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1/2)
姚舒首先注意到了站在門口的人影。
霎時耳朵里轟得一聲,身體涼了半截,連呼吸都滯住了。
她倉皇失措地推開裴硯承的懷抱,看著門口,低低叫了一聲「爺爺」。
裴向華咳了一下,端著薑湯走進房間,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小舒還沒睡著?」
姚舒心臟狂跳,強裝鎮定:「嗯,正準備要睡了。」
此時,她尤為慶幸剛才裴叔叔只是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而不是嘴唇或者其他更越界的地方。
但儘管如此,兩人相擁的姿勢,也遠遠超出了叔侄之間的界限。
姚舒在心裡不停地安慰自己。
只是抱著親一下額頭而已。
充其量只能說明她和裴叔叔感情比較好,並不能直接斷定他們有什麼其他不該有的關係。
「叔叔看我臉色不好,有點擔心我,所以就過來我房間看看我有沒有發燒什麼的……」
事情已經發生,現在彌縫其闕也沒什麼用,但姚舒仍然試著解釋,希望裴爺爺不會多想。
裴向華並沒有追問什麼,只是把薑湯放在床頭柜上。
「喝了再睡身子會暖和一點。」
姚舒輕輕點頭,脊背卻繃得直直的。
還好房間內沒有開燈,她還能佯裝冷靜地和裴爺爺說話,否則他一定會在自己煞白的臉上猜到什麼。
而裴硯承卻始終從容不迫,神色如常。
似乎並不擔心被裴爺爺看出什麼。
甚至在姚舒喝湯時,當著爺爺的面替她擦去唇角的水漬。
姚舒一陣心驚肉跳。
三兩口把湯喝完,生怕他再做出什麼親密的事。
裴向華欲言又止,看了眼裴硯承,又看了眼姚舒,最終還是沒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心裡頭卻一直在想剛才的事。
岑姨見他愁容滿臉,不禁疑問。
裴老爺子嘆著氣,把剛才在房間看到的說了一遍。
岑姨笑笑說:「許是他們叔侄倆感情好,所以比一般人要親密些吧,這也沒什麼。」
裴向華皺眉,越說臉色越差。
「叔侄倆感情好歸好,可這不應當是一個做叔叔的應該做出來的事。」
「姚舒那丫頭畢竟已經十九歲了,算是大姑娘了,硯承這樣和她親密著實不妥。」
岑姨斟了盞茶過去:「您先別動氣,後天就是除夕了,要不把這事兒先放放,等過完年再去跟裴先生說說?」
在此之前,裴向華一直覺得裴硯承沉穩有度,知分寸,懂進退。
把偌大的創銘集團打理得井井有條。
儘管有些時候主意大了些,但不得不承認,他的某些決策確實給集團帶來很大利益。
卻未想,在面對上億的項目時他尚能遊刃有餘、應付自如,卻在面對一個小姑娘的時候失了禮儀,忘了分寸。
裴向華閉了閉眼,長嘆了一口氣。
也罷,等過完年再與他說吧。
兩天過去,便是除夕了。
年三十這天,裴家的親戚們向來都是到裴老爺子這邊來過年的,大家庭里年夜晚也吃得格外講究些。
只不過裴奶奶依舊在瑞士療養身體,沒有回來過年。
下了幾天的雪在今天終於停了,晨起時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麓園老宅里,岑姨和傭人們一大早就開始忙活起來。
屋外天寒,幾位親戚和裴老爺子在前廳閒聊。
裴硯承端坐於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品茶。
閒聊了一會兒,坐在廳內主位上的裴向華四周掃視了一圈,問道:「小舒這孩子去哪兒了,怎麼一大早就看不到她。」
岑姨給裴向華的茶盞里斟上茶,笑呵呵道:「舒小姐一大早就和豆豆,還有鄰居家的幾個小孩兒到外面捉麻雀去了。」
裴向華摸了摸花白的頭髮,輕嘆一口氣。
「她一個小姑娘去捉什麼麻雀,天這麼冷,路上都結冰了,萬一摔跤了怎麼辦。」
「小孩子嘛,玩性大。」岑姨無奈笑笑,「她和豆豆出去也有一會兒了,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這邊剛說到姚舒,屋外就傳來一陣女孩兒嬌俏軟糯的嬉笑聲。
裴硯承端茶的手一頓,輕輕抬眼,看向門口。
伴著那銀鈴兒似的笑聲,姚舒和豆豆一前一後笑鬧著跑進屋。
首先進入裴硯承眼帘的,是一道曼妙的紅色身影。
姚舒今天穿了一件斜襟盤扣的立領紅襖,衣擺和袖口有團團繡花,下身是同樣款式的半身裙。
襯得她一張小臉又白、又嬌。
略顯復古的衣衫,讓裴硯承恍然看到了古時候藏於深閨的小姑娘。
他的喉嚨滾了滾。
不自覺捏緊了茶杯的杯托。
廳內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在那可人的小姑娘的身上。
