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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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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承來到醫院時,醫生剛給姚舒做完初步檢出,老師在一旁陪著她。

見他來了,神情懨懨的姚舒才緩緩抬起頭,叫了聲「叔叔」。

裴硯承剛從會議中脫身,眉眼間還帶了點疲乏,看了眼搖搖欲墜的姚舒,皺眉問:「怎麼突然暈倒了,痛經這麼嚴重?」

醫生走過來:「你是她家長吧?」

裴硯承:「是。」

「不是痛經,是闌尾炎。」醫生看了眼報告說,「來醫院有點晚了,不建議保守治療,根據病理報告的情況來看,需要馬上做手術。」

聽到要做手術,裴硯承再一次皺了眉。

眼裡的情緒不甚分明。

醫生臨走前囑咐道:「手術前24小時禁食期,好好休息,準備明天手術。」

憔悴的女孩兒仍坐在原處,裴硯承把紙張壓在桌面,無聲地看著她。

姚舒被看得有些無措,朝他輕輕扯了扯唇角。

她的手術安排在次日早上十點。

姚舒換上了藍色的手術服,寬大的衣服穿在身上明顯不合身,松松垮垮的,顯得人愈發瘦小了。

只那么小小的一團,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似的。

進手術室前,裴硯承拉起她的手腕,替她把過於長的袖子往上卷了兩截,低聲問:「怕不怕。」

姚舒輕輕搖了搖頭。

裴硯承沒去深究她說的話是真是假,只道:「我在外面等你。」

「嗯。」

手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姚舒被推出來時,麻藥還未過。小臉陷在枕頭裡,眼睛閉著,嘴唇毫無血色。

一動不動的,像是沒氣了。

裴硯承恍惚了一瞬,鬼使神差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護士忍住笑意,解釋道:「病人還在麻醉期,大概兩三個小時就會醒了。」

裴硯承不動聲色地收回手,面容沉靜。

病房內。

絲縷微風從窗戶吹入,驅散了初秋午後的困意。

裴硯承處理完公司的事來到醫院時姚舒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休息。

不過是經歷了一場小手術,可她卻很明顯地瘦了,原本就不大的小臉只剩下巴掌大小,肉肉的嬰兒肥沒了,下巴愈發得尖。

那雙乾淨又不諳世事的眼睛裡滿是怕他責備的膽怯和小心翼翼。

「裴叔叔……」

他立在門口,短暫停頓了下。

「醒了?」裴硯承走近,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傷口也不是很疼。」

似乎是怕他不信,小姑娘又生硬地牽起嘴角,扯出笑容。

裴硯承側首看向她,她笑容清淺,眼睛明亮乾淨得出奇。

昨晚的記憶接二連三湧入他的腦海。

他一直以為她是痛經,沒想到最後竟是闌尾炎引起的腹痛。如果他早些發覺送去醫院,炎症控制及時也就不用做手術了。

想到這裡,裴硯承稍覺煩悶。

「這幾天你好好休息,學校那邊我已經給你請過假了。」

姚舒問:「我要在醫院住幾天?」

裴硯承說:「具體看你的恢復情況,聽醫生的。」

因為姚舒做的是非常小的微創手術,恢復期也較普通闌尾炎手術要快,如果恢復的好,大概三五天就能出院了。

可是九月末的月考近在眼前,考前每一天的複習都無比重要。

哪怕是三五天也不知道要耽擱多少內容。

權衡之後,姚舒跟裴硯承提出想把習題拿到醫院複習。

裴硯承思忖少頃,最後也是頷首同意,答應她明天會幫她把書包拿過來。

天色黑沉下來,裴硯承回到華御景都,步入玄關,室內漆黑一片,沒有了那盞特意留下的夜燈。

他松松領結,走進姚舒的房間拿她的書本的習題冊。

房間裡的半扇窗戶沒關嚴實,有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絲縷冷意。

黎城這兩天要降溫,裴硯承想起姚舒那件寬大的病服,看著著實有些單薄了些。

思索片刻,裴硯承去而折返,走至臥室衣帽間,想著拿幾件薄外套一併帶去醫院。

然而在打開衣櫃門的剎那,裴硯承愣住了。

——衣櫃是空的。

裡面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東西。

那她平時要穿的衣服都放哪兒了?

衣帽間的燈光並不太亮,光線垂落間,裴硯承注意到陰影處的那個行李箱。

他走過去,打開。

果然她的那些衣服一件件都整整齊齊地放在行李箱裡。

與此同時,裴硯承腦海中轟然一聲。

一時間所有的動作都被釘在了遠處,半晌沒緩神。

窗外的夜色如被潑了濃墨,大片的深藍里,一輪彎月如鉤。

夜風疏冷,裴硯承站在窗邊,罩著手點了只煙,火星明滅間有菸灰掉落在地。

環顧她的臥室四周,乾淨整齊,他注意到這個房間裡的陳列擺放一動未動,與她住進來前一模一樣。

更甚至沒有任何居住過的痕跡。

也是在此時他才瞭然,她從一開始就沒想住在這裡。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從來就不是什麼看見弱者會施以援手的人,當時在那場暴雨中決定收留她,已經是例外。

他不會養小孩兒,從一開始就不會。

哪怕他自覺已經盡心盡力,然而還是照顧不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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