儼瞪了她一眼。這是什麼話都能說的嗎?
但心中卻讚許,嘴角揚了揚。
這是他年少時就為自己定下的枕邊人,他不止傾心於她的容顏,還心悅於她能與自己心意相通。
他們不用彈詞頌曲,不用吟詩作畫相和,只他說什麼,她能懂,她想要什麼,他給的起。
這便夠了。
足矣。
在霍惜臉上颳了刮,溫柔至極,點頭,「皇上也有顧慮,這般兩廂都好。」
「也是,皇上的目的不過是想增加國庫收入罷了,再順便要點銀子修宮殿。畢竟這些年殺的人,抄的家夠多了。」
穆儼嘖了聲。
霍惜不滿地看他:「這是我們夫妻二人的內室,內室!我還不能跟自個夫君說幾句體已話了?這還犯忌諱了?話都不能好好說了?」
氣憤。
這也不能說,那也要禁聲,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隔牆有耳。」
「哪裡有耳?」低頭看了一眼正專注玩遊戲的兒子,「你是說小漁兒嗎?」
一副耍賴的樣子。
小漁兒聽到娘親提到自己的名字,抬頭,軟軟糯糯應聲:「娘。」
「哎,娘的好兒子,娘香一個……」捧著兒子粉嫩的小臉,香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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