許是不知道廳內坐了這麼多人,小姑娘進來後明顯愣了下,紅著臉,站在廳門口,似乎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反倒是豆豆開開心心地跑到裴爺爺那邊撒嬌。
親戚們笑著誇讚道:「小舒今天穿的可真漂亮,一時間我都看愣了,這衣服襯得皮膚又白又嫩,好像能掐出水來似的。」
姚舒害羞極了,低頭攪著衣擺,低聲說:「……這衣服是爺爺給我買的。」
裴向華笑:「幾個月前我托蘇州的老裁縫給小舒做了這身衣衫,他們家祖輩是給宮裡做衣裳的,老手藝一輩接一輩地傳承下來,實屬難得。」
「怪不得這衣服這麼好看,小舒穿著它就更好看了。」
小眼睛親戚向姚舒招招手:「快過來,今天是除夕,還沒給老爺子拜過年吧?」
姚舒愣住。
她並不知道還要拜年,也只在電視劇里看過小輩給長輩拜年。
大約就是跪在蒲團上行一個大禮,然後說一些喜慶的祝賀詞。
姚舒定了定神,走到裴老爺子跟前,屈膝跪地行了個禮。
「祝爺爺身體健康,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頓時,廳內響起一陣鬨笑。
裴老爺子也跟著樂呵呵地笑。
姚舒不明所以,臉頰倏地就紅透了。
無措地看向裴硯承。
矜貴的男人閒適而淡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也正看向她這裡。
唇角勾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小眼睛親戚邊笑邊扶著她起來:「拜個年不需要行那麼大禮,說幾句祝賀詞就行了,瞧你這一跪都把老爺子給逗樂了。」
姚舒自知出糗,臉燙得不行。
「給你叔叔也拜個年去。」
裴叔叔是長輩,她自然也是要去拜年的。
臉頰通紅的姚舒這次沒有再跪,站在裴硯承跟前,細聲細氣地說:「祝叔叔新的一年開開心心,萬事如意……」
裴硯承隱有笑意,向她伸出手。
「過來。」
姚舒慢慢挪過去。
正想問怎麼了,他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拉住了她的手。
姚舒睜大眼睛,急忙想抽回手,卻被他反手握在掌心,包裹住她的小手。
她一陣心驚肉跳。
叔叔這是瘋了嗎?
也正是在這時,裴硯承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一個紅包,塞進她的手裡。
「壓歲錢。」
「謝謝叔叔。」
然而裴硯承似乎並沒有鬆手的意思,反而用指腹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她的手背。
「梨園的戲班子來了,這會兒已經準備妥當了,大家移步偏廳去聽戲吧?」
不知誰說了一聲,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除夕這天,裴老爺子特地請了一個戲班子過來唱戲,想著熱鬧熱鬧。
姚舒跟在裴硯承的身後走去偏廳聽戲,裴硯承拉開身側的椅子,示意她坐。
只是還未等她入座,裴老爺子卻開口了,臉色不是很好看。
「小舒,你坐到我這兒來。」
「嗯、嗯…好的。」
她趕緊撇下裴硯承,乖乖坐在了裴爺爺的旁邊。
坐下後,心跳不由加速。
若是平時,裴爺爺並不會像現在這樣不讓她跟叔叔坐在一起。
姚舒不由得多想,因為之前那個吻裴爺爺可能是在懷疑什麼了。
一場戲她聽得心不在焉,上半場唱完,姚舒暫時離席,想去洗手間洗個臉。
長長的走廊牆壁上掛著秀麗的山水畫,她走到一半忽而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
下意識轉頭,驀地就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裴硯承掌著她的後腦勺,摟住她的腰。
將她帶入了旁邊的一間房間內。
房門「咔噠」一聲合上了。裴硯承的手掌抵在門上,將她困在門板與自己身前。
「叔叔?」
話音未落,她的下巴被捏起,強勢的吻順勢落下。
將她所有的聲音吞沒。
唇/舌交纏,成熟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他吻得又急又凶,沒幾分鐘姚舒便嗚咽著抗議。
親吻稍稍停歇,裴硯承抵著她的額頭說:「當了一天和藹可親的長輩,我早就想吻你了。」
這裡是裴爺爺放藏品的房間,就在一樓,隨時會有人經過。
「叔叔,」姚舒緊張不已,「我們快出去吧,會被發現的。」
「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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