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裴硯承緩緩吐出煙圈:「只是因為答應了老爺子要照顧好好照顧她。」
這個回答陳珂正覺得好笑。
漫不經心地反問:「以前我怎麼沒見你這麼聽裴老先生的話?我記得你之前做北灣那個項目的時候裴老先生那麼反對,你也是說做就做,沒有半點遲疑的。」
「現在裴老先生讓你養個小孩兒你就這麼聽他的話?」
裴硯承沒說話,吸了口手裡的煙,半張臉朦朧在繚繞的煙霧。
「說實話,我真沒想到承哥你還是個女兒奴。」
「閉嘴。」
「好好好,我不說了。」陳珂正說,「事情小舒都跟我說了,她已經知道自己的錯誤了,也保證不會再作弊了,搞不懂你還抓著這件事不放做什麼。」
「剛才在包廂我看她眼睛紅紅的,好像都快要哭了。」
裴硯承稍怔,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聲音里也帶了些不自然。
「我又沒罵她。」
「哭什麼。」
想到她眼睛通紅,可憐兮兮地縮在角落裡哭,裴硯承的心底無端地升騰起燥意。
連指間的煙燙到了手指,他也渾然不覺。
他稍顯煩躁地掐滅了煙,提步往裡走。
陳珂正叫住他。
「你去哪兒啊?」
「去看看她。」
「哎哎哎等一下等一下——」
陳珂正當然不敢說姚舒哭了其實是騙他的。
於是不動聲色地拉著他往外走,「你進去了跟她說什麼?你都把人家惹哭了,不得買點小禮物過去哄哄嗎?」
陳珂正拉著裴硯承隨便進了家格林會附近的飾品店。
觸目所及是琳琅滿目的少女飾品。
鋪天蓋地的粉色讓裴硯承稍感不適。
「看看你家小姑娘喜歡什麼,給她買個回去。」
陳珂正拿起一個草莓發圈,「這個怎麼樣,看起來很可愛。」
裴硯承面無表情:「她頭髮短,扎不起來。」
陳珂正又拿起一個櫻桃裝飾的發箍,「那這個呢?」
「難看。」
裴硯承轉身就走,冷淡地扔下一句話:「這裡粉成這個樣子,看得我胸悶氣短。」
陳珂正無奈抬手看了下腕錶,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
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到時候承哥回去包廂也可以說是姚舒已經哭完了。
「行吧,行吧,既然你不喜歡這裡,那我們現在就走吧。」陳珂正邊說邊扒拉了幾下飾品架上的東西,抬頭的時候卻發現不見裴硯承的身影。
「承哥?」
他往前走了幾步。
下一秒就看到一身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一排飾品架前,專心致志地挑選著。
不時還拿起兩個比對一下。
那認真的模樣不亞於研究股市的大盤走勢。
陳珂正:「……」
說好的胸悶氣短呢。
慶功宴結束已經是深夜。
邁巴赫在黎江的高架橋上飛馳,車內一如既往得一片安靜。
回去的路上,天空開始下起綿綿的細雨,車窗上水痕蜿蜒。姚舒和裴硯承並排坐在后座,她出神地望著窗外,心裡有些難受。
安靜了許久後,裴硯承忽然開口。
「在看窗戶上的雨滴賽跑?」
姚舒倏而回神,坐直身體,搖了搖頭。
「怎麼不說話。」
「我怕叔叔不高興。」
裴硯承微微側眸,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還知道我會不高興。」
姚舒正好在這個時候轉頭,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不經意慌亂了一瞬後,姚舒細聲說:「叔叔,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不會再這樣了,我保證下次考試我一定好好考,科科拿第一。」
「嗯。」裴硯承語氣很淡,「語文第一,數學第一,惹我生氣也第一。」
「我沒有……」
男人不動聲色地靠在座椅上。
深灰色西裝端正妥帖。
內斂而深沉,仿佛有著與生俱來的威嚴。
姚舒咬了下唇,主動示好。
「叔叔。」
「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小姑娘給在南方溪城生活了這麼多年,養出了江南女孩兒的靈秀溫婉,再配上那副細聲細氣的溫柔嗓,整個人都顯得過於嬌氣了些。
裴硯承的情緒不受控制地軟下來。
心底的那股煩郁莫名就散了。
他忽然想起剛才在飾品店挑的東西還沒來得及給她。
「姚舒,靠過來。」
「嗯?」
「離我近點。」
邁巴赫后座兩個座位之間有一個扶手箱,姚舒以為他要跟她說什麼話,於是把頭湊了過去:「什麼?」
她看到裴硯承抬起手。
離她的臉越來越近。
有什麼東西夾在了她耳側的頭髮上。
姚舒下意識去摸,摸到了一個發卡。
「髮夾?」她愣了下,抬頭,「叔叔送我的嗎?」
男人的個子太高,哪怕在坐著,也比她高出了不少。
姚舒只能微微仰起臉看他。
小姑娘乖順的短髮別在耳後,露出一張乾乾淨淨的臉。耳朵和她的人一樣小巧,有著淡淡的粉色。
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有細細的光線閃動。
望著她的眼睛,裴硯承的喉嚨微微癢了一下。
他從鼻息間逸出一個淡淡的音:「嗯。」
接著,抬手上移,大掌蓋在她的頭頂。
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姚舒微微愣了一下。
「糯糯。」
「嗯……」她聲音很輕地應他。
那麼近的距離,她聞到了一股清淡的柏鬆氣息。
混合著成熟男性的菸草味。
慢慢將她整個人包圍。
伴隨著窗外沙沙的雨聲,姚舒聽到頭頂傳來男人微不可聞的嘆息,嗓音里還帶了點低啞。
「糯糯,彆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